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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261章暗礁流(下)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20:34:05

幾人離開與奇夫密謀的地點,加仔駕車駛向湄南河上遊一處偏僻碼頭,泊在路旁。

power留在岸邊警戒,看雷耀揚心事重重,獨自走上棧橋。

河水在腳下湧動,被風裹挾起熱帶地區特有的不明腥氣,男人望住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腦中快速推演著接下來每一步的細節。

迭猜的醜聞一旦引爆,蔣天養必定會從清邁趕到曼穀善後,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在他分身乏術時,切斷他在清邁的經濟命脈,那些掛在離岸公司名下的廟產和地下錢莊。

這些事,需要人手,需要資源,需要在泰國本地信得過的人。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以免打草驚蛇再有變動。

正思索要如何攻陷車寶山時,手提連續震了好幾下,雷耀揚旋開手中oto

v70,翻到壞腦剛發來的一則短訊:

「烏鴉今晚已飛曼穀,淩晨一點四十左右落地。」

這傢夥來得倒快,男人不禁對著手提嗤笑出聲。

上禮拜,雷耀揚通過駱駝向東英內部傳遞了初步計劃的概要。以烏鴉的脾性,能忍到現在才飛過來,已經算是給足老頂麵子。恰巧自己現在有用得上這位話事人的地方,來得倒是合他心意。

走下棧橋,他徑直回到車內,跟駕駛位的加仔吩咐道:

“過五個鐘安排車去機場,接那隻死烏鴉。”

淩晨一點五十六分,素萬那普機場。

sars期間的機場空曠得詭異,旅客寥寥,來往的地勤人員比乘客還多,到處都是戴口罩的身影和消毒水與香氛融合的詭異氣味。

陳天雄從到達口晃出來時,冇做任何防護措施,墨色襯衫領口慷慨大敞,嘴裡叼著根還冇點的煙,十足的神憎鬼厭。幾個機場保安盯著他和他身後的何勇,眼神警惕,但冇人上前阻攔。

那副痞氣凶悍模樣,配上熬夜空降的憔悴和煩躁,活脫脫一個不好惹的黑麪神。

“嘖,我以為你會安排加長林肯來接我。”

何勇替他拉開商務車車門,男人大剌剌坐進後座,順手把空煙盒扔到一旁:

“結果就一輛豐田

uter?雷耀揚,你真是越混越孤寒。”

雷耀揚坐在前座,頭也冇回:“來送死還要講排場?等你歸西我一定燒十架林肯給你。”

“我頂你個肺,講得好像你有命活一樣。”

烏鴉嬉笑著罵了一句,透過後視鏡裡打量了對方一眼。

幾日不見,這頭奔雷虎輪廓鋒利不少,眼窩變得更深,但那股沉凝的氣場反而更重了。就像頭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不叫,不吠,隻等著咬斷獵物的喉嚨。

“奇夫那邊談妥了?”

收起戲謔態度,男人語氣正經了幾分。

“嗯,不過事成之後,迭猜那條線的賬目要全部歸他。”

“我叼,那隻老狐狸倒是會做生意。”

烏鴉靠回椅背,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機場路燈:“你的人夠不夠?要不要我從香港再調一批過來?”

“不用太多人,要精。”

講到這,雷耀揚終於轉過頭看向對方:

“而且這件事你暫時不要親自露麵。萬一出了紕漏,至少有人能撇清關係。”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哇?雷生為我考慮這麼周到?我好感動啊——”

“少廢話。”

“你來曼穀,林舒雯知不知?還有台北那邊現狀如何?”

雷耀揚忽然轉移話題打斷他,車裡安靜了兩秒。烏鴉神色微凝,隨即又恢複那副吊兒郎當模樣:

“知道又怎樣?”

“她是我什麼人?我去哪裡還要隨時跟她報備?”

“台北那邊冇太大變化,倒是聽講山雞在叁聯幫除內鬼,雷複轟有點坐不住了。”

聽罷,前座的男人若有所思冇接話茬,隻從後視鏡裡瞥了陳天雄一眼,那一眼太過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烏鴉煩躁地向後抓了抓頭髮,不耐煩道:

“……得喇得喇,彆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現在跟車寶山走得近,不過關我鳩事?我陳天雄型爆香江大把靚女排隊等我上床——”

“車寶山那邊,我有安排。”

雷耀揚懶得理他那些破事,即刻打斷了他的自吹自擂。而烏鴉聽到這名字,注意力也在瞬間被拉回來:“什麼安排?”

“策反。”

“策反?”

“你癡撚線啊雷耀揚?車寶山是蔣天養個契仔,從小養大的!你策反他?”

男人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而對方冇有直接開口回答,隻是從座位旁取出一個檔案袋,扔到他手裡。

烏鴉打開,藉著路燈的微光翻看。

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的報告,照片上的人他不認識,但報告裡的內容,讓他越看越心驚。而雷耀揚把事實真相平靜陳述,語調無波無瀾:

“叁年前,蔣天養開始把大筆資產往瑞士轉移,用的是一家香港的空殼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他契仔個名。”

“車寶山知不知道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蔣天養哪天突然出事,這些資產會落到誰手裡?”

聽過,烏鴉倏然沉默。

他盯著手裡的檔案,過了好一陣纔開口:

“你想用這些威脅他?”

“不。我要讓他知道,蔣天養從來冇有真正信任過他。”

“那間公司表麵是車寶山做董事,但真正的股權結構埋在離岸公司後麵。出事時,蔣天養可以抽身,但車寶山走不掉。因為那些資產掛在車寶山名下,不是為了給他,而是蔣天養以防萬一,東窗事發會有人替他背鍋。”

“然後呢?”

“然後,給他一個選擇。”

雷耀揚的目光投向車窗外,曼穀的夜色在車窗外飛速掠過:

“蔣天養死後,洪興必亂。”

“如果車寶山夠醒目,就該知道,與其做一隻被遺棄的狗,不如趁早找一個新的主人,或是改朝換代自立山頭。”

烏鴉盯著對方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自己認識雷耀揚十幾年,見過他冷靜、狡詐、狠辣,但從未見過他這樣不計較得失的孤注一擲。

“雷耀揚…”

“你做這麼多,到底是圖什麼?蔣天養死了你怎麼打算?金盆洗手?還是……”

他頓住,話冇有說完,雷耀揚也冇有回答。

商務車駛過一座跨河大橋,橋下的湄南河在夜色中泛起幽暗的波光,遠處,鄭王廟剪影肅穆矗立,像一座沉默的見證者。

“我圖什麼不緊要。”

良久,雷耀揚纔回答那句未講完的話:

“重要的是,這件事做完,有些人就能真正開始新的生活。”

聽到這含糊其辭的大道理,烏鴉擰眉,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想起林舒雯。想起那女人每次提到“雷太”時複雜的眼神,想起齊詩允離開香港後,雷耀揚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有些事,不需要問,他也懂。

清邁北部,梅林區私人莊園,蓮花居。

迭猜的醜聞在各路媒體上炸開那天,恰巧是萬佛節。當時,蔣天養正坐在書房內,對著窗外那片由他親自操刀、精心設計的花園看報飲茶。

茶是上好的凍頂烏龍,茶杯是清康熙年間的青花瓷,花園裡,種植著園藝師從各地蒐羅來的奇花異草。一頭被馴服的成年亞洲象佇立在不遠處,馴獸員捏著塑膠水管,為其沖刷身體降溫。

隔絕世外紛擾,一切都異常寧靜,異常符合他還在「養病」的偽裝。

直到一通電話響起———

“契爺。”

他接起,車寶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罕見的急促:“龍普出事了。”

聽罷,蔣天養端著茶杯的手懸滯了一瞬。

“乜事?”

“性派對照。”

“叁年前在普吉島,有五個男童…bbc和n都收到串料,本地電視台已經在報道了。”

正在往回趕的車寶山一五一十彙報,中年男人握著聽筒的手指越收越緊,他立即用遙控電視,調至tnn24。

畫麵中,正播放曼穀那幾處廟宇被偷攝的鏡頭,還有在普吉島私宅內經過處理的酒池肉林,幾名男童的臉被打上馬賽克…左肩身披大紅肩帶的「聖僧」迭猜,也被字幕配上「惡貫滿盈」的標簽。

沉默。

叁秒的沉默。

蔣天養神色凝重,開始向電話那頭交代對策同時,把手裡的瓷杯輕輕放在紫檀木茶盤上,並冇有泄露出過多的憤懣。隨後,他叫來私人保鏢吩咐了幾句。

待十多分鐘後車寶山駕車趕回莊園內,一架貝爾206直升機從蓮花居起飛,直飛曼穀。

機艙裡,中年男人閉著眼睛,兩個鐘內都一言不發。

車寶山坐在他對麵,看著那張平靜到可怕的臉,心裡卻在急速盤算。

迭猜完了。

迭猜一完,契爺在泰國的根基就要動搖。

那些金碧輝煌的廟宇,那些供奉香火的信眾,那些通過宗教渠道洗的錢,全都要被清算。但最讓他心驚的,不是迭猜的惡行,而是那些材料的來源。和當年的曝光有所不同,這次涉及的金額還有牽扯出的人員,都不是再推出幾個替死鬼就能解決的問題。

“契爺。”

他開口,蔣天養緩緩睜開眼睛,看不出情緒。

“我懷疑——”

“我知,定是雷耀揚個冚家鏟。”

中年男人笑著出聲打斷他,車寶山聽後,陷入沉默。

“他等了好久。”

“程嘯坤死的時候,我就知他會報複。我以為他就上次那點本事…冇想到,他居然會等到現在這個時候再次出手。”

蔣天養像是在自言自語,神情如常鎮定,車寶山望著他側臉,不由得心生慨歎。快六十歲的人了,皮膚保養得比四十歲還好,頭髮染得一絲不苟,連同那些眼角皺紋,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紋路。

這個人,養了他二十五年。從十歲到叁十五歲,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人給的。

但也隻是給的。

他從來冇有問過自己想要什麼。

以至於他讓自己把名字寫在空殼公司法人一欄時,都像是吩咐自己簽一張支票般隨意。

其實車寶山很早就知道那間公司的用途。

瑞士的銀行、開曼的賬戶、幾條繞來繞去的資金線……他替蔣天養跑過幾次檔案,也替他簽過幾份根本不需要自己深究也不願深究的條款。

他知道,錢一旦轉移出去,就再也追不回來。而那間公司如果哪天出事,第一個被警方找到的人,隻會是自己。簽字那一刻,他不是冇有猶豫過,但當時的他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契爺真的要找人替他擋子彈,替他坐監,那個人,也隻能是自己。

而他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

“契爺,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車寶山說著,蔣天養轉過頭,望定他。

隻是,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兒子的眼神,也不是看下屬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趁手的工具或是武器。

“車仔。”

“嗯?”

“你跟我多久了?”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蔣天養重複了一遍,淡淡道:“這二十五年,我給你的東西,多不多?”

車寶山沉吟了兩秒,迴應了一個字:

“多。”

“值不值?”

男人望著對方,忽然覺得那張臉變得很陌生。

不是那個從小教他寫字、教他算賬、教他做人要狠的契爺,而是一個正在計算投資回報率的商人。

“值。”

他再次回答,蔣天養將視線定格,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車寶山熟悉的東西——滿意。

隨後,隻見他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車仔,你幫我分析下。”

車寶山默默了幾秒,把構思好的想法娓娓道來:

“迭猜出事,信徒會反。”

“警方頂不住輿論壓力,一定會查。查不查得出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段時間,廟那邊所有生意都要停。”

蔣天養眉心微蹙,卻頷首以示讚同。

“至於叁聯幫那頭…我想山雞和丁瑤收到風,一定會趁火打劫。”

“這幾年,他們一直想入金叁角,但奇夫是他們最大的障礙。現在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同我這裡搭線,但隻當我們是跳板。”

“科邦呢?”

“科邦……”

車寶山沉吟幾秒,迴應道:“科邦同奇夫鬥了幾十年,他們巴不得泰國越亂越好。如果叁聯幫搭上我們,科邦也一定會來橫插一腳。”

言及於此,蔣天養也感到了形勢的嚴峻和危急,不由得問:

“你想講乜?”

“契爺,我想講,今次不是普通江湖恩怨。”

“是叁方勢力一齊湧過來,東英、叁聯幫、科邦……他們的目標,都是我們。”

聽罷,蔣天養反倒笑了一下:

“所以你驚?”

車寶山閉口不答,對方的笑容變得更深:

“不要說你驚,因為連我都驚啊……”

“但驚有乜用?“

“驚可以解決問題?驚可以擋住雷耀揚把刀?”

蔣天養說著,轉過頭,又看向窗外。此時直升機已經掠過曼穀的天際線,鄭王廟的尖塔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我蔣天養行古惑四十年,什麼風浪未見過?雷耀揚算老幾?他老母生他的時候,我已經在泰國賺到第一桶金。”

聽罷,車寶山冇有接話,他知道契爺在給他打氣。但他更知道,蔣天養心裡其實也冇底。

因為這次不一樣。

這次不是單打獨鬥,是合力圍剿。

東英要命,叁聯幫要財,科邦要地盤。叁路人馬,各取所需,目標一致,他蔣天養就算有叁頭六臂,也架不住這麼多人一齊上。

叁日內,龍普迭猜的醜聞在泰國媒體上炸開的速度,比病毒擴散速度更快。普吉島私宅的性派對錄像被剪輯成叁分鐘的精簡版,配上英文和泰文字幕,在網絡媒體上瘋傳,在電視台中滾動播放。

一夜之間,得道高僧變邪教**的訊息坐實,引起泰國佛教界強烈震盪。

那些曾將迭猜奉若神明的信徒們,有的憤怒,有的崩潰,有的仍舊不敢相信。

幾家激進泰文報社更是添油加醋,把迭猜曆年來的斂財手段、與軍政要員的勾結、以及那些用屍油製成的「聖物」內幕,一一扒了個底朝天。

蔣天養的反應,比雷耀揚預想的更快,也在他意料之中。

迭猜醜聞爆出的當日,他乘私人直升機從清邁抵達曼穀,隨行的是六個貼身保鏢,以及他的契仔,車寶山。

訊息傳到雷耀揚那裡時,他剛結束倉儲那頭的應對問題,正和烏鴉在酒店房間裡對著地圖推演。

“六個保鏢,不算多。”

烏鴉指著地圖上他所藏身的大概位置:

“問題是,蔣天養這趟來曼穀,人手肯定會有變動。我們原本的計劃要調整。”

雷耀揚盯著地圖,又翻看了手提收件箱的其中一條,半晌冇有說話。

“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講?”

烏鴉抬頭看他。

“車寶山跟著蔣天養來了,計劃當然要調整。”

男人似是自說自話般,讓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你想現在動手?”

“不是現在。”

他搖搖頭,走到窗邊:“昨晚我給他遞了個訊息。”

“什麼訊息?”

“當然是他契爺把他當「契弟」的訊息。”

說完,他轉身,看向一臉玩味的烏鴉:“接下來半個月,你留在曼穀。”

“我?”

那副頤指氣使的語氣和態度,令陳天雄瞪大眼睛,聲調也拔高不少:

“我留下做什麼?做你貼身保鏢?陪吃陪睡?我陳天雄再衰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當我的幌子。”

雷耀揚望向他,眼神認真,語氣也更加強硬:

“蔣天養知道我在曼穀,但他不知道你來。你留在暗處,幫我盯幾個人。”

烏鴉盯著他瞪了好幾秒,怒極反笑道:

“哇?奔雷虎,現在東英到底你話事還是我話事?不要以為你在泰國就好巴閉!我真的越來越受不了你這個態度———”

“受不了就慢慢習慣,你總會適應的。”

雷耀揚冷聲打斷他的話,走回桌邊,將淩亂的檔案整理好:“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裡等。”

“你去哪?”

“見一個人。”

傍晚,世隆路某間日式居酒屋。

車寶山坐在包廂最裡側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清酒和幾碟小菜,他冇有動筷,隻是盯著對麵那個空著的座位。

門被推開時,他抬起頭,看到雷耀揚輕聲走進來,身後冇有跟任何人。

“車生,真是好久不見。”

男人握著小瓷杯,神情看起來頗為鬆弛,絲毫冇有大難臨頭的緊張感,雷耀揚在他對麵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兩人沉默少頃,包廂外隱約傳來居酒屋的喧囂,襯得這方寸之地更加寂靜。

“雷生送來的東西,我看了。”

“我猜你想給我個驚喜?其實這件事,我早就知道。”

車寶山先聲奪人,語調卻很平靜:“說吧,你想做什麼?”

聞言,雷耀揚眼神閃過一絲驚異,他放下酒杯,視線定格在對方臉上。

車寶山與他生父蔣天生眉眼形似,一舉一動都頗具蔣家風範。華爾街歸來的精算師身份,是他最好的掩護。但這一刻,所有偽裝都失效,隻剩下兩個站在各自立場上的男人。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裝作若無其事?”

雷耀揚開門見山,問得頗為直接。對方像是被冒犯到,眉頭微微皺起:

“這不關你事。”

“關。”

喝完先前那一杯,雷耀揚又給自己斟滿:

“那些資產掛在你名下,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背鍋的人是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瑞士銀行隻認檔案,不認契爺。”

見對方靜默不語,他繼續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泰國。”

“迭猜的醜聞隻是開始。蔣天養在泰北的根基,會一條一條被砍斷。這不是威脅,是事實。就算蔣天養再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在劫難逃。”

“怎麼?你想讓我反水?”

男人冷笑一聲:“雷耀揚,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我不是讓你反水,是讓你選擇。”

雷耀揚搖搖頭,把話說得模棱兩可。

“選擇什麼?”

“選擇你想做哪一種人。”

他盯著對方,眼神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種奇特的平靜:“是做一隻永遠被人攥在手裡的狗,還是做自己的主人。”

車寶山冇有迴應,雷耀揚又問:

“蔣天養信你嗎?”

“他如果信你,為什麼這些資產要用你的名字,卻不直截了當告訴你?他如果信任你,為什麼每次處理臟事都讓你去辦,卻從來不讓你知道全貌?”

“據我所知,你也非常痛恨迭猜。現在對你來說,是個最好的機會。”

“車生,拋開各自身份立場不談,其實我很欣賞你。”

“你是華爾街精英出身,懂金融,識變通,腦子比洪興那群叔父輩和那群廢柴中層清醒。但蔣天養一早就在防你,他知道如果把錢交給你,你遲早會變成他最大的威脅。”

“即便你不選,洪興還是蔣天養的,但他死後呢?你以為那些叔父元老就會允許一個身世汙糟的契仔上位做話事人?他們隻會讓你繼續做狗。”

聽到這,想到那個對自己棄之如敝履的生父,車寶山的手指驟然收緊,冷眼睨向對麵男人。

“我不需要你現在回答。想清楚之後,打這個電話。”

說罷,雷耀揚站起身,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隨即轉身向障子門走去。

車寶山快速掃了一眼那名片,瞳眸倏然微動,不解地追問道:

“雷耀揚,你這樣對我,到底有什麼企圖?”

聽到這話,就在門快要拉開那一刻,雷耀揚停下腳步,轉過臉沉聲道:

“你就當是,我謝你六年前救過齊詩允。”

話音落下,門推開,又合上。包廂裡隻剩下車寶山一個人。

六年前那場驚世的劫機計劃他已經有些記憶模糊,從冇想過,這份人情還會有歸還一日。男人垂眸,盯著桌上那張名片。

名片很簡單。

冇有公司名,冇有頭銜,隻有一個名字:adrian

le

下麵是一串國際電話號碼,以及一行極細的小字。

「follow

the

oney」

車寶山盯著那行字看了良久,他當然知曉這意味著什麼。

因為這個人,不是普通稅收專員,而是曾經隸屬於irs-ci的高級特案調查員。如何切斷殼公司責任,如何轉移資產控製權,如何提前佈局法律防火牆……都是這類人的專長。

他知道,雷耀揚並不是在為他舉薦,而是在給他一條逃生通道。

想到這裡,男人呼吸起伏的節奏悄然出現了變化。他慢慢拿起那張名片在指間端詳,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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