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傳之雲舒如影 第5章

第5章 (四)------------------------------------------，燭火的光暈在梁柱間靜靜流淌，將雕花的欄杆映得影影綽綽。月影輕步踏入內室，手中握著一枚傳遞急訊的竹管，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殿下，聽竹傳來訊息，暗河那邊，已然亂了。”，一身素色長衫被穿堂風輕輕掀起一角，如蝶翼般微微顫動。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那片被月光浸染的庭院此刻彷彿也斂去了平日的清幽，透著幾分山雨欲來的沉寂。，她冇有立刻回頭，隻是指尖在窗沿上輕輕一點，似在掂量著這訊息的分量，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如寒泉：“派人盯緊了。”，她望著天邊那輪被薄雲遮去半邊的月亮，眸中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光：“暗河這一亂，江湖便如投入巨石的深潭，定會跟著起浪。那些潛藏的勢力、蟄伏的野心，都會藉著這股亂勁冒頭。”，她微微側過身，月光恰好落在她清雋的眉眼間，添了幾分冷冽：“便是朝堂那看似穩固的天平，怕是也再難保持平衡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潭水，要渾了。”，心中愈發凜然，隻沉聲應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說罷，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隻留下蕭雲舒獨自立於窗前，望著夜色漸深的天啟城，彷彿已預見了即將席捲而來的風雨。，那朱漆大門紅得似一團燃燒的火焰，在日光下灼灼發亮，門上雕刻的仙鶴栩栩如生，羽翼舒展，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木質的束縛，振翅高飛，衝破雲霄，將身影融進天邊的流雲裡。蘇昌河沉聲道：“到了。蘇喆，你的線人訊息確鑿，他們要在這白鶴藥府尋一位名醫。”，銳利地掃過藥府周遭鬱鬱青青的草木，那些草木綠得發亮，葉片上還沾著晨露，像是被春雨細細洗過一般，嬌嫩得能掐出水來。他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是為了大家長？”“正是，”蘇昌河眉頭微蹙，那褶皺裡彷彿藏著解不開的憂慮，像揉成團的紙，展不平，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大家長身中那奇毒，霸道得很，已是命不久矣。而這白鶴藥府裡，住著的正是藥王野區那位神秘的小師叔。我們蘇家老爺子的意思，是盼著這位小師叔最好從不曾出現過，或是壓根就冇存在過，像一陣風，吹過就了無痕跡，連半點影子都彆留下。”他說著，瞥了眼蘇喆手裡的東西，那晶瑩的話梅在他指間轉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旁人都是一口檳榔、一口煙，賽過神仙飄飄欲醉，喆叔你倒好，吃的竟是話梅？酸溜溜的，倒像個姑孃家的喜好。”，那笑意像湖麵被微風拂過的漣漪，淺淺地漾開，又很快斂去。他緩緩道：“以前有個女人說，檳榔對身體不好。你瞧，我便記下了，也就不吃了，就像記住一句刻在心上的箴言，時時念著，不敢忘。”“昌河你這是何時變得這般有禮貌了？”蘇喆略感訝異，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像是在看一個突然換了模樣的熟人。，那門板厚重，像一張沉默的臉，拒人於千裡之外，紋絲不動。他的語氣轉沉，帶著幾分壓抑：“暮雨說，殺手臨門，此時多一分禮，或許便能少一分變數，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謹慎些總能多幾分勝算，免得一腳踩空，摔得粉身碎骨。隻是這位神醫，似乎不太給麵子啊，連門都不肯開。”，指節在門板上重重敲了敲，“砰砰砰”的聲響如同悶雷滾過，震得門環都嗡嗡作響，像是在發出痛苦的呻吟，連門板上的仙鶴雕刻都彷彿抖了三抖。他揚聲道：“或許是這位藥王師叔年紀太大，耳朵背了，敲得再響一點，總能聽見，就像對著深穀呼喊，總要聲嘶力竭才肯罷休，不然那回聲怎肯應你？”“喆叔你這哪是敲門？我瞧著，倒像是要拆門殺人了！”蘇昌河無奈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些許無奈。，眼神銳利如出鞘的鋒芒，寒光一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此行，本就不是來求醫問藥的，不就是來‘殺人’的嗎？何必裝模作樣。”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聲音悠長又沉重，像是老人沉重的歎息，帶著歲月的沙啞。一個身著青衫的姑娘探出頭來，那青衫如同初春剛抽條的新葉，鮮嫩欲滴，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她秀眉緊蹙，像兩彎蹙起的新月，帶著幾分嬌嗔，捂著耳朵嗔道：“誰敲門敲得這麼大聲？耳朵都要被震聾了，跟打雷似的，嚇了人一跳！”

蘇昌河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莫怪，是我等唐突了，驚擾了姑娘清靜。敢問你家老先生是否在府上？我們有要事相求。”

白鶴淮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像細密的網，從他們的衣著掃到神情，似乎要將他們的來意看穿，然後淡淡道：“我家老爺不在，出去了。要不我幫你們去找找他？”

“那便麻煩姑娘了。”蘇昌河客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像是怕再惹惱了對方。

就在白鶴淮轉身欲走時，蘇喆不知怎地抬手一揚，些許粉末如同細小的流星，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不慎濺到了她臉上。白鶴淮一驚，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頓住腳步，怒道：“你乾什麼？平白無故揚什麼東西！”

蘇喆遞過一個小巧的瓷瓶，那瓷瓶白得像雪，透著幾分精緻，上麵還描著細細的花紋。他歉然道：“抱歉，一時手滑，不是故意的。來，這是香凝膏，姑娘擦到臉上，不出半個時辰，那點紅痕便能恢複如初，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保準不留痕跡。”

白鶴淮接過瓷瓶，捏在手裡，心裡暗自嘀咕：這人怕不是有毛病？哪有人這樣打招呼的，莫不是不懷好意？

白鶴淮走在林中，林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可她鼻尖微動，像是一隻警惕的小獸，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空氣中那絲異樣的氣味讓她心中一緊，那氣味熟悉又陌生，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恍然大悟道：“這竟是能藥蛇追蹤的香凝膏！他們是想藉著這個追蹤我！”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驚覺，還有一絲被算計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