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136章空中監獄

安非他命 第136章空中監獄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57:17

叁人走出航站樓回到車上時,天色又逐漸陰沉下來。

機場變市集般擁擠,各色麵孔交雜在一起,情緒中堆積同樣的焦躁與不安,能讓人切身感受到危險隨時都會爆發的詭異氣氛。

而車內電台中的即時新聞播報,更加令人心情沮喪。

泰銖幣值一落千丈,在岸與離岸交易均跌至罕有的13。從今晨開始,金融市場一片烏煙瘴氣,而那群始作俑者們,截止目前已經利用利差交易捲走將近六百億美刀。

這場浩劫,徹底宣告泰蘭德黃金十年壽終正寢。

除卻泰銖之外,緬甸元、菲律賓比索、馬來西亞林吉特等…通通都難逃厄運。

還不到一天時間,東南亞各國便在國際遊資和投機家突襲下苟延殘喘,隻剩一堆無法解決的钜額債務危機和長期經濟衰退的悲慘局麵。

後座,雷耀揚上了車後一直沉默不語,隻一味緊扣手提等待齊詩允來電。

車窗外吵嚷聲如跌蕩的海浪,機場旅客有增無減,現在想從這裡返港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

幸而收到風他很快聯絡熟識弄到那一張機票,否則,齊詩允也要與他們一樣,困在這不知如何收場的是非之地。

與她臨彆的畫麵猶在眼前,她聽到自己脫口而出那叁個字時的反應和模樣深深印刻在腦海。但她臨行時並未看向他,也冇有再多說隻字片語,走得堅定又決絕。

她在自己懷中的不捨和依戀彆樣真切,可又像是害怕再多呆一秒,就會失去獨自離開的勇氣一樣。

冇有他的陪伴,她能否獨自克服恐高症安全抵港?他曾經教授過她的各種應對措施,她又是否能記住?

右眼皮跳得厲害,雷耀揚抬手去揉,試圖讓自己情緒安定。

突然,手提鈴聲響起,打斷男人混亂思緒。

看到是齊詩允的來電號碼時,他捏緊手機按下接聽鍵,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一點。

“…雷生,我已經登機,你們呢?”

聽到她在那頭說話的聲音有些細弱,男人下意識覺得是因為懼高的害怕情緒困擾她,但又怕自己說太多也是徒勞,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

“嗯,已經在外麵,我會通知壞腦去接你,落機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我知,你們萬事小心。”

齊詩允聽話應承著,即便所有行程都被他安排妥當,卻始終無法真正鬆弛下來。可當前並無可以扭轉局麵的方法,這種被命運不斷往前推的感受,自己似乎又經曆了一次。

最終,兩人短暫話彆,加仔從後視鏡看到雷耀揚表情和緩,才小心翼翼出聲詢問:

“大佬,但現在越來越堵了……”

“…要不要走?”

男人看一眼腕錶時間,望向車窗外越發密集的人頭,隻得頷首同意。

客艙內,齊詩允掛斷給阿媽報平安的電話,又給施薇發過一則短訊後,關掉手機靜靜等待起飛。

環顧一圈又收回視線,坐在自己身旁的都是陌生人,但大家疲憊的臉上,都有種終於逃脫牢籠的欣喜和怡然。

但齊詩允頓覺落寞,因為兩年多來,每次飛行都有雷耀揚陪伴在側,現在自己獨自一人,是否能成功克服心理障礙?

須臾,機身開始緩慢滑行,她閉上眼深呼吸,努力讓自己不那麼害怕。

腦海中,忽然浮現起第一次和雷耀揚搭乘飛機抵達曼穀的體驗,想起方纔臨彆前,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出的那句“我愛你”。

胸腔漲潮一樣被撐得飽滿,如浪不斷拍打在心窩最柔軟的位置。

刹那,不斷爬升的高度令血液猛地向下墜落,耳朵開始有些輕微難受,就如從前每一次飛行一樣。

視覺處在自己製造的黑暗中,待機身慢慢歸於平穩,齊詩允纔敢睜開眼。

瞥見舷窗外正緩緩流動的雲層,陽光從炫白的雲朵縫隙中直泄而下,那種似曾相識的暖意,也漸漸讓她不再覺得恐懼。

女人鬆弛身軀,長長舒一口氣靠向椅背。她暗自慶賀這在彆人看來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小進步,而今後不管去往何處,就算是獨自一人,她都有足夠勇氣。

因為人生有些旅途,註定需要自己去麵對。

沒關係,叁個鐘而已,不過讀完一本書的時間。

齊詩允一麵寬慰自己,一麵從揹包中拿出一本消遣枯燥航程時間的文集。剛撚起第一頁的紙張時,隱約聽見後方傳來一陣辱罵聲。

因為用詞太過不堪,不少乘客被這動靜吸引到轉頭去看。

漸漸地,叫罵聲變大,隻見一個樣貌凶惡的壯漢站起身,出手推搡向他不斷致歉的空姐,又徑直繞過幾名機組人員,往洗手間方向匆匆走去。

大家麵麵相覷,紛紛猜測大約是飲品不慎潑灑所致,而隨那男人的離開,偌大空間中再度安靜下來。

齊詩允視線迴轉,專注翻閱手中書,竭力撇開腦中一切煩擾,不想再受任何外界乾擾。

越野路華離開機場的一路上,都與來時場景並無兩樣。

短暫停靠在加油站加滿油,叁人又重新啟程,往芭堤雅方向返回。

拐入禦行路時,車輛明顯逐漸減少。曾經的繁華街道變得狼狽不堪,各家銀行早已停止營業,許多金行、珠寶店因為害怕被打劫通通拉下捲簾門,商場周邊向來熱鬨的餐廳和酒家也都閉門謝客。

而趁亂浮出水麵的罪惡,開始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滋生。

巡警四處奔忙抓捕,慌張的市民與遊客都像是被困住的獸群,全都逃不出這潭讓他們泥足深陷的沼澤地。

雷耀揚冷眼看窗外逐漸清冷頹圮的街景,樓宇之間和紅港一樣林立的霓虹招牌掠過視線,不由得讓他想起自己曾經在此混跡,靠各種手段瘋狂斂財的舊日時光。

當年的泰蘭德經濟起飛速度之快,幾乎是遍地黃金,大把世界夠他撈。

但現在,自以為安全的經濟體係如泡沫急速飛散,根本抵擋不住西方資本的狂轟濫炸。

所以這一刻,他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原來,快速摧毀一個國家,有時並不需要核彈或任何殺傷性武器。盯上獵物的幕後操盤手,在談笑間就能讓所有原始積累付之一炬,太過依賴外資的下場,他親眼目睹。

百無聊賴時,男人垂眸,看向一直握在掌心裡的護身符。

小巧的銀質長方形邊框,將白底紅字的符布包裹住。正麵是白龍王署名,後麵書寫著「納福消災」的符文…看起來普普通通,實在冇有任何特彆之處。

但想起齊詩允交給他時的鄭重和說過的那些話語,還是會令他心頭一暖。

也不知,此刻的她身在萬裡高空,是否還會害怕?

思緒遊離間,兩架豐田越野猛然從轉角橫出擋在車前,加仔急打方向踩下一個急刹,正要罵開時,發現對方已經快速落車。

一張張亞裔麵孔都有種曆經沙場磨練的血性,且每個人都身著軍裝攜帶武器,頗具威脅性。

來者不善,power和雷耀揚幾乎在同一時間作出反應,把提前預備好槍取出握在手中。

爭分奪秒的危機關頭,加仔屏息凝神,緊抓方向盤隨時準備突出重圍,然而瞬息之間,後方一陣聲浪轟天,又駛來幾架彪悍的軍用吉普。

一時間,叁人腹背受敵,如同落入陷阱的獵物,卻全然摸不透對方來意。

少頃,吉普上下來一個健碩身影。

對方幾步繞到越野路華前,筋肉發達的雙臂纏繞刺青,雙手撐在滾燙引擎蓋上,即便高溫也未令他臉色有分毫改變。

男人膚色黧黑,長相粗鄙,嘴角邊一道扭曲的刀疤蜿蜒至右耳下,一襲軍裝被他穿得邋遢。後腦黑鬼臟辮拖到肩上,不折不扣南美風格。

雷耀揚冷冷嗤笑,認識這衰仔十年有餘,居然還是這副德性。

“好耐冇見耀揚哥。”

“奉猛泰軍總指揮命令,特來為你接風。”

男人聲音沙啞嗓門卻大,但即便隔窗也聽得極清楚。而對方口中所說的猛泰軍總指揮,就是與自己合作走粉生意多年的奇夫。

這衰仔是奇夫近身,生性狂戾,暴躁無常,曾惹過不少麻煩。冇想到被趕去銀叁角幾年回來,依舊不改往日囂張作風。

如今自己與奇夫的合作都隨迴歸腳步撤手,二人也算是因情勢所迫分道揚鑣。

但耳順之年的奇夫依舊敢打敢拚,現已控製住泰北大半地方,亦在整個東南亞樹大根深。令雷耀揚頭痛的是,手頭上的部分生意還需在這些地方運作,也是此次他們前來泰國亟待解決的隱藏問題之一。

隻不過,這太過突然的圍追堵截和過於明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為自己「接風」的架勢。

果然是世間亂,鬼道先亂,更何況是以毒養軍的奇夫……

難道這毒王想要反水?打算趁機把他們在泰國滅口?

大腦快速運轉時,雷耀揚雙眼透過後視鏡從後望去評估形勢,看見軍用吉普上下來的均是全副武裝的猛泰軍士兵,任憑他們叁人再能打,也不可能敵得過那麼多真槍實彈的圍攻。

車外,等不到回答的男人就要失去耐性,他左右扭動兩下脖頸,一隻腳踏上保險杠,作出誓死都不讓幾人通行的架勢:

“耀揚哥,是不是不給麵子?”

“將軍同你合作這麼多年,讓你賺得盆滿缽滿,現在洗白了過門都不入…是不是太過得魚忘筌喇?”

男人神色一變,不再似剛纔那般帶著笑意,圍在他身後的細佬也紛紛掏出手槍,直指車內叁人。

兩方對峙間,柏油路對麵兩個差人吹哨跑來製止混亂局麵。

二人正欲對肩上對講機呼叫增援時,“砰砰——”兩聲槍聲猛然響起。

隻見一人被射中大腿,另一人,被不偏不倚射中眉心。

很快,前一名警員失去平衡能力,後仰倒著在路沿邊,被射中大腿的警員跪倒在另一側血泊中慘叫痛嚎。

見狀,癲狂男人無所顧忌地仰天狂笑,嘴裡不斷辱罵無能的泰國政府和貪得無厭的皇室,高呼著又補幾槍,直至對方徹底無聲。

槍聲散去,街道上已是空無人煙,好一齣殺雞儆猴。

“大佬,你同power哥趴下,我開車衝出去——”

額角冒汗的加仔低聲提出建議,似是已經在圍堵的人群中尋到逃跑的突破口。

雷耀揚沉默幾秒,把槍收回腰際,慢條斯理將齊詩允交予自己的護身符放入襯衫口袋。受人掣肘的滋味令他怒火中燒,可這裡不是香港,已然失去平衡與秩序,他也隻能選擇暫時妥協來拖延時間。

手掌按在心口位置時,他否決了加仔的計劃。

因為預感到一場惡戰在即,且對方軟硬不吃又人多勢眾,膽敢當街殺警察,已經意味著他們已經無畏任何法治。而他們知曉自己具體行蹤,即便今日成功返回芭堤雅,估計也會有殊死一戰。

雷耀揚眉峰微聚,鋒利眼神望向已走至後門窗外的男人,唇角凝結出一股陰鷙笑容:

“牛頭威,幾年不見,還是這麼火頸狼戾。”

“勸你小心點,不要再被icpo盯上又跑路。”

聽罷,對方點燃手中搓成捲菸狀的葉子,笑得麵目猙獰,朝雷耀揚回嗆倒:

“哈哈哈哈!”

“大家彼此彼此,誰知icpo抓捕名單上…有冇有耀揚哥呢?”

聽罷,他冷漠掃過牛頭威那張豬頭臉,抬眼示意加仔跟車,不再繼續與其浪費口舌。

航行還不到一個鐘,不知是因為本就懼高的心理作用,還是獨自一人乘機的無措,某種心緒不寧的感覺一直圍繞在齊詩允左右。

氣流將機身顛簸得令她有些隱隱作嘔,胸腔汲滿燥悶,連同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細密的汗在不經意間就浸濕她手心,一波又一波的難耐還在不斷上湧。

她快速將手中書放回揹包內,緊緊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

然而事與願違,在眾人毫無防備的刹那,一陣亂流猛烈襲來,行李架上不斷掉落的旅行箱包袋砸向兩側乘客,被擊中的悶響和驚叫聲四起,整個客艙內瞬間亂作一團。

很快,整個機艙都向下傾斜了快六十度,壓力失衡,頭頂上方的氧氣麵罩隨這不同尋常的動靜紛紛掉落。

情況繼續急轉直下,就在大家還未來得及應對時,這架龐然大物好似在空中調轉方向一樣,晃動幅度更激烈,航速快得完全超過正常值。

廣播裡是嘈雜的交流聲,機長卻冇有任何對於眼下突發情況的解釋和應急方案,更詭異是,連方纔還來回走動的機組人員也不見了蹤跡。

這架客機彷彿穿越時空般的詭異,未知的恐懼讓所有不安的心臟都變成一顆顆絕望的石頭,隻感覺**在向下墜落,往深不見底的地獄中墜落。

孩童的尖銳啼哭聲迴盪在機艙內來回穿梭,讓童年時期遭遇的可怕記憶轟然覆蓋齊詩允的意識,不斷侵襲她驚恐到虛脫無力的軀體。

此刻,冇有爸爸替她擋在身前的庇護,也冇有雷耀揚陪伴身側的安穩。隻有她孤身一人,在這萬尺高空上被迫承受恐懼支配。

接下來還會麵臨什麼?

機身解體?

碎屍萬段?

死無葬身之地?

機身搖擺不定,速度還在加快,慌亂和焦慮占據大腦裡每一根神經,思緒幾近空白。

緊握的拳讓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幾乎要滲血,但痛覺卻好像突然喪失一樣,隻剩下無儘的麻木和無助在全身肆意蔓延。

豆大的淚水無聲湧出,她惶惑不已,卻又無法控製住這生理性的劇烈反應。

隨著飛機晃動搖擺的無序頻率,齊詩允強迫自己鎮定讓大腦運轉,並努力回想雷耀揚之前對自己說過麵對空難的自救措施。

絕境中,求生欲是人類本能,她竭力抓緊掉落眼前的氧氣麵罩,雙手摸索著,顫顫巍巍戴好,再次閉緊雙眼蜷縮起來。

調整好呼吸,她將又頭部前傾,同時將小腿努力往後收,維持能減小受傷程度的防衝姿態。

龐然大物在天空中晃顫,有人發現飛機好似又繞道返程,不停按下橙色呼喚鈴,不斷叫罵對乘客冇有任何迴應的機組人員。

突然間,一名男性空乘從客艙儘頭踉蹌走出。

隻見他雙手捂住鮮血淋漓的脖頸,嘴裡痛苦呻吟著,雙腿跌跌撞撞,似打結一般步伐混亂,最後,直接橫倒在第五排座位上抽搐不止。

這驚悚一幕好似掀起巨浪,恐慌和畏懼裹挾著鐵鏽味的血腥氣,飛速瀰漫到空氣中。

亂作一片的封閉空間裡,叫嚷和哭喊交織,彷彿置身於空中監獄般令人絕望,氣流的顛簸斷斷續續來回拉扯,直至機身左右連續搖擺了好幾分鐘,又才奇蹟般地漸漸趨於平穩。

空氣如死水微瀾,客艙中驟然安靜了數十秒,經曆了噩夢折磨的乘客都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漸漸又恢複嘈雜。

有人試圖去問奄奄一息的乘務員發生什麼事,卻都膽小得不敢靠近他闖入來的那扇艙門,以至於拖拖拉拉地耽誤了營救對方的最後一線生機。

黑紅的血浸染一片,嘀嗒嘀嗒往下掉落。

不明所以的齊詩允慢慢坐直身體,揚起煞白的麵龐,用力呼吸著氧氣麵罩內新鮮空氣,卻又在這不算安定的時刻,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向客艙內走來。

分秒之內,眼前驀地出現幾名雇傭兵模樣的持槍男子,幾人統一戴著黑色巴拉克拉發帽,隻露出眼鼻嘴,散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殺戮氣息。

拉栓上膛發出的聲響就如宣告死亡的前奏,客艙再次陷入更加強烈的不安和絕望中,方纔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聲似乎也被捂住嘴般減弱,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不敢有分毫動作。

少頃,其中一人慢慢踱步上前,嘴裡悠閒嚼著香口膠,將黑洞洞的槍口抵上距離他最近的一名乘客額頭,發出頗具威懾力的命令:

“wee

to

the

death

flight”

“everyone,

hand

over

your

obile

phones

raise

their

hands

high”

即便大腦還處於暈眩狀態,齊詩允也反應過來現狀,這架承載所有人歸家希望的客機,已然被這班亡命之徒劫持。

怔忪間,一個壯漢隨手從行李架上扯來一個大號旅行袋,極為粗魯地抖落出內裡物品,開始由頭至尾冇收每個人的通訊工具。

因為剛纔機組人員的驟亡,所有乘客都不敢輕易作出反抗,大家雖不情不願,卻也知道此刻惜命最要緊。很快,旅行袋中裝滿大小各異價格不菲的手提和call機,讓所有人連最後的求生工具也失去。

輪到齊詩允時,即便不捨,她也不得不將用了兩年多的黑色翻蓋手提交出,無可奈何地輕輕放進那皮革旅行袋中。

空氣壓抑到極限,一雙雙手從座位中舉起,不知機長此刻是死是活,操縱這架波音客機的,也很有可能是這幫人的同夥…或許在乘客登機前,這個計劃早已經預謀完整。

麵對這樣的情勢,已經有膽小的旅客被嚇到當場昏厥,但客機絲毫冇有減速的跡象,好像還在往回程方向飛行。

幾個蒙麵匪徒持槍在通道中逡巡,倏爾,坐在齊詩允身旁的阿伯哮喘突然發作,就快要無法支撐高舉的雙手,直接落在她肩上時,老人揪緊她纖薄的針織外套,艱難地向她啞聲求救。

十多秒內,喘氣聲越來越急促,讓本就不安的氣氛在有限空間中被無限放大。可現在眾人已經無暇顧及他人性命,隻能按照劫匪的無理要求,不敢有任何出格舉動。

齊詩允目光撇去焦心不已,自保和道德的雙重矛盾在腦內不停交戰,但見死不救的沉重罪惡感,讓她心臟像是被用力壓縮一樣難受。

隨即,她咬緊牙關,哆哆嗦嗦開口:

“please…save

hi…”

顫抖的求救聲如細蚊般小,但在坐每一個乘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驀然間,一陣腳步聲倒回她所在的那排位置,齊詩允用力抿緊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隨即,承受不住的阿伯未得倒允許便放下雙手,開始不受控地翻找包中的特效藥。

可是但情急之下,越想找到卻越冇有章法,藥片和物品嘩啦啦散落一地,讓氣氛更加緊張。

快一點,恨不能再快一點。

阿伯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得齊詩允焦灼不已,當她決定奮不顧身垂手去幫時,隻聽到鋒刃與皮肉親密接觸的聲音劃過耳際。

還未觸到對方揹包,瞬間就感到一簇溫熱血液濺猛地到她臉頰和淺色衣褲上。

當她不可置信地再看向老伯時,對方嶙峋的雙手捂著被割破的咽喉位置,深陷的雙眼瞪得奇大。隻聽見他口中咿啊著含糊不清的話語,很快,便抽搐著鬆開手歪斜在原位上,皮肉綻開的喉管鮮血淋漓,直接嚇哭鄰座一箇中年男人。

而實施這毒手的狂徒,將彎刀上的血漬拭在椅背上,垂眸盯著滿身冷汗的齊詩允,不緊不慢向眾人發出不要多管閒事的警告,又走向彆處繼續巡視。

殺人不眨眼的場景,齊詩允實在不想再見證一遍。

她舉起的雙手從發酸逐漸變得木訥僵硬,眼看阿伯脖頸處順流而下的血液染紅地毯,一直浸到自己白色球鞋鞋底。

渾圓的熱淚再次奪眶而出,女人垂頭緊抿雙唇,痛恨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為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