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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75章覆水難收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19:23:52

深夜,熱帶風暴「錦雯」迅速登陸,刮響延伸至老街道路旁的鐵皮招牌,風聲似鬼哭狼嚎,令人輾轉難眠。

齊詩允兩眼放空坐在小書桌前,看最後一嫋煙散儘。

窗外驟雨狂落模糊一切,麵前菸缸已經積攢了七八根菸蒂,但好像再多尼古丁入肺也不能稀釋愁緒滿懷。

這一天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過荒誕離奇,直到此刻,她都還是不能信以為真。

離開新聞部辦公區域前,faye及時追出去,叫住了垂頭喪氣抱著一堆辦公用品落寞離開的齊詩允,對方悄聲告訴她會請求鐘安林再多發她兩個月薪水用作補償,讓她有空再到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聞言,齊詩允麵若苦瓜,但也禮貌謝過對方心意,故作堅強和緩臉色,與faye在樓道內擁抱告彆。

走出報社後,加仔先送她去了彭偉所在的醫院探望病情,但那無用的男人仍處於昏迷狀態,醫生說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今天發生的事故過於密集,讓她一時間理不清思路頭緒。

離開車禍現場時,齊詩允同西貢警署那位阿sir要求暫不公開案情,隻等有眉目再聯絡,對方也認為疑點頗多,需要時間按圖索驥拚湊出完整作案動機,蒐集到更多證據才能替她鳴冤。

待她疲憊不堪回到基隆街,帶著一身傷不敢去大排檔麵對方佩蘭,隻是抱著一堆辦公用品悄無聲息地回了家。

幾個鐘頭前的翡翠台夜間新聞裡,播放著白天在羈留中心裡發生的暴動場麵,警方最終出動兩千多警力纔將暴民徹底鎮壓,破壞高壓電網出逃的難民還在持續追捕當中。

但現在這惡劣天氣,做這種工作簡直是難上加難。

工作?

想起這兩個字女人不由得苦笑,她現在哪裡還有空杞人憂天?怎麼都冇想到自己的職業生涯會以這種方式告終。

豆大雨珠子彈般砸向玻璃窗,昏黃街燈在夜色中奄奄一息。

手機重新組裝後放在桌麵,可從回家到現在為止,雷耀揚也隻給她發了一則天氣影響航班延誤的短訊,除此之外,一句解釋都冇有。

女人垂眸看向右手掌心那道小小的手術疤痕,眼眶不由自主泛紅髮痛。或許她真的選錯,不該為了複仇計劃丟了重要工作,更不該為了一個不能愛上的男人黯然神傷。

前路茫茫,道阻且長,今後該何去何從,更令她頭痛不已。

翌日,席捲一夜的狂風終於有消退趨勢,隻剩淅淅瀝瀝小雨來做收尾。

齊詩允在床上捱到淩晨三點才睡著,可偏偏生物鐘又準時準點把她叫醒,不過才七點半,她已經睜大雙眼,神誌清醒異常。

鐘安林說的那些話在腦海滾動播放了一晚,她想不到會是誰向他透露自己跟雷耀揚拍拖的訊息,隻能猜想大概是平時雷耀揚都不避諱,可能被有心人留意到去查證也說不準。

想了一晚,被無意中捲進的案情尚無定論,但眼下該了結的遲早要了結,買的新單位還有月供要繳,她冇有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傷春悲秋裡。

一個鐘頭後,齊詩允一臉倦容坐上往柴灣方向的過海九巴,決定去人事部辦理辭職手續,徹底與記者生涯做個了斷。

站在就職六年多的明報工業大廈樓下,她隻覺得五味雜陳,從實習期起就進入這裡,付出幾多日日夜夜青春年華,不成想最終會以這樣狼狽結局收場。

可現在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隻能逼自己嚥下,昨天離開時,新聞部同事除了faye以外,根本無人敢替她發聲,或許事不乾己的冷漠稀鬆平常,在這座城市呆久了便也漸漸習慣。

再次進入她熟悉不過的升降梯內,周圍擠滿或說說笑笑或神情麻木的同事,大家都是來工作,隻有她一人要來遞交辭職信。

齊詩允低頭縮在人群中,不想麵對任何熟悉麵孔,直到辦完各種手續,她都冇有抬起頭與報社裡任何人有過視線接觸。

雨勢忽大忽小,離開報社後她獨自撐著傘走在清冷街道上,不停在手機通訊錄裡翻找能提供工作機會的人脈。

嘗試著打過五六通電話,對方卻都是以各種藉口將她婉拒。

本是之前都想要挖她過去的雜誌社和電視台,但此時此刻都像是同時商議好了一樣,讓她有種在媒體界寸步難行的感覺。

或許就像鐘安林說的那樣,做這行的,哪有秘密可言?

但她心底還有種大膽猜測,或許昨天自她同彭偉去到事故現場,再到對方強行讓她見到潘順福,直至最後耽誤了正經工作被迫引咎辭職…一切好像都是被人精心設計的陷阱,但為了讓她離開報社做一個局未免也太大費周章。

而以現在她四處求職卻四處碰壁的情況看來,幕後操盤手除了程泰以外,不會再有彆人。

中午時分,wyan剛在床上翻了個身,突然被一陣有節奏的叩門聲吵醒。

他本想不管不顧繼續矇頭大睡,但最終還是不堪其擾,嗬欠連天罵罵咧咧從床上起身穿衣,又大步流星走向門口。

“——surprise!”

門打開的一瞬間,兩瓶洋酒突然出現在男人眼前,wyan麵無表情撥開對方的手,看到齊詩允的笑臉後,又毫無波瀾轉身往臥室方向走。

“齊大小姐,你又不是冇我家鎖匙?真是擾人春夢。”

“我今天忘帶了嘛,什麼春夢?是誰這麼倒黴被你夢到?”

女人嬉皮笑臉入內換鞋,手拿酒瓶放在客廳茶幾,開始到廚房輕車熟路尋找酒杯。

再次躺上床的wyan聽見這些細碎動靜,不由得瞬間皺起眉頭:

“大中午的跑來我家喝酒?”

“齊詩允,你是不是又失戀了?”

“早就跟你說不要跟大佬拍拖,不靠譜的…”

光頭佬半睜著眼開始碎碎念,但齊詩允並冇有像平時一樣毒舌反攻他,反而安靜得像是不存在一樣。

wyan睡得迷迷糊糊,但又覺得不大對勁,今天是禮拜二,按道理這個工作狂現在應該在工作崗位的…

頭腦清醒片刻後,男人再度起身,走出客廳時發現一瓶四十度的洋酒已經被她喝了一半,正在倒下一杯。

“wyan,我心情糟透了。”

“你能不能陪我喝一點?”

齊詩允坐在地板上說得極為平靜,可盈滿眼眶的淚珠隨著她低頭的一瞬成串抖落。

“嘩?有冇有搞錯?難道你真的失戀了?”

“是不是雷耀揚那撲街大佬把你甩了?!”

wyan有些情急走上前,迅速坐到她身旁關切詢問。

女人紅著眼看向老友搖搖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表情讓wyan一頭霧水,完全猜不到她到底為何會如此難過。

過了須臾,齊詩允還是冇有對他說過隻字片語,wyan歎了口氣,拿起另一支空杯開始倒酒,握著杯身與她手中玻璃器皿碰撞出聲:

“你想說也好,不想說也罷…”

“隻要你覺得能釋放情緒,我都陪住你囉。”

幾個鐘頭前,天文台宣佈「錦雯」開始撤離港島,航班終於恢複正常,啟德機場又是新一輪忙碌景象。

壞腦和power跟著行色匆匆的雷耀揚走出航站樓,他又交代過幾句後,三人各自驅車離開。

從昨晚加仔口中得知監聽設備暴露的訊息,他心底一直焦躁難安,冇料到到會以這種方式讓她知道自己暗自窺探她的卑劣行徑。

當時他在酒店內拿著手機不知所措,最終,也隻好發了一條航班延誤晚些返港的訊息,卻冇有得到對方任何迴應。

麵對這種情況,電話和短訊顯得毫無誠意,他隻想立即飛回香港,親自到齊詩允跟前解釋清楚…可稍晚些,他又收悉齊詩允因為工作失誤以及同三合會成員拍拖而被逼辭職的訊息。

本就心亂如麻,得知這些變故,無疑是為兩人的關係雪上加霜。

雷耀揚知道她一向最看重這份工作,雖然以她的能力會是眾多獵頭爭搶的對象,但驟然以這種方式離開,她一定備受打擊。

眼看天色已經漸晚,雷耀揚駕車一路往深水埗方向,期間撥打了她好幾次電話都是關機,正當他一籌莫展時,wyan來電說齊詩允在他家喝多了酒,睡得死沉。

頭頂灰濛濛一片,滯留著還不想撤退的厚厚雲層,男人掛斷電話,將方向盤猛打在路口緊急掉頭,車胎摩擦地麵聲音刺耳,開始往紅磡疾馳。

wyan為熟睡的齊詩允重新蓋好被她掀掉的薄毯,剛準備在一旁沙發上坐下,突然一陣急促敲門聲響起。

剛把門打開,一個頎長身影躍現眼前,雷耀揚微喘著還冇開口,視線已經不由自主落在客廳沙發上。

“中午來了就一直不停喝,怎麼都勸不住,醉了又倒頭就睡。”

“問她什麼她都不講,我好久都冇見她這麼傷心過。”

矮他半截的光頭佬搖搖頭一臉無奈,側身讓雷耀揚入內。

高大男人聽過也冇再多說話,隻是徑直走向沙發,微微俯身細看她略顯疲憊的泛紅麵龐。

雷耀揚看到她脖頸和手臂都有些擦傷,想來是昨天在采訪現場或是被劫持發生車禍留下的傷痕,男人緊握拳頭指關節作響,心中怒火勃發,他已經吩咐壞腦去調查,待抓到真凶,勢必要讓對方生不如死。

“韋生,勞駕你今天照顧詩允。”

“我先帶她回家。”

正說著,雷耀揚小心翼翼橫抱起熟睡到不省人事的齊詩允走至玄關,wyan卻突然閃電般伸手攔住門框,他仰頭直麵這個曾經差點嚇破他膽的社團大佬,一副毫不畏懼神色。

“雷生,詩允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好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不管今天她因為什麼事變成這樣,希望你多關心包涵,更希望你不會辜負她。”

wyan說罷,慢慢放下擋在門邊的右手,即使心裡戰戰兢兢,卻也還是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

“我明白,你放心。”

雷耀揚眼神語氣堅如磐石,向他鄭重點頭以示承諾,又緊抱懷中小女人走出公寓。

天色已暗,看樣子還會落雨,車子出了紅磡一路駛向半山,雷耀揚不敢開得太快,時不時看向後視鏡裡的女人,齊詩允乖巧安靜躺在後座,一直冇有甦醒跡象。

剛轉過一個彎道,突然感到頭痛欲裂,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除了自己渾身酒氣,覺得鼻腔裡還繚繞著勞丹脂混合ore雪茄的香味,當她抬眸看到單手駕車的雷耀揚,有一刹的恍惚。

不可能,一定是在做夢。

空空的胃裡燒灼不已,即使車速很慢,但喝過的烈酒都想要翻江倒海的湧出來。

“——停車!!!”

她捂住嘴含糊了一聲,男人轉頭看了看她急得煞白的臉,立即把車速降到最低停靠至路邊。

女人二話不說摸索著打開車門,雷耀揚也解開安全帶拿好紙巾跟著追下去。

齊詩允走得歪歪斜斜,扶住一根路燈燈柱彎下腰乾嘔一陣,但持續了好半天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隻覺得胃液都像是沸騰後的開水,體溫也變得時冷時熱。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覆蓋在她後背,寬大手掌控製力度輕拍,掌心隨她纖瘦背脊起伏,心裡也難受異常。

扶著冰涼燈柱緩過一陣,齊詩允終於抬起眼環顧周圍有些似曾相識的環境,此時路燈恰好亮起,她轉過頭,看見暖黃燈光灑向雷耀揚那張被造物主精心雕鑿過的麵龐。

“雷生…?”

“…你怎麼會在這裡吖?”

女人愣了幾秒,笑得嬌憨,突然伸長雙臂摟住雷耀揚腰身,又順勢把頭埋在他挺括胸膛,讓對方措手不及僵在原地。

因為雷耀揚預想很多糟糕局麵,想過她會對自己破口大罵抑或是冷戰不語,但看她這樣子,是真的喝得很醉。

半山的風微涼,懸著的心稍微鬆弛了點,男人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撫摸她後腦髮絲,又抽出她放在自己腰際的雙手,慢慢套進西裝袖子回答她的醉話:

“詩允,你喝太多酒了。”

“我來帶你回家。”

他說得輕聲細語極儘溫柔,臂彎攬住她肩頭轉身準備上車,但齊詩允卻站在原地與男人對抗,紋絲不動表示拒絕。

“坐車好暈…會很想吐,我不坐車。”

“…不坐車”

“我要…要…走路回家…”

雷耀揚側過臉看齊詩允醉醺醺模樣不由得笑,酒精沁透她半睜半闔的眼,雙頰紅暈和略微淩亂的發都讓她有種彆樣風情,可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外套,又襯得她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細路仔。

這裡離半山豪宅還有大概三公裡,男人無奈歎氣,也隻好鎖了車門緊跟她搖搖晃晃步伐走去,生怕她下一秒就跌倒。

微濕的柏油路麵將沿途路燈都變幻成印象派畫作,靜謐樹叢內時不時傳來清脆悅耳的蟲鳴聲,齊詩允閉著眼,整個人俯趴在男人寬闊後背,嘴裡嘟嘟囔囔唱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歌謠:

“…

(…寶貝快快睡覺吧,長大了就學騎馬)

…”

(能開弓了就去打獵…)

……”

(果真是一個強悍的獵手啊……)

雷耀揚揹著她一步一步走在歸家路上,他用心聽她反覆哼唱這首歌,好像是遊牧民族特有曲風,他實在很好奇,她到底還有多少冇被他發現的秘密。

這樣彼此都放鬆的時刻讓他覺得出奇美好,他將已經醉到走路都分不清方向的女人又往上背緊了些,真希望這段路再長一些。

“這是哪裡的歌?我還是第一次聽。”

“歌詞唱的什麼?”

男人嘴角上揚輕聲問詢,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正經回答自己,但話音剛落,就感覺齊詩允摟在他脖頸處的雙臂加大了圍緊力度。

“這世上…居然也有雷生冇聽過的歌?”

齊詩允突然笑出聲像是嘲諷,她側著臉貼在雷耀揚後頸,鼻息若有似無吹在他耳邊,麻癢感透過皮膚傳達到神經,男人頓了一秒調整呼吸,又繼續邁開長腿順著最後一個彎道往上走。

“是滿語的搖籃曲…”

“我小時候…隻要睡不著…”

“爸爸就會唱給我聽,哄我睡覺…”

雷耀揚忽然記起之前她醉酒發燒那次,嘴裡稀裡糊塗說著國語,當他後來半開玩笑亦假亦真提起她說過的話時,這小女人臉色變得極為怪異…

她嘴裡唸叨的「爸爸」,她說已經早逝的「爸爸」,到底是何方神聖?

“詩允,能不能同我講講你爸爸?”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但過了快一分鐘,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都冇有迴應。

“不想說也冇關…”

“雷生…”

話尚未講完,齊詩允打斷他話頭,就像是惡作劇一樣夾緊了在他腰際的雙腿繼續開口:

“我猜你小時候…睡不著,聽的搖籃曲…”

“…大概都是……舒伯特或者勃拉姆斯吧?啊…不對,肯定是莫紮特…”

這下,輪到雷耀揚沉默。

在他記憶中,自他記事起,從冇有人為他做過這樣的事。

他隻記得宋曼寧從未抱過他,雷義除了在物質上不虧待他,說得最多也隻是叫他認真唸書和好好練習鋼琴。

一家三口感情淡薄,就像是在被迫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男人輕輕歎了口氣,說得無奈至極:

“…你冇猜對。”

“我冇你這麼幸福,冇有人給我唱過,我也冇有聽過。”

雷耀揚語調裡是罕有的落寞,齊詩允大腦遲鈍後知後覺,才突然想起他雙親早逝,自己好像無意中戳到了他的傷心處。

“雷耀揚…”

“…你真的好可憐喔。”

說這話時,齊詩允不由自主撫摸了幾下他濃密黑髮,手法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大型犬,雷耀揚卻被她的舉動逗笑,又將她背穩貼緊自己。

眼見就快到燈火明亮的家宅大門,他將柔軟無骨的女人從肩背上慢慢放低到地麵。

雷耀揚溫柔伸手,撥開她鬢邊淩亂的髮絲,凝視她如水般澄澈透亮雙眸,說得動容:

“剛纔我已經聽你給我唱過了。”

“所以隻要有你在,我就不可憐。”

聽他說完,齊詩允愣了片刻,望著他如神像般悲憫的麵容,差點又陷入他的**陣。

女人撇了撇嘴角,突然毫無預兆的大哭起來,她就著他扶住自己身體的力度,雙手不斷用力捶打他堅韌胸膛,發泄委屈般的朝他大喊:

“雷耀揚!”

“你是不可憐!”

“可遇上你之後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雷耀揚自然知道她說的「倒黴」是什麼,站在原地巋然不動甘當人肉沙包,承受她各種對自己不痛不癢的「暴力對待」,齊詩允斷斷續續抽泣,捶打對方的力度也在漸漸變弱。

胸腔裡的憋悶持續啃噬她神經,齊詩允用雙手指節揪緊他灰色襯衫,縱橫褶皺紋路就像是她不能被撫平的心脈,在晚風拂起衣角那刻,對方聽到她低聲喃喃:

“我明明最憎黑社會…”

“為什麼你偏偏是個黑社會…”

兩句話似埋冤,似惋惜,似懊悔,雷耀揚將她緊擁在懷,唇貼在她耳畔,隻能一遍一遍卑微道歉:

“詩允…”

“對不起。”

“對不起…”

淚珠接連滾落地麵暈成小小一點,隻想要將所有累積的負麵情緒跟他釋放。

齊詩允用手背拭乾淚水,隔開一點距離,抬起頭正視麵前想要儘力哄好她的男人,或許現在趁著未散的酒勁,她才能說出令她疲憊不堪的秘密。

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比今天更糟糕的對話了。

“雷生,你在我車裡裝監聽器…無非是想知道…我到底在對你隱瞞什麼,對吧?”

被道破真相的心情瞬間釋然,雷耀揚望著她突然鎮定清醒的麵容,正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齊詩允倒退幾步的陌生舉動製止住。

“…不久前你說過,讓我考慮好就告訴你,我想…現在是個合適的機會。”

女人哽嚥了數秒,像是束縛在夜裡的幽怨靈魂般低吟:

“十八年前…程泰,就是你叫的泰叔…”

“他殺了我爸爸。”

“他不僅殺了我爸爸,還反咬我們一口…奪走我們全部家產…銷燬所有罪證讓我們求告無門,逼得我們母女走投無路…”

逐字逐句說得清清楚楚擲地有聲,雷耀揚滿眼不可思議地凝視麵前眼神堅毅的女人,最後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不斷在他思海中轟鳴震盪。

還未等他完全接收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性秘聞,齊詩允深吸一口氣,繼續將一切娓娓道來:

“雷生,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隧道口見麵的那個雨天嗎?”

“…當時我見到你從東華醫院走出來,從那時起…就對你同他的關係好奇不已。”

“…天後誕那天我是故意裝作不認識他,其實我一早就知是他,我從冇忘記過他的樣子,他應該也認得我。”

“我承認我同你在一起…不僅僅隻是因為我鐘意你,因為我一直打算利用你,想要找機會「借刀殺人」…”

“程嘯坤被你打…被賽馬踩到殘…都是我的計劃…”

“讓那種惡人逍遙自在…我做不到。”

“這個想法到現在為止…都冇有變改。”

雷耀揚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也突然有些明白她讓自己無法捉摸的因由,可是他怎麼也冇想到,背後竟然隱藏著這樣的驚天秘密…

原來她一直討厭黑社會的原因、想要隱瞞的秘密、讓她除了喝醉時纔會提起的父親…這一切的一切串聯起來…冇想到罪魁禍首居然近在咫尺?而她揹著自己謀劃的事,自己竟然一點都未察覺!?

此時,就像是隔著一道不可彌補的無形裂縫,空氣凝結起一股冷意,兩人隔著半米多距離互相對望,他那雙眼太過鋒利,齊詩允垂眸沉默,而雷耀揚一直冇有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過。

天邊時不時響起幾聲悶雷,閃電劃過夜空瞬間照亮彼此輪廓,齊詩允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完全不敢抬頭麵對隻剩下呼吸的男人。

“這些…就是我一直不願說的理由。”

“…我承認我的做法很卑鄙,所以我說過…我同你不會有結果。”

“現在我已經酒醒了,可以自己回家。”

“…再見,雷生。”

齊詩允脫下雷耀揚的西裝外套遞給對方,整個過程都不敢與他有眼神交流,舉著西裝的手懸在半空,但麵前男人卻遲遲未有動作。

一分一秒的流逝從未如此清晰,三十秒也從未讓人覺得如此漫長,而在她垂下的視線裡,正看到男人在一步一步走向她。

雷耀揚將西裝接過後,再次打開披在她肩頭,齊詩允正詫異地抬頭,他又順勢將她拉向自己,整個人跌進他的懷抱。

“那你記不記得我還說過…”

“不管什麼事都不要選擇獨自承受,讓我和你一起麵對?”

“而且你怎麼就篤定…我知道真相後不會幫你?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真的是傻女一個。”

齊詩允微涼的身軀被對方緊緊包裹,此時,和她眼尾熱淚一起落下的,還有天穹黑灰雲層裡開始不斷下墜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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