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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131章破曉之前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57:17

大嶼山,石壁水塘道四十七號,石壁監獄禁守森嚴,灰冷高牆將罪惡隔絕,試圖教化一顆顆反社會大腦。

清晨時分,風疾雨勁,一架黑色囚車駛入監獄大門,一重重上鎖聲如雷鳴,是今後徹底失去尊嚴和自由的呼嚎。

經過指模房輪番細緻詢問和檢查,被印度佬用手指大力捅過的屎忽窟痛感還未散,幾名身型各異的男子被催促換上統一深咖色囚衣,在獄警監視下走入另一間屋。

剃完頭,舉起ug

shot板影完相,從此被抹掉姓與名,清一色改叫數字編號。

幾人途徑眾多單間囚籠,即便低著頭,卻仍能感覺到內裡是一雙雙麻木又暗藏肅殺的冷眼。

而走在末尾的高瘦男人忽然引起一陣燥動,繼而又是刺耳尖銳的譏笑聲:

“程嘯坤?哈哈哈哈———”

“真是巴嗨閉!估唔到硬殼太子爺也有同我們一起吃喝拉撒的一天!你老豆呢?個老嘢怎麼捨得送你來坐花廳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鬨笑聲四起,高瘦男人緊咬腮幫,額頭青筋暴到扭曲,他扔下手中搪瓷牙杯,怒氣沖沖就往那人方向奔去:

“冚家鏟!叼你媽嗨!給我收聲!!!”

見狀,幾個獄警即刻厲聲嗬斥,隨即也持警棍上前阻攔。程嘯坤便在這眾目睽睽注視下,遭受一場無可避免的暴力毆打。

重回寂靜後,鐵門拉開來,黑口黑麪的男人抬手抹掉鼻孔邊的血跡,趿著拖鞋準備入內,還未邁腿,又被獄警用警棍攔在眼前:

“58843!”

“yes

sir…”

“剛剛你不是好大力要同彆人打交?大聲點!”

“yes

sir!!!”

“58843,念你是初犯好心提醒你,守規矩點。如果想要加刑,儘管惹是生非。”

男人說罷,冷臉伸手將程嘯坤推入牢房。

倏地一拉,落鎖,幾個獄警神色嚴肅相繼離開,隻留下慘白的走廊燈照映出一條條橫斜的鐵欄陰影。

程嘯坤被揍到嘴角青紫,麵貌頹喪,似一株被壓到地底的枯萎芒草,他佝僂著肩背,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隻能望著欄外發懵。

一抬頭,疲乏的雙眼隻能看見通風口風扇葉片機械性重複轉動,一呼吸,鼻腔內滿是牢獄陳年腐朽氣味,還有眾位獄友的汗臭和酸餿。

此刻,被拘禁在這幾平方米的空間中,他才真正意識到,從現在開始,自己不再是從前肆意妄為的程嘯坤,從今往後,他不會再有灣仔皇帝庇廕,永遠都不可能再做回那個逍遙自在的二世祖。

幾日前,法槌重重敲響三次,他徹底淪為不見天日的階下囚。曾經在各處揮金如土,現下冇錢冇權冇人格,連從前那些最不能入他眼的爛仔都能肆意嘲笑他。

從差館轉到羈留所,經過兩輪庭審,因藏毒證據確鑿、經營場所管理不當致死等問題,最終被法庭判下六年刑期。

被關押至今,程嘯坤都收不到外麵一絲風聲。就連師爺同他在差館會麵,都直言說不知程泰到底為何失蹤。

或許…一直把自己捧在手心的自己阿媽和阿爸,早都已經喪命歸西。

他日以繼夜猜想,到底是誰能有這通天本事能在這短短時間搞倒他全家?雖然自己老豆縱橫紅港多年有不少死對頭,可高文彪下落不明,呂樂又遠在加拿大……

這兩年多來與程家摩擦最多的雷耀揚,成為他頭號懷疑對象。

頭一天下午才把那個衰女送進差館,第二日淩晨自己就因為藏毒被捕。這時間點,實在過於巧合。

而讓程嘯坤更後怕的是,自己知曉雷家那麼多秘密,雷耀揚做事又心狠手辣…即便在外,他也不一定能有活路。

所以被羈押那段日子,任憑差人如何對他拷問,他自知冇有扳倒對方的把握,也冇有可信任的人,他不敢輕易講出這些舊事。

他心中一直牢記程泰的囑咐,因為這是可以作為重要籌碼的秘密,需要用在關鍵時刻……

怔愣間,一隻棕色曱甴不知從哪個縫隙爬出來,鬼鬼鼠鼠路過程嘯坤拖鞋邊緣。

男人下意識縮腳,正想要扯下拖鞋拍死這肮臟昆蟲,卻不想曱甴兩條觸鬚上神經末梢太過發達,已經預判到他下一步行為,即刻開啟一陣慌忙逃竄。

程嘯坤眼看曱甴爬出他的地界,繞來繞去,最後爬到對麵牢房邊緣的夾縫中。

此刻他才注意到,對麵那鐵欄後的人,在剛纔自己製造的那場混亂中,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前來觀戰起鬨湊熱鬨,安靜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窗外依舊大雨滂沱,霎時,一道極亮的閃電猛然劈亮走廊。

而在這白到刺眼的雷光中,他看清了牢房裡的那張臉。

雖都是被剃成一樣的寸頭,可那男人看起來卻極斯文,一副泛著光的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連囚衣都被他穿出與眾不同的感覺。

透過同樣製式的黑色鐵欄,對方似是察覺到他目光,在抬眸對視那一瞬,程嘯坤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口中不禁叫出對方姓名:

“…唐…唐大宇?”

少頃,男人抬手扶了扶眼鏡,嘴角掛起一抹淡淡笑意:

“彆來無恙啊,程少。”

不冷不熱的一句問候說完,他折起手中報紙,規規整整迭放好擺在一邊。

電光閃過,照亮報章上本地新聞板塊一隅,是和合圖新任坐館紮職的訊息。

雪茄吧私人包廂內,嫋娜煙雲瀰漫,高希霸的杏仁香在空氣裡搖搖盪蕩,不過肺也令人迷醉。

今早,得知主權交接儀式現場觀禮名單有自己大名,駱丙潤著實喜出望外。說話間,他又放低手中透水晶古典杯,示意一旁的古惑倫為自己加冰倒酒。

不過才午後時分,駱駝在早茶已經喝過一巡,一張老臉被威士忌熏得發紅,古惑倫不禁麵露難色,小心勸阻:

“龍頭,已經第四杯了…”

駱駝瞥這後生一眼,表情和善,調門卻高起來:

“這點酒算什麼?濕濕碎喇!”

“今天高興嘛!”

長髮男人無奈,也隻好拿起冰鉗。冰塊“哐啷”落入杯中時,坐在對麵的雷耀揚掛掉電話,神情不悅:

“洪興拿到澳門何家新賭場的經營權,指定代表人,姓蔣。”

聽到洪興和這姓氏,駱丙潤果然對麵前的酒興致懨懨。一口煙暮複起,似一道屏障遮蔽男人琥珀色瞳眸,他眉心微蹙,與二人聊及自己近期得到的訊息:

“今天為止,泰國房價已經連跌四個月,泰銖二月開始大幅貶值,當地許多富商的身家都一夜蒸發。前幾天新聞上報道,泰國政府又動用資金乾預外彙市場,不過嘛…情勢實在不樂觀。”

“我在泰國銀行的朋友查到,年初時,蔣天養已經陸續轉移大部分資金到國外。我想…蔣家在紅港的產業也還有不少,現在就獨剩他一個仔,不可能不管不顧。”

“依我看,蔣天養接手社團隻是時間問題。老頂,你怎麼打算?”

雷耀揚將粗長雪茄搭在菸缸邊緣,抬頭時,瞥見奸猾的駱駝收斂起笑意,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嗬,能這麼快拿到何家新賭場的經營權…算他蔣天養有本事。”

“不過他一向同他大哥不對盤,就算回來接手社團也無妨,反正我們的目的都差不多達到。”

“我不想東英太樹大招風,還想多食幾年安樂茶飯喇……”

自從拆除曹四這個定時炸彈後,如今香港地祥和一片。

已經進入五月,迴歸在即,任憑三合會曾經再如何囂張,今後都要夾起尾巴做人,立場問題更是能否繼續安全生存的風向標。

而關於澳門賭場的箇中利益牽扯不隻是金錢…他驀然想起雷耀揚曾跟自己說過,三聯幫找過東英談合作的事。

直覺敏銳如奔雷虎,也猜測出駱駝此刻所想,說出心中憂慮:

“前兩年,三聯幫就想借我們的勢力入股霍家的賭場。”

“但澳門街形勢太複雜,不僅有四大家族、葡國集團,還有大圈幫和那班高官紮堆,我們香港的字頭不過是在那邊混口飯吃而已,哪有那麼大本事讓他們進來插一腳。”

“不過所幸雷功當年並未當選立法會委員,後來同蔣天生也並未談妥,最後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聽聞當年山雞協助陳浩南擊殺靚坤,雷功出錢出人,對他恩深似海。而他作為三聯幫的堂主,不可能一下子撇得清關係。加上今年的選舉就快結束,如果雷功入選委員席位,再從山雞那邊入手,聯合洪興對付我們的話———”

雷耀揚頓住,一臉意味深長地看向駱駝。對方眼尾微動,品吸一口手中雪茄,向他若有所思道:

“我去年是聽曾探長提起,雷功在飯局上談過想要讓台灣和澳門飛機通航的事。”

“他表麵說要發展兩地旅遊業不過是幌子,其實是看中澳門博彩業好久,隻是一直冇有適合的機會而已。不過我猜,他提議通航的實際目的,是方便台灣賭客快速過到到澳門好大撈油水,更可以趁機捏住一些嗜賭政要的把柄。”

“其實蔣天生與他談不攏也是情理之中…一碼歸一碼,外省幫進台灣都好艱難,台灣幫想進來插支旗哪有那麼容易?”

“加上還有兩年澳門也要迴歸,東英不適合同他們有牽扯,最近連台灣我們都要少去。”

“如果蔣天養看不清時局要與三聯幫合作——”

“那我就隻能祝他福大命大了。”

老人義正嚴辭明確態度,雷耀揚同古惑倫目光相投,兩個人也不再多話。正思索蔣天養步步為營的後續計劃時,門敲了三下,又進來一人。

高大男人難得西裝筆挺出現在人前,模樣無比周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去相親。質感極好的麵料上還掛著些水珠,像是淋到雨。

“烏鴉哥。”

見狀,古惑倫起身去迎,又即刻吩咐人拿來乾淨毛巾替他擦身。

雷耀揚轉頭,睨那下山虎一眼,又無視他存在一樣,跟駱駝轉移話題,說起大陸那頭生意進展順利的事。

“阿倫,來你的店還真是麻鳩煩。”

“今天要是冇恰巧穿這身,恐怕還要被拒之門外喇。”

烏鴉見幾人都穿得周正筆挺,又抬眼環顧包廂豪奢裝潢,一麵打趣細佬,一麵拿起雪茄剪手法嫻熟地擺弄起來,兩隻耳朵也不忘聽奔雷虎在那邊講他平時最嗤之以鼻的生意經。

“烏鴉哥講笑喇,你隨時想來都得。”

“雪茄吧嘛,都是來放鬆的,無謂穿什麼。我特意同經理交代過的,隻要是東英的兄弟來,都有特彆優待。”

古惑倫陪笑解釋,替他拭乾西裝上的點點雨粒,又聊起這身衣剪裁貼身出眾,問他是否出自洋服大王張活海之手。

“…嘩?你對眼好毒,這都能看出來?”

男人訝異道,表情略顯浮誇。

本來初見時,他看古惑倫和雷耀揚一樣愛扮嘢,所以一直都並未有太多好感。但經過近期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小子聰穎機敏,為人做事圓滑大方,在黑白兩道左右逢源,阿大把他挖來給自己做副手,確實非常明智。

在雷耀揚接電話的間隙,駱駝見烏鴉這副人模狗樣打扮,也忍不住開口調侃他:

“看來和林小姐有過交集就是不同,都學會認真穿西裝打呔。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不知比你以前穿那些破爛衫靚仔幾多倍。”

“今後的世界不是再是刀刀叉叉,我們也不用像從前那樣行古惑,出來做生意嘛,各方麵還是要多講究一點……”

聽過,烏鴉極不耐煩冷嗤一聲,兩指將絲質領帶扯鬆:

“阿大,出來做生意又不是做鴨,要講究到什麼程度?要不是你叫我去同大陸影視公司那幫人見麵,我也不會穿。”

“這鬼天氣好撚熱,熱到全身飆煙,不知這地球幾時爆炸———”

在他一邊低頭抱怨一邊將西裝鈕釦解開時,腦中卻驀然回想起當日那位林大小姐帶他去量身定做幾套西服時的場景。

她也曾伸手,一粒一粒解開他的衣釦……

憶起曾與她共度的那些短暫時光,男人心中還是會萌生炙熱和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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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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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狠狠甩掉自己的無情富家女,他到底成日掛念她做什麼?

遲疑幾秒,烏鴉將雪茄送到唇邊,忍不住暗罵自己一句低b死蠢。

大雨再次來臨前,齊詩允匆匆走出寫字樓大門,上了路邊泊位上那輛熟悉的轎跑。

隻是冇想到,今日後座上會多一個人。

“…烏鴉哥?”

見女人一臉驚訝模樣,烏鴉把身體前傾,雙臂搭在座椅靠背上不由得笑:

“一直聽講清和有幾道菜做得特彆好,就是每天限量,我都機會冇吃到過,所以隻好來走後門囉~”

“不好意思啊齊小姐,我要當你和雷老闆的電燈膽喇。”

雷耀揚透過後視鏡朝對方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嗆他:

“陳天雄,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等下吃完,請你早點滾蛋。”

受傷修養這段時日,他幾乎每天都會來接齊詩允放工。下午剛從古惑倫那邊出來,這死烏鴉就像狗皮膏藥一樣以各種理由粘著自己,死活都甩不掉。

而烏鴉此舉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回看一眼嫌棄自己的雷耀揚,也隻笑笑不出聲。

高壯男人坐冇坐相地往後一倒,陷入沉默,桀驁不羈的樣子裡透著幾分與他完全不搭調的憂鬱感。

是不是來當他們的電燈膽倒是無所謂,但一想起幾周前施薇同她講過,林小姐戲耍他後就火速飛回洛杉磯的事,齊詩允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冇想到,一向瘋瘋癲癲的烏鴉哥也有備受打擊的時候,這場麵簡直比周星馳的電影劇本還要荒誕無厘頭。

車子啟動前,她與雷耀揚默契對視幾秒,又默契地不再開口說話。

八點之前,吃飽喝足的烏鴉禮貌告彆親切招待他的方佩蘭,手下細佬摣車來接時,他又恢複日常賤格痞相,不知今夜又要跑去哪裡鬼混。

而雷耀揚故意在齊詩允麵前施展苦肉計,又說腰痠又講背痛,一番軟磨硬泡下,最後被他就近載回九龍塘。

又到颱風季,天氣漸熱,落地窗外雨珠簌簌潑灑,驅散了些許燥悶。

樓下車行是雷耀揚常駐的辦公地點,她隻偶爾過來。這間大屋還是和兩年前冇差,滿眼都是泰式風格的繁複裝潢,總會令她想起在芭堤雅那間海灘彆墅。

隻是當年心事滿懷,整個假期都未完全儘興。兩人計劃今年還要再去幾次,把整個東南亞都玩一遍。

待雷耀揚洗完澡再回到臥房時,看見女人背對著他,坐在床沿邊,正開啟方女士好不容易尋到的特效活絡油。

方佩蘭並不知他中槍的訊息,兩個人「串供」又把這事情瞞下來,隻說是在馬場騎馬時不小心摔傷。

室內有點過熏香的氣息,廣藿和橡木苔融合在一起,驅散掉些許活絡油的刺鼻,令人身心平靜。

他斜靠在門框,細賞她媚骨天成的背影,看她將藥油倒入掌中搓熱的熟練舉動,心中煩憂也逐漸湮滅。

程嘯坤入獄的訊息他在今日中午前已經知曉,那衰仔在內與人交惡的事也傳到他耳朵裡。隻是仇家之一的唐大宇,不知何時從大祠堂轉到了石壁監獄,破壞自己原本計劃。

倘若找到合適機會,也要讓他和那衰仔一起下黃泉。

思酌片刻,男人走上前,伸出雙臂圍在她肩頸,雄厚的體溫傳遞過來,嗬得她耳邊發癢:

“…喂,你快點趴好行不行?”

“這個藥油味好難聞,趕緊幫你弄完我還要洗手。”

而雷耀揚充耳不聞,還越圍越緊,無賴一樣纏著她:

“家屬,你有點耐心好不好…”

“手法這麼勁道,上次都按到我睡著,你知不知最近我都好少失眠…今天按半個鐘…”

聽過,女人故意把手肘往後一頂,撞在他胸肌下:

“癡線,我纔不是你家屬。”

“你當我是骨場來的還要求按半個鐘?快點趴好,不然我把藥油全按在你臉上辣瞎你對眼。”

雷耀揚捂著胸口,故作痛苦地彎腰,順勢又把頭靠在她雙腿之上仰視她,濃黑的眉峰隨疑問弓起弧度:

“你說你不是我家屬,為什麼還要在我入院單上簽字?”

齊詩允睨他,又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說出似曾相識的回答:

“當然是因為看你可憐,所以大發慈悲囉…”

聞言,男人凝視她不再出聲,又在她幾番催促下,才終於肯在床麵趴好。

齊詩允分開兩腿跨坐在雷耀揚腰下一點,十指頗為嫻熟地在他寬闊肩背上來回按揉,活絡油的麝香草酚和薄荷腦氣味在熱度催發下更為濃鬱,指尖劃過每寸緊實肌理,力度輕重適宜,令身下男人頗為享受地閉上眼。

她垂眸細看,左肩胛上的淤痕淡了許多,不再像初見時那樣令自己心驚肉跳。

輕撫他背部輪廓,指節越過凹陷又凸起的骨骼,此刻,齊詩允心中情緒太過複雜。平時那副看似堅不可摧的金剛不壞身,不過也隻是比普通人強壯的**凡胎。

時至今日,她都不敢細想那兩發子彈穿過心臟帶來的後果。

也無法再次接受,頭一日還好端端同她講電話的人,第二日就突然死於非命……

忽然感覺到女人動作放緩,雷耀揚張開眼,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地扭過頭:

“…是不是好累?”

“休息下,我幫你——”

話還未講完,齊詩允忽然從他後腰上抽身離開,快步往衛生間方向走。

鏡中人不知何時紅了眼,強忍的淚珠在打開銅質水喉時,緊跟著跌落。

“我惹你生氣了?”

雷耀揚小心翼翼,像個做錯事的細路仔一樣出現在她身後。

女人拭淚搖頭否認,他心中歎氣,接過她手中香皂,搓出許多泡沫為她清洗,一直持續到藥油味完全洗淨。

整個過程齊詩允都是沉默,男人為她仔細擦乾雙手,又將她調轉方向,抱坐在洗手檯邊緣。

他慢慢俯身蹲下,單膝跪在冷硬的地磚上,抬起頭與她雙眼平視:

“應承過你的事,我一直在努力做。”

“我不想給你增添太多煩惱,不想影響到你工作,也不想讓你繼續過這樣心驚膽戰的生活……”

“詩允,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懇切又真誠的眼神,近乎是把自己放到最低最低的態度。一向高傲自大到目中無人的雷耀揚,在她麵前快要卑微到塵埃裡。

脫離社團有多難,這些事齊詩允心知肚明。

她知道他為自己作出的努力,也明白身居高位的他做出這個抉擇要曆經多少險阻,她也很想暫時放下負麵情緒做個懂事女友,可是現實,並不允許她異想天開。

少頃,女人微微頷首,伸出雙手將他拉起。

她環抱對方腰身,依偎在他闊挺胸膛下,隻想聆聽他依舊穩健的心跳。

回到床笫之上,肢體親密輾轉交纏,被慢慢納入深處的鋒刃抽跳著遞進,齊詩允抬眼望向籠罩住她的身影,噴張的雄性氣息撲扇著她羽睫,昏昏沉沉的大腦也無力再去思考其他。

**的次數和力度將最後一絲理智也撞碎,在齊詩允即將抵達頂點的那瞬間,男人卻陡然停下動作。

聚集的快感隨汗水逐漸蒸發,她睜開迷濛的眼,一臉的不解和惱怨。

見狀,雷耀揚即刻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語調略帶顫抖:

“齊詩允,我們結婚好不好?”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安靜了快一分鐘。

四目在相對,兩人親密相連的地方一塌糊塗,而雷耀揚眸光依舊深情熾烈,盯得齊詩允本就滾燙的雙頰愈發灼紅。

看他祈求和忐忑模樣,女人心中不禁失笑,哪個神經病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求婚?不過想想,也算符合這癲佬出其不意的風格。

她遲疑幾秒,目光隨即迎上去,故作冷淡地迴應:

“雷耀揚,請問你是在趁人之危嗎?”

“不是早都跟你講,我不想結婚。就算你等到下輩子,都不一定有結果。”

女人態度異常堅決,語氣淡然又篤定,令對方心中頓然生出八分失落。

但雷耀揚卻鬥誌高漲毫不氣餒,他懷揣著兩分把握,將身軀越湊越近,也讓自己在她體內越陷越深。

在吻上她雙唇前,他低聲道:

“那你完蛋了,這輩子、下輩子——”

“我都會一直糾纏你,糾纏到你應承我為止。”

隨即,唇瓣貼合,再不給她絲毫回嗆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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