暗流1937 第2章

第2章 暗夜迷局------------------------------------------，沉沉地壓在上海灘的上空。細雨無聲地飄落，將霓虹燈的光暈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幻影。百樂門舞廳內，爵士樂聲浪翻滾，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旋轉、糾纏，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香菸和**混合的味道。“交易所”，各方勢力的特工、掮客、線人，像幽靈一樣穿梭其中。他們在這裡交換情報，也在這裡設下致命的陷阱。，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威士忌。他冇有喝，隻是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透過雕花欄杆，看似漫不經心地俯瞰著樓下的人群。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在每一個進出舞廳大門的人臉上掃過，搜尋著那個約定的信號。“林副站長，您約的人到了。”侍者端著銀盤，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將酒杯放回托盤，微微頷首：“讓他進來。”，進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那個“他”，而是一個年輕女子。，勾勒出高挑而玲瓏的身段。長髮微卷，隨意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冷靜而警覺。她是軍統第三站的情報員蘇婉，也是林默在組織內的單線聯絡人。在軍統，她是新晉的譯電員，頗受站長陳誌遠賞識；而在暗處，她是代號“聽潮”的地下黨員，負責為“夜鶯”傳遞最關鍵的資訊。“蘇小姐，”林默站起身，微微欠身，避開了直接的眼神接觸，以免引起樓下那些無孔不入的眼線的懷疑，“這麼晚了，怎麼有興致來這種地方？”“林副站長公務繁忙，想見您一麵，可不容易。”蘇婉優雅地在他對麵坐下，從手包裡取出一支精緻的口紅，看似隨意地對著小鏡子補妝，“這份報表的數據覈對得怎麼樣了？今晚必須有個結果。”。“報表”指的是上級的指示，“數據覈對”意味著情報的確認。，平靜地回答：“有些複雜，需要再仔細查證。不過，我聽說賬目有些混亂，可能會有人趁機渾水摸魚。”，又緩緩擰上，動作隱蔽卻清晰：“確實。站長最近盯得很緊，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趁著整理手包的瞬間，她將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塞進了桌下的暗格。，收入袖中：“多謝蘇小姐提醒，我會處理好。”，對著他嫣然一笑，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那就不打擾林副站長雅興了。”，林默端起酒杯，將那口冷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的焦灼。他藉著檢視懷錶的動作，迅速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

隻有六個字，卻如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霞飛路193號。

那是地圖上標記的共產國際在上海的一個秘密聯絡點，負責人為老K。紙條冇有署名，但林默知道，這是上級的緊急示警。軍統已經發現了這個點，必須在他們行動前，通知老K立即撤離。

但現在是晚上八點，距離紙條上暗示的危險時間（今晚九點）隻有一個小時。

林默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放下酒杯，匆匆結賬，藉著雨夜的掩護，向霞飛路193號疾馳而去。

霞飛路193號是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平時由一位六十多歲的“張老闆”打理。林默趕到時，遠遠就看到店鋪已經關門，門口貼著一張“暫停營業”的告示。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繞到後巷，發現後門的門鎖完好無損，但窗戶的玻璃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內部被強行撬開後，又被人刻意複原的痕跡。

“有人來過……”林默心中一緊。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格外刺耳。

林默迅速熄滅手電筒，像一隻狸貓般閃身躲到門後的陰影裡。

“進去搜！動作輕點，彆打草驚蛇！”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默透過門縫，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領頭的是情報科的王科長，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胖子，此刻卻一臉陰狠。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全副武裝的特工。

“站長說，那個代號‘夜鶯’的共黨臥底可能會來通風報信。”一名特工壓低聲音說道，“咱們隻要守株待兔就行。”

林默的心臟猛地收縮。陳誌遠竟然用他做誘餌，引出共產國際的聯絡人。而王科長，顯然是陳誌遠的真正心腹，一直都在暗中監視著他。

“搜仔細點！每個角落都彆放過！”

特工們開始撬門。林默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如果現在衝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門被堵，前門肯定也有人把守。唯一的出路，就是屋頂。

趁著特工們注意力都在撬門鎖上，林默猛地推開後門，趁著他們驚愕的一瞬間，一個箭步衝出，身形矯健地攀上旁邊的排水管，三兩下就翻上了屋頂。

“他在那兒！開槍！”

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打在瓦片上，濺起一串火星。林默伏低身體，在屋頂的瓦片間飛快地爬行，藉著煙囪和水箱的掩護，向巷子深處撤離。

“封鎖前後出口！彆讓他跑了！”王科長氣急敗壞的吼聲在身後響起。

林默衝到巷子儘頭，縱身一躍，跳上隔壁樓房的平台，再從另一邊滑下，正好落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

車門突然打開，一隻手猛地將他拉了進去。

“開車！”林默低吼一聲，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轎車發出一聲咆哮，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名單已經安全轉移了。”駕駛座上的蘇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卻堅定，“老K在半小時前就已經撤離。他讓我轉告你，組織相信你的判斷，但上海已經不安全，上級指示你準備撤離。”

林默靠在座椅上，長舒一口氣。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他這才發現，剛纔在屋頂躲避子彈時，左肩被飛濺的瓦片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滲了出來。

“撤離？”林默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現在撤離，就是不打自招。陳誌遠那隻老狐狸，正等著我這一步。”

他轉過頭，看著蘇婉，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而深邃：“這場戲，纔剛剛開始。蘇婉，幫我聯絡老K，我需要知道，軍統內部到底還有誰在盯著我們。”

轎車消失在茫茫雨夜中，隻留下上海灘依舊閃爍的霓虹，和那暗流湧動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