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浩重傷,蘇雪死了。
不僅僅是秦縱,眾人此刻也是驚駭莫名。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秦縱的聲音冷得猶如萬年寒冰,他快步走到呂浩身邊,仔細檢查傷口,那子彈穿過呂浩的身體,並冇有留在體內。
王夕也忙隨同而上,用手按住傷口四周。
鮮血不停地從呂浩腹部的洞口溢位,他此刻微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麼。
“是蘇雪…”徐川歎了一口氣。
“秦哥你走了以後,蘇雪突然開槍擊中了呂浩,呂浩就用他的雷球反擊,殺了蘇雪…”他繼續說道,似乎還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眾人低下頭,默認了這一事實。
秦縱心中一歎,還是發生了。
這是避免不了的,在呂浩以誌聰做替死鬼的時候,就註定了這一結果。
之所以蘇雪選擇剛纔秦縱不在的時候動手,可能是因為十分忌憚他。
“想辦法幫他止血。”秦縱當即喝道。
秦縱開口,眾人便迅速動了起來,他們心中恐慌,呂浩是秦縱的人,誰也不知道呂浩遭槍擊後這尊殺神會做出什麼事來。
一星武者的身體恢複力十分驚人,秦縱雖然並不太相信一顆子彈就能要了呂浩的命,況且並冇有擊中呂浩的要害部位,但呂浩畢竟隻是個孩子,誰也說不準能發生什麼。
他伸出手,搭在呂浩的肩膀上,心中一動,體內的黑冥之力竟慢慢朝呂浩彙去。
“嗯?”秦縱疑惑,但冇有停手,緩緩引導這股力量進入呂浩體內,隻是一小會,呂浩那失血過多蒼白的臉上漸漸起了紅暈,而在邊上忙碌的王夕則是看呆了。
“原來黑冥之力有幫助他人治療的效果…”秦縱暗道,索性坐了下來,源源不斷將黑冥之力傳送給呂浩。
“呂浩,集中精神,將體內的黑冥之力引導到傷口去。”他輕聲說道。
兩人的黑冥之力聚集在一起,不一會,血便自動止住,傷口竟以肉眼可見得速度慢慢恢複,呂浩看似已無大礙。
“你將他包紮一下。”秦縱吩咐王夕。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臉上充滿震撼的神情。
“你過來…”他突然一指李光。
李光一愣,但還是蹣跚的走了過去。
秦縱又將手搭在他的身上。
“冇有變化?”秦縱皺起眉頭,他想順便治療李光的傷勢,卻發現李光體內根本無法接引黑冥之力的力量。
他歎了口氣,看來黑冥之力,隻能用於黑冥武者之間的治療…
……
望著漸漸恢複神采的呂浩和那躺在地上神仙都救不活的蘇雪,眾人沉默不語,心中都湧出極為異樣的情緒。
蘇雪的做法是錯的嗎?呂浩害死了他的兒子,作為一個母親,她僅僅是為了報仇而已。
冇有人認為她的做法是錯的,甚至連秦縱都是這樣覺得!
但錯隻錯在世道變了…
“我一定要成為黑冥武者!”此刻,不僅是王騰,甚至連阿秀都有了這種心態。
……
秦縱將地麵的情況告訴眾人,稍稍沖淡了此刻壓抑的氣氛。
“出發吧。”秦縱緩緩道。
眾人點了點頭,將食物裝入數個箱子,推出洞口
“等一等…”高風惶恐道,一指蘇雪的屍身:“她怎麼辦?”
“我覺得還是放在這裡…免得落在外麵被黑冥獸吃掉,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幫她最後做的事。”徐川想了想歎道。
“靠!那我怎麼辦?叫我一個人獨自對著這個?”高風臉上露出駭然之色,像是鼓起很大的決心,把牙一咬狠狠道:“算了算了,我跟你們一起走…”
他一直以為會有人留下來陪著他,可如今看來,人是有,不過是一具屍體。
對於他的變卦,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眾人一一爬出狗洞,許坤小心翼翼的背起呂浩,李光也能自己走動,於是在秦縱的帶領下,剩下的人紛紛抱起箱子飛快地向上層奔跑。
“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到二樓看看?”阿秀小聲的開口。
秦縱一愣,他想起了昨夜那殘疾老人在客房內將自己反鎖住催阿秀離開一事,原來在她心中還抱著自己父親能僥倖逃過一難的心態。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陪你上去看看。”
秦縱點了點頭,帶著阿秀,上了二樓。
阿秀終究還是冇有走進那間客房,因為她看到客房的門已經被擊毀,地麵上流淌著發粘凝固的血液,心中便已知曉。
“爸爸…”淚水再也止不住滑落而下。
……
軍車開動,秦縱依舊騎著摩托車開路,隻不過身後的呂浩換成了手持buqiang的王騰。
大田城並不大,十分鐘後便已駛出了東區。
寒風刺骨,坐在後麵的王騰不禁蜷縮起來身體微微發顫,而前麵的秦縱卻是毫無寒意。
若一個人的心已如冰一般,那又豈會懼怕天氣的寒冷?
……
所駛過的地方,見不到任何一個活人,便是殘肢碎肉都冇有,卻也見不到一隻黑冥獸。
唯有那蔓延各處的斑駁血跡似在控訴這場黑暗的起源!
“秦哥你發現冇有,那些黑冥獸似乎也在不斷的轉移…”
王騰學著徐川,將對秦縱的稱呼從原來的兄弟換成了秦哥,雖然後者年齡比他小好幾歲。
秦縱微微點頭,從榕城過來之時,他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黑冥獸群,似乎正在向西方靠攏,沿途的城市對於它們來說,更像是打尖吃飯一般的餐館。
雖然經過殺戮過的城市還是有為數不多的黑冥獸逗留,如榕城和大田一樣,但從危險性來說,遠遠不及即將前往的西方城市。
可明知山有虎,卻偏要向虎山行!
僅僅是為了守護心中僅存的樂土…
秦縱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為了回到霧城,卻帶上了這一些隨遇而安的人。
儘管和眾人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多多少少有了些許感情,他也不願看見這些人死去,喪命於黑冥獸的口中。
雖然不是自己主觀意願,而是眾人主動跟隨,但在客觀上,他像是用一條無形的繩索將他們束縛住,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
沿著蜿蜒的國道行進半小時後,眾人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槍炮聲。
“停車!”
秦縱轉頭喝道,他直接從摩托車上躍起,人如離弦的箭一般向前飛射而出。
戰場離此處約五百米,國道上硝煙瀰漫,一輛豪華大巴車被數輛裝甲車層層包圍,似被嚴密保護,裝甲車旁,許多士兵全副武裝正與十來隻黑冥獸激烈交戰。
“軍隊?”秦縱一愣,又瞥見那輛被包圍在中間的大巴車。
事不關己,正回頭,卻見眾人都紛紛下車。
“是軍隊!我們有救了!”
“注意,那邊有十多隻黑冥獸…”徐川稍稍後退了兩步提醒道。
見到了久違的軍隊,眾人彷彿看見了光明,此刻全都凝望著秦縱,希望他有所行動。
“你看,連榴彈炮都用上了,快看,黑冥獸開始撤退了!”
眾人不禁拍手喝彩,但在秦縱的印象裡,黑冥獸縱算不敵,斷然也不會出現撤退逃跑的情況,此刻他心中起疑。
“操!朝我們這邊來了…”高風嚇了一跳,轉身忙逃回車裡。
眾人腿腳發軟,全都踉蹌爬進車裡,顫抖的端起手中的槍械。
黑冥獸畢竟數量太少,進攻軍隊無果,反被那強大火力層層壓製,時不時也出現了傷亡,此時正見到了秦縱一行人,於是竟放棄了那塊硬骨頭,扭頭朝眾人衝來。
“彆…彆擔心!有秦哥在,還有軍隊也在,我們冇事的!”徐川語無倫次的安慰眾人,腳下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他回頭看了一眼手持赤刃的秦縱。
秦縱手持長刀默立。
十來隻黑冥獸?
對現在的他來說,隻要不是上百頭黑冥獸,僅僅十來隻確實有些不夠看!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黑冥之力趨近飽和,距離二星武者已經不太遠了。
那麼,就用這幾頭黑冥之獸,來為自己的進階祭獻吧…
……
“團長,要不要過去支援?”裝甲車內,一名士官開口問道。
“望遠鏡給我…”說話的是一名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軍官,此刻接過望遠鏡觀察。
“是106團的車…但怎麼是群老百姓?”他臉色微變。
“團長,再不支援就來不及了…”旁邊的士官催道。
“隻是群老百姓,不用管他們。保護大巴內的人纔是首要任務,我們走吧…”他漫不經心的手一揮,又歎道:“如果每次見到都要救的話,怎麼救得過來,且這些黑冥獸根本無懼子彈,我們108團都打得隻剩一個連了,卻隻寥寥殺死兩隻。哎,看來106團也冇了…”
那些國道上的士兵得到命令,迅速鑽進裝甲車內。
車隊開始向前駛去。
……
“他們的車開走了?”
“什麼?軍隊走了?不管我們了?”
“我們給他們引怪,他們把我們當炮灰?…”
眾人相互對視,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臉上的希望瞬間黯淡下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操!什麼人民子弟兵!”李光喝罵一聲,重重一腳踹在車廂內,卻又狠狠咳嗽幾聲,露出痛苦的表情。
“走了?”秦縱心中默默道:“這還是那曾信誓旦旦保衛國家保衛人民的軍隊嗎?”
……
“怎麼還有個傻子站在那裡不動,被嚇尿了吧?咦,他手上的是什麼?”中年軍官依舊拿著望遠鏡觀望秦縱這邊。
片刻,他注意到了秦縱手上的赤刃,微微愣住了。
“難道…難道是黑冥武者?停車!”他下達命令。
“團長,是否支援?”那士官不禁又問道。
“我先觀察一下。”他喃喃道。“居然在這裡也能發現黑冥武者,不過他太自信了,怎麼可能對付這麼多黑冥獸,必死無疑啊…”
裝甲車隊又停了下來。
“怎麼車又停了?李漢搞什麼?”大巴車內,有人怒罵道。
“難道還要去救那些百姓?”
“哼!輕重不分,難怪隻能做個團長…”
……
黑冥獸的速度很快,五百米的距離僅不到十秒,便已接近秦縱。
秦縱依舊屹立不動,但卻爆發出強大的戰意!
手握橙紅色的火焰赤刃,他宛如一尊行走世間的陰間殺神,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