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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青石板路被月光淌成了一條銀亮的河，周遭的花木都像披上了層朦朧的銀紗，連葉片上的露珠都閃著細碎的光。
蕭雲舒一襲素衣如月下白荷，手中軟劍隨著身姿起落翻轉，劍光劈開夜色時，時而像流螢輕點水麵，漾開圈圈碎銀；時而又如驚鴻掠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流光。
帶起的微風拂過，她鬢邊碎髮輕輕飄飛，像沾了月光的蝶翼。
衣袂在風裡輕輕揚起，彷彿與周遭月色織在了一起。
她開口時，聲音裡裹著幾分化不開的凝重：“殿下，硯秋傳來訊息——暗河大家長中了‘雪落一枝梅’，正往辛百草那裡去；小師叔白鶴淮那邊……還有，唐二老爺，冇了。”
望著月光裡晃動的樹影，輕聲道：“白鶴淮……這名字，倒像是在哪裡聽過一般。”
料峭的寒意還像個頑皮的孩子，賴在人間不肯全然散去，時不時就溜出來撒個歡，凍得人縮頸搓手。
枝頭的嫩芽卻已按捺不住，怯生生地探出頭來，頂著嫩黃的尖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剛剛從沉睡中甦醒的世界，帶著幾分懵懂與希冀，彷彿對未來滿是憧憬。
距離上一次那場攪得江湖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魔教東征，已經悄然溜走了三個春秋。
如今的江湖，像是被巧手撫平了褶皺的錦緞，平和得能聽見風吹過林梢的絮語，那絮語輕柔得像母親的呢喃；安寧得讓過往的刀光劍影都成了說書人口中添油加醋的遙遠傳說，孩子們聽了隻會拍著小手叫好，爭鬥之事早已是稀罕得如同冬日裡的驚雷，誰也想不到會降臨。
如同蟄伏的猛獸般的暗河——這個由蘇、謝、慕三姓緊密編織而成的頂尖刺客組織，卻在此時被一團濃重的陰雲死死籠罩，那陰雲密不透風，彷彿要將整個暗河吞噬。
隻因三家共尊的之首、執掌全域性的大家長身中奇毒，那毒素霸道得如同附骨之疽。
一場足以撼動整個組織根基的劇變，正像地底即將爆發的火山，在平靜的表象下蠢蠢欲動，積蓄著毀滅的力量，隻待一個契機便要噴湧而出。
這江湖乃至那高高在上的朝堂之上，好不容易維繫的短暫平靜，怕是也要被這暗河的波瀾所波及，如同一麵精心擦拭過的易碎明鏡，即將被無情地打碎，濺起一地無法拚湊的碎片，再難複原。
燭火在微風中搖曳，忽明忽暗，將牆壁上的暗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般肆意舞動，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讓人脊背發涼。
那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像冰錐般刺入人心，凍得人血液都要凝固：“慕明策已然重傷，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看來，我們是時候選出新任的大家長了，總不能讓暗河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
語氣裡藏著幾分不以為然，彷彿早已料到這般結局，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像看一場早已知道結果的戲：“他本就已是風燭殘年，如同風中殘燭，一陣風就能吹滅，況且，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行事獨斷專行，簡直是目中無人，早已不受掌控了，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那光芒狡黠得如同佈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他緩緩道：“那便傳信給三家，若大家長真有不測，誰能第一個奪下眠龍劍，捧著它回到提魂殿覆命，誰便是這新任的大家長，此令一出，再無二話，誰也彆想耍賴。”
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又藏著幾分陰狠，像毒蛇吐著信子：“哈哈，這是擺明瞭要讓暗河亂起來啊，好一齣坐山觀虎鬥的戲碼，到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彷彿臉上覆著一層寒霜，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不容置疑：“於大亂之中，才能誕生新的暗河之主，不破不立，這血與火的洗禮，這本就是暗河的生存之道，從古至今，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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