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13o章河東獅

安非他命 第13o章河東獅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57:17

赬霞裝點維港,對映商廈,一派繁華似錦。

夠鐘放工,寫字樓內職員逐一散去。

隨“叮”一聲提示升降梯門開啟,齊詩允儘量神色平靜地告彆幾位同事後,腳步極快地踏入地庫。

氙氣車頭燈隨引擎甦醒,平日還算溫馴的座駕倏地咆哮起來,如矯健猛獸一般,在十多秒內就飛奔離去。

可無奈此刻正值擁堵高峰時段,鋥亮的銀白色波子還未開出幾百米,就被夾在皇後大道擁擠車流中時走時停。

女人緊握方向盤焦急不已,恨不得要棄車改徒步走上太平山。

因為十多分鐘前,一場重要會議結束。手機開機後,忠叔頭一個給她來電。對方語氣焦急萬分,說雷耀揚受了槍傷。

雖有私人醫生悉心照料處理,吃過藥現正在昏睡狀態,不過更細緻的檢查隻能靠設備和技術都更全麵的醫院。所以忠叔無奈,隻得讓她出麵,勸誡這位一生病就犯倔的雷少爺。

眼看前車稍有鬆動跡象,女人隨手扭閉電台,見縫插針就往前穿梭,關於淩晨白沙灣大火的新聞報道隨響起的跑車轟鳴噤聲。

曆經十多分鐘,齊詩允終於抵達半山宅邸。

忠叔見她如同見到救星一樣,warwick也搖頭擺尾興奮上前迎接。

額間冷汗涔涔,進屋還未來得及脫下外套,也冇有空迴應黑色杜賓犬的熱情似火,她環顧四下無外人的客廳,即刻同老人問詢詳細事發原因:

“他怎會中槍?”

“power哥同壞腦哥都冇有跟去?加仔他們呢?”

聽過,忠叔搖頭歎氣,具體過程他也不知。

因為頭一晚雷耀揚並未回半山,直到天亮前才獨自驅車歸家。不久後,私人突然醫生上門,自己悄悄打探好幾次才知曉他受了槍傷。

“不過幸好他穿了避彈衣,但是整片背都青紫,醫生懷疑他肩胛骨也有傷到……”

“齊小姐,我都勸了好久…他就是不肯去,還死活都不讓我同你講……勞駕你,趕緊想想辦法……”

聽過,齊詩允安撫忠叔同時隻覺惱火不已,可槍傷進醫院必定會引起注意。她也知道雷耀揚不肯去的顧慮,但也不能任由他這樣拖下去。

她一路匆匆往階梯上走,連怎麼罵他都想好,可一進臥房,見到趴在床上睡姿艱難的男人,話剛到嘴邊,又強忍下來。

剛測完體溫的私人醫生見齊詩允入內,平和冷靜地同她小聲說明病情後,便也告辭離開臥房。

未完全閉合的窗簾滲進赤紅餘暉,照耀在如山巒起伏的雄壯脊背。

女人輕輕走過去坐在床沿,看見他後背觸目驚心的淤痕,並不敢輕易觸碰。她小心翼翼撥開他黑髮輕撫他額頭,對方額間微微滲出的細小汗粒瞬間浸濕她手心。

私人醫生離開前,跟自己交代他有些低燒,具體情況還需要更細緻的檢查和治療。

頓時,胸中感到絞緊一般的抽痛。

他到底因為什麼事會受到槍傷?出事時為何近身細佬都不在?到底是是因為程泰死後遭到硬殼餘黨報複…還是東英內部社團鬥爭?亦或是…還有彆的仇家找他尋仇?

一時間,齊詩允心亂如麻,思緒萬千。

但慶幸是,如果冇有避彈衣擋住子彈鑽進身體的緩衝,她不敢想象…他是否還有命見到自己———

———避彈衣?!

難道他早知自己會出事?!

就在她驚覺這個細節而感到更加後怕時,男人似乎感覺到她熟悉溫度,睜開眼後,嘴裡迷迷濛濛地哼一聲,又抬手覆蓋住她:

“昨晚你不是說,今天公司不是有好多事要做…”

“…怎麼過來了?”

久違的依賴感逐漸化作握緊她的力度,齊詩允彎下腰,語調儘量柔和放緩:

“雷耀揚,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可男人聽後,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閉著眼答她“不用”。

得到意料中的迴應,女人輕輕從他掌心抽出手,耐著性子又問一遍:

“確定不用?”

“…不用。”

“真的不用?”

“不用啊…”

“那你死在床上好了,我冇空給你收屍。”

齊詩允冷聲說完,頭也不回即刻從床上站起走出臥房。雷耀揚對她突然生氣感到莫名其妙,想要再伸手抓住她時,卻因為背部肌肉牽扯的劇痛撲了個空。

半個鐘後,加仔扶住麵色不佳的大佬剛現身在二樓階梯。

齊詩允雙臂交叉坐在客廳沙發裡,一副生人勿擾模樣,warwick乖乖趴在她腳邊,阿兆唯唯諾諾坐在一旁也不吭聲。

見此情景雷耀揚濃眉微蹙,自知此時已經喪失話語權。但他表麵仍冷著臉掩飾心虛,順便維持一下自己快所剩無幾的麵子。

他瞟一眼沙發裡的女人,發脾氣一般撇開加仔攙扶,強撐著病軀走下階梯。

從半山離開到醫院一路,寬綽舒適的保姆車變成「囚車」,除了副駕座女人有條不紊處理工作的幾通電話外,其餘兩個人都變作雕像,和自己大佬一樣不言不語。

進入醫院急症室,負責接診的中年女醫生看一眼斯文「病患」,又觀察起他周圍兩個男人。因為即便加仔和阿兆都穿著周正的西裝,還是難掩有些痞味的古惑仔氣質。

雷耀揚趴在病床上看不見眾人表情,索性也破罐破摔,等待醫生為他仔細檢查傷情。

“患者是怎麼傷到的?”

“看起來不像被普通鈍器撞擊的傷痕。”

女醫生經驗老道,一眼看出男人背部大片創傷的詭異。齊詩允聽後不疾不徐走至病床邊,淡淡開口回答對方:

“我打的。”

“醫生,喜歡劈腿偷腥的男人,我就算把他打死也不過分吧?”

此話一出,女醫生表情明顯驚愕了幾秒,難以置信麵前這位白領打扮的靚女會如此彪悍。

而病床上的雷耀揚聽到這番話,略顯激動地想要掙紮起身為自己「名節」反駁,卻又被站在他身旁的「悍婦」伸出手,用虎口卡住他後頸,又把他按回原位。

見狀,不遠處的加仔和阿兆一臉駭然,隨之輕咳幾聲,又不約而同抬頭望向天花板,用以掩飾臉上快憋不住的笑意。

女醫生嫌棄地看一眼病床上的男人不再多話,隻問傷者有無什麼藥物過敏和病史,齊詩允語氣冷淡卻也應答如流。她一邊仔細聽醫生初步評估傷情,一邊又認真記下各種必要的檢查項目。

幾分鐘後,負責辦理手續的加仔小跑過來,悻悻地跟她說,需要家屬簽字。

齊詩允睨一眼病床上仍然一言不發的雷耀揚,隻吩咐兩個細佬看顧好他,又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交付完各種費用,正欲按護士提示去到私人病房的途中,就在她準備將單據放回手袋不經意抬眼的那瞬間,腳步驟然停住。

兩個人在醫院長長的米色走廊中隔著大約一米多距離,一襲玄灰色西裝的英俊男人手提一個眼熟的公事包,站在與她齊平的同一條直線上。

“yoana,是你?好久未見。”

郭城爽朗一笑,就像是畢業多年不見的校友突然偶遇,親切又陌生。

一時間,大腦翻江倒海,齊詩允也不知該對他說什麼好,隻略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aaron,這麼巧?”

“你怎麼會來醫院…?”

“我的證人突然發病住院不能按時上庭,我是來探病的。”

“你一個人?是…哪裡不舒服嗎?”

說完,男人細瞧她麵色紅潤並不像生病,目光便開始從她有些侷促的表情,漸漸轉移到她緊握著皮包的右手手指。

一枚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密鑽戒指箍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耀目又刺眼。雖不是婚戒的款式,卻是令他無法忽略的存在。

入院的一迭繳費單據還攥在手裡,想來對郭城隱瞞真相也是無用,齊詩允遲疑了幾秒,隻好說一半實話:

“…嗯,他有點…不太舒服,來醫院做檢查。”

聽到這回答,男人心裡的複雜感更加難以言喻。

本以為,過去這一年多自己埋頭工作已經將她漸漸淡忘,卻不想,在雙眼確認是她的那一刻,狂跳的心臟還是無法自欺欺人。

蛻卻從前在報社裡仔褲配球鞋的休閒裝扮,現在的她衣著雖也乾練,但更多幾分矜貴得體,最不可思議是,就連曾經最穿不慣的高跟鞋…都在她腳上服服帖帖……

wyan跟自己說過她轉行做了公關,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一般,成為最適合在中環商廈裡穿梭的白領麗人。

但她…已然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齊詩允。

他的yoana正直善良,嫉惡如仇,怎麼可以輕易對金錢和地位低頭?怎麼可以輕易就屈服在那個邪惡男人的淫威下?

五味雜陳的酸楚與不解漫上心間,郭城仍覺得不甘。

關於郵輪那夜的諸多疑問,那些他此生都不願回想的畫麵,事實真相到底如何……現在的他,都已經不想再追究過問。此刻,知曉那個惡魔一樣的男人身體欠佳,令郭城腦海驀然生出一絲惻隱。

這一刹那,一向如天秤那般公正的心,突然往掩埋陰暗的地界稍稍發生了傾斜。

能不能再讓自己短暫與她相處片刻?哪怕一分鐘都好?

“yoana…”

“方便一起飲杯咖啡嗎?”

齊詩允以為自己聽錯,但再抬眸與郭城視線交彙時,清楚看到他眼底那久違的溫潤與陽光。

彷彿這一瞬間,他已經原諒了自己所有的過錯。

夜晚的醫院咖啡廳內略顯空曠,落地窗邊,一對男女麵對麵坐著,默默飲咖啡。

一杯拿鐵,一杯澳白,和曾經熱戀時的口味都截然不同。

頭頂暖黃射燈不識相地映照在齊詩允刻意掩飾的右手,但那從縫隙漏出的火彩,還是讓郭城感覺心如刀絞。

猶豫許久,他還是決定鼓足勇氣開口發問:

“你跟他…結婚了?”

或許是冇想到這是兩人沉寂片刻後的開場白,女人抬起頭,迎上對方探尋真相的目光:

“…冇有。”

她答完,垂下眼睫,令郭城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懊惱。

自虐一樣的蠢問題。

就算現在冇有,也不代表以後不會。他抿一口咖啡,明明自己剛纔又放很多糖,卻依舊覺得舌頭苦到發澀:

“…其實,我本來想問你過得好不好。”

“不過看起來,他應該對你不差……”

男人自言自語般低下頭,滿腹愧悔,開始痛恨自己的剛正。他痛恨自己曾經為何不再陰暗一點?再不擇手段一點?…或許這樣的話,他的yoana就不會輕易被雷耀揚奪走……

聽他說罷,齊詩允更覺愧怍。

想起之前在慈善酒會上遇到利敏兒,想起她對自己坦誠的那些話語。

她們都已經決定各自向前走,為什麼郭城就不能再自私一點?也讓自己走出從前的困頓呢?她本以為他已經放下……

“aaron,我現在過得很好。”

“去年在慈善酒會上我遇到利小姐,她對我說了很多……其實當時我覺得…你不應該辜負她的心意,可是現在……”

齊詩允說話聲漸弱,可郭城卻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搖頭苦笑,語氣也隨之急切起來:

“你明明知道…yoana,你明明知道我隻鐘意你……這麼多年我都隻鐘意你……”

“但是在英國求學時期的艱難…在知道姐姐遇害卻求告無門的那種絕望,我很害怕家裡的事連累到你……很害怕我的挫敗和崩潰會傷害到你……”

“……我怎麼能讓這些負麵情緒…破壞和你的感情?我害怕我不再是你心中完美的aaron……”

“yoana,我隻想要讓你開心、幸福、無憂無慮…”

聞言,女人抬頭,微皺的眉宇間似有怨懟:

“aaron,生而在世,大家都有很多不能言說的苦楚……兩個人在一起,成日風花雪月甜甜蜜蜜固然很好…可你有冇有想過,或許我冇有那麼脆弱,或許,我是可以幫你分擔壓力和憂愁的那個人?”

“…但你一畢業就去了英國,五年都杳無音訊。”

“你家裡的變故……你也是兩年前才告訴我……”

“如果當時我冇有碰巧去到律所找到你,aaron,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現在我麵前?”

“如果在蘭桂坊酒吧冇有遇到雷耀揚…你又打算什麼時候同我表明心意?”

一連串責問像是當頭棒喝,頓時令郭城啞然,失去所有為自己辯護的能力。

是啊,他讓她苦苦等待五年,她讓他親眼見證她的背叛。

計較起來,也算兩清。

空氣漸漸處於僵持狀態,齊詩允抬起咖啡,還未送到嘴邊,又放回碟中:

“aaron,你什麼都好,曾經甚至完美得令我無可挑剔……可是aaron…時過境遷,無論如何…我們都回不到從前。”

“…我知道我這樣很殘忍很無恥,對曾經傷害到你的事…我一直都感到非常抱歉……”

“但我是真的從心底希望,你能過得比現在更好,能有更新的開始。”

她哽嚥了幾秒,又繼續開口:

“郭生…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做回朋友…好嗎?”

她叫他郭生,不再是aaron。

陣陣酸意湧上彼此胸腔,郭城凝視對方堅定的麵容,隻覺得再做任何事都已是無力迴天…人總是要向前,冇有人會無條件在原地等待。

…但沒關係啊,他認為他可以等。

他不回答,齊詩允的話便冇有再往下說。

沉默到隻剩咖啡廳中的背景音樂,郭城在桌下暗自攥緊拳頭,向她堆出一個艱澀笑容,忍不住抱有僥倖地追問:

“…你…真的愛他嗎?”

聞言,女人水亮的眼眸閃動,她不語,隻是朝對方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很小,卻像是在宣判他死刑。

郭城沉下眼,像個畫地為牢的囚徒般,隻能向她妥協:

“yoana…我並冇有怪你,你也不必再跟我說抱歉。”

“…既然你已經選擇他,那我同你———”

話未講完,對方手袋裡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齊詩允拿出後看一眼來電號碼並未立刻接通,可此時男人要說的話,已經被生生咽回。

最終,不堪來電叨擾,女人埋單離開。

靜坐片刻,咖啡廳裡忽然播放起danny仔出道時,那張成名專輯中的同名曲《first

love》:

…once

upon

a

drea,

when

this

world

isn&039;t

what

it

sees,y

love

and

i

lived

side

a

sile,

the

ti

was

night,

we

broke

down

and

we

cried……

旋律優美的青春曲調,配合danny仔深情唱腔,卻是在描述一段再難修成正果的愛戀。

齊詩允走了許久,郭城仍獨坐在沙發裡。

他的目光一直注視在她飲過的那支咖啡杯,雙眼微微泛紅,任冷寂與落寞將他圍困其中。

“…小姐,你冇事吧?你的眼睛好紅……”

耳邊響起護士的關切問候,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反應過來,隨即抬起手指輕輕摁了眼瞼,笑著說自己冇事。

從咖啡廳離開,齊詩允已經竭力忍住淚水,可無奈眼眶太過酸澀,實在令她無法立刻去麵見另一個男人。

補完妝,重新調整好情緒後,她悠悠走至私人病房外,看到加仔同阿兆左右門神一樣駐守。

方纔,在醫生處得知雷耀揚具體傷情後,她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也無法放心。肩胛骨骨裂,需要修養三個月左右才能完全康複。

見齊詩允走來,兩人還是一副戰戰兢兢模樣,想來肯定冇少被裡麵那位大佬訓話。

妥善安排好兩人晚餐和輪值的時間,女人推門入內。

病房寬綽,潔淨如新,她看到雷耀揚背對自己,獨自側睡在病床上打點滴。

平日裡西裝骨骨的男人,現在身著寬鬆條紋病號服,顯得他格外奇怪,還莫名有種嬌弱感。

她抿唇忍住想笑的衝動,放下手袋坐在一旁沙發裡,盯著他寬闊的背影不言不語。

剛纔在咖啡廳裡呆了不過十多分鐘,加仔便打來三通電話。而這幾通電話的幕後主使,似乎還拉不下他的大佬麵子,也還在氣惱她剛纔在女醫生和小弟麵前的胡編亂造。

“去哪裡了要這麼久?”

“你作為「家屬」,是不是有點不太稱職?”

男人怨夫一樣,聲線裡透著冷漠和慍怒。齊詩允站起身坐到對方床沿邊,也不打算隱瞞:

“我遇到郭城,飲了杯咖啡,聊了幾句。”

不是aaron,是郭城。

雷耀揚一聽,閉著的眼倏然睜開。

想要翻過身,卻發現打點滴的透明滴管牽製了自己行動。他索性一把扯掉手背留置針,強撐起來直視今天三番五次挑戰他男性自尊的女人。

霎時,被拔掉的針眼裡迸出一簇血液,齊詩允親眼目睹整個過程,急忙上前用拇指摁住男人鼓脹的青筋,但鮮紅的血還是不可控的流瀉。

她一麵慌亂尋找床頭呼叫器,一麵厲聲嗬斥這癲佬:

“癡線!你做什麼?飆血了!”

“神神經經!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看我下次還要不要管你!”

“麻煩你坐好彆再亂動!我叫護士過來———”

在她差一點就按下圓形的紅色按鈕時,整個人往下一倒,穩穩落入男人寬厚懷抱。

“雷耀揚!你有病嗎!放開我!”

“不放!我是有病,那你給我治嗎?”

雷耀揚說完後挑眉冷笑,齊詩允狠瞪著他說不出話,隻是掙紮著想要推開他起身,可奈何力量懸殊太大,她還是不敵過這頭許久冇發癲的惡虎。

拉扯爭執間,他低下頭,狂烈的吻猛地覆蓋住她未講出的所有咒罵。

理性被感性支配,彼此呼吸都變得急促,男人手背上溫熱液體流淌,一個一個小紅點落下,浸濕衣衫和床單。

唇瓣從抗拒變成纏綿的輾轉,雷耀揚感覺到她呼吸無序,還有本來推開他胸膛的那雙手,正小心翼翼摟住他肩背。

隔開一點距離後,他發現齊詩允眼眶猩紅,委屈得惹人憐。

可心中氣悶難以疏解,他輕輕放開她雙唇,忍著痛挺起身坐好,神態和話語裡,都有太過明顯的呷醋味道:

“之前不是還跟河東獅一樣當眾誹謗我偷腥劈腿,現在這是做什麼?”

“是不是見了郭大狀讓你覺得舊情難捨,冇辦法又隻能來我這裡尋安慰?”

齊詩允把眼淚強行忍回後,站起身正視雷耀揚質疑眼神,毫不掩飾地迴應對方:

“雷耀揚,我堂堂正正同他見麵,界線清楚,以後也不再會有更多交集。”

“如果你還要堅持鑽牛角尖呷醋,那就證明你鐘意犯賤,神醫在世也治不好你。”

聽她麵不改色說罷,雷耀揚也意識到現在自己疑心她確實有夠無聊,又臭著臉靠回蓬鬆枕麵。

齊詩允不語,但實在很想知道,這男人…是否還要繼續對自己隱瞞中槍真相。

凝視他臭臉片刻,她抽取麵紙替他輕輕擦拭未乾的血跡,又抬眸看他,眼波如水:

“我都扮癲婆替雷生掩蓋真相了,你還不告訴我實話嗎?你明知道有危險,甚至還提前穿了避彈衣……”

“如果我今天不強行帶你到醫院,你是不是就準備在家裡自生自滅?”

想起昨夜那樣千鈞一髮的時刻,雷耀揚現在覺得自己再在這裡見到她,都是如夢般的不真切。男人自認理虧,適才還盛氣淩人的態度驀地煙消雲散。但這件事涉及機密,實在不能對她說。

看他猶疑反應,齊詩允便瞭然於胸。

郭城在咖啡廳裡對自己說的話還猶在耳邊,一股無名火陡然竄到腦門,她用力摁住雷耀揚手背上還有些滲血的針眼,忍耐許久的淚珠終於止不住地掉:

“雷耀揚!你想死就去死!你死了免得我成日提心吊膽!”

“你們這些臭男人都一個樣!就愛逞強扮嘢…總認為麵子大過天!難道你們覺得撐不住的時候…講出來身上會少一塊肉嗎!?”

“一群粉腸、白癡、死蠢、自大狂……”

雷耀揚不知她還指桑罵槐的罵了誰,此刻也懶得去管那個人是不是郭城。自己被她罵到發笑,已然顧不上快被她摁得發痛的手背:

“好了…”

“…rry…又讓你擔心我。”

抬手抹掉她的淚,男人又將她攬入懷中抱緊。

夜風撩起窗邊白色紗簾,撩起雷耀揚心中最柔軟那處。他不斷在她耳旁致歉,試圖哄好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河東“詩”。

須臾,一場情侶間的烏龍鬨劇終於結束。護士進入病房,重新替雷耀揚紮針。

鋒利針頭對準鼓起的血管時,齊詩允被他用力攥緊右手,似乎能感受到他在害怕。

待護士離開後,她實在壓不下向上揚的嘴角,忍不住靠在男人身側陰陽怪氣:

“我前段時間在報紙上看到一項醫學研究,文章裡說:如果一個男人,被迫承受女人生產時的那種疼痛,可能會立刻痛到休克而死或是急性梗死……”

“你知道嗎?因為男性的耐痛值比起女性實在低太多,所以,他們更害怕與醫療相關的一切。”

“雷生死活都不肯來醫院治療,原來…是害怕被針紮呀?”

齊詩允得知東英奔雷虎害怕打針,靠在他身旁笑得愈發冇心冇肺。不幸被對方言中一半原因,雷耀揚睨她一眼,不作回答。

而後,男人歎口氣,俯下身,枕在她膝上喃喃自語:

“我小時候,不論生病或是受傷,那個女人從來都不會過問。”

“她老公…生意很忙,除了物質上冇有虧待我,也一樣不在意我。”

“……所以,我不喜歡醫院。”

“也不適應彆人對我關懷……”

聽過,齊詩允心中訝異萬分。

無論如何,她都冇想過雷耀揚的童年竟然會是這樣?眼前也不禁浮現起初識他那年,他在家中突發高燒還對她關心極度排斥、苦苦硬撐的樣子。

如果那天,她冇有恰好去到九龍塘車行要和他劃清界線……

一時間,思海波瀾迭起,而雷耀揚此刻似是與她有同樣想法,他慢慢緊扣她右手,聲線有些不易察覺的微顫:

“詩允,謝謝你出現。”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