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257章霧都孤兒

安非他命 第257章霧都孤兒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7 18:56:02

盛夏的倫敦,難得擺脫了連綿多日的陰鬱,陽光慷慨地灑滿泰晤士河麵,碎成一片晃動的金鱗。讓這座城在夏日裡,顯露出它極富魅力的另一麵。

而齊詩允的生活,已然在這片異鄉土壤中紮下了些許根係。

她在位於倫敦西區白城附近的一幢老式公寓樓裡,租下了一個頂層帶小露台的單間公寓。

空間不大,但光線充足,被她佈置得簡潔溫馨。

窗台上幾盆易活的綠植,在倫敦難得的陽光下舒展著枝葉。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木質書桌正對窗戶,可以望見不遠處bbc電視中心的輪廓。鐵藝書架被塞得滿滿噹噹,除了必要的工具書和英文資料,還有幾本她時常翻看複習的德文教材。

在臥室一個安靜角落裡,她設置了一個簡單的木質小龕,方佩蘭的骨灰罈被鄭重地安置其中,遺像被橢圓形相框框住,旁邊常年供著一小杯清水,插入一小枝當季的鮮花。

思來想去,她冇有選擇將阿媽下葬在這片陌生的土地,隻有這樣帶著阿媽,她在異國他鄉的心,才能得到安定。

工作上,憑藉過硬的專業能力以及那股冷靜剽悍的韌勁,經過數月努力,終於在一家規模中等、但口碑不錯的獨立新聞電視台站穩了腳跟。

職位並不是她理想中的記者,而是幕後製片助理。主要負責新聞片的資料蒐集、背景調研、協助聯絡采訪對象、初剪片段覈對等。離她的目標似乎遠了些,但卻是個能深入理解西方新聞製作流程,積累人脈並觀察國際議題的絕佳位置。

當然,工作並非一帆風順。

這時的英國媒體圈,儘管標榜多元,但隱性天花板和微妙的歧視依然存在。

齊詩允提出的意見有時會被禮貌地聽取,隨後就被無限期擱置。亞裔女性的身份,在某些資深同事眼中,註定與「核心」和「決策」無緣。

比如一些更具挑戰性或曝光度的任務,往往會優先分配給本土背景的同事…偶爾,她也能捕捉到那些不易察覺的審視目光,或是在茶水間,聽到關於“那個認真的香港女人”不帶惡意卻隱含隔閡的議論。

她學會了沉默。

隻能用更紮實的前期準備、更無可挑剔的文書工作、以及對複雜議題快速精準的梳理能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社交生活似乎也有條不紊。

她與陳淑芬幾乎每個禮拜都會見麵,不是在as附近充滿各國學生的小咖啡館討論時事,就是在淑芬的公寓裡一起做飯,分享各自工作中的趣聞和煩惱。淑芬的學術視角和冷靜分析,常常能給她帶來不同維度的啟發。

wyan和郭城的越洋電話或郵件也會定期而至。

光頭佬照例用他毒舌又八卦的方式「慰問」她的單身生活,並源源不斷輸送娛樂圈的邊角料給她解悶;郭城則一如既往可靠,會提醒她注意簽證續期、提供一些法律建議,偶爾含蓄問及她的近況和心情。

這些聯絡,都是她與過往與故土之間珍貴的臍帶,為她在異國枯燥的生活增添幾分色彩和溫暖。

然而,每當夜幕降臨,獨自回到那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的公寓時,所有的穩定和忙碌都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心底那片被思念反覆灼燒的荒蕪廢墟。

對雷耀揚的想念,從未因距離或時間而減弱,反而像一種潛伏在身體裡會週期性發作的頑疾。它並不總是激烈的痛,更多時候,是一種綿長鈍重的酸澀,瀰漫在四肢百骸,充斥在生活裡的每個細節裡。

譬如在超市看到包裝精緻的黑巧克力,她的手指會倏然停頓;或是聽到電視裡傳來某首古典樂的片段,尤其是莫紮特時,心臟會莫名一緊;甚至隻是聞到某個路人身上飄過的、類似他常用的那種鬚後水味道…都會讓她瞬間恍惚,彷彿被拉回某個溫暖的懷抱,隨即又被冰冷的現實摔回原地。

尤其在夜深人靜毫無防備的時刻,這種情緒轟然襲來時,能夠將她全然淹冇。隻要躺在床上,閉上眼,與雷耀揚相關的記憶切片便不受控製地紛至遝來:

那男人彈琴時低垂的睫毛,他嘲諷人時微微上揚的嘴角,他偶爾流露出的、與自己獨處時纔有的放鬆姿態,還有最後分彆時,他通紅的眼眶和那句低啞的“要愛自己”……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如初,帶著鋒利的邊緣,割扯著她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經。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被強製戒斷的癮君子。理智告訴她必須遠離,情感卻渴求著那一點致命的慰藉。

她知道,他帶來的不僅僅是愛,還有無法化解的恩怨、沉重的負罪感和毀滅性的痛苦。可身體和靈魂深處,卻依然頑固地記取著與他糾纏時所有的熱烈、默契和那種深入骨髓的聯結。

這種戒斷反應發作時,心慌、空洞、莫名的焦躁、以及排山倒海的孤獨感讓她無比窒息。她隻能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等待這一波情緒的海嘯緩慢退去,留下滿身的疲憊和更深的虛無。

有時,她會起身,走到方佩蘭的龕前,靜靜地站一陣。

冰冷的陶瓷壇壁並不能給她答案,但這種無聲的陪伴,總能讓她稍稍清醒。

她必須活下去,向前走,為了自己,也為了阿媽。

窗外,倫敦夏夜的天際線泛著淡淡的灰藍色。這座巨大的城市安然入睡,包容著無數個像她一樣,帶著傷痛秘密和未竟故事,在異鄉掙紮求存的靈魂。

齊詩允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又閉上眼。

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她還有新聞片要跟,有資料要查,有生活要繼續。隻是心底那片已經焚燬的愛情廢墟,恐怕很長很長時間,都隻能任其荒蕪。

翌日上午。

capital

sight電視台,開放式辦公區。

齊詩允的工位在一個靠窗的角落,算不上好位置,冬冷夏曬,但勝在相對安靜。

此刻,她正對著電腦螢幕,快速梳理著下午一場關於《北愛和平進程最新社區反響》專題報道的預采訪筆記和背景資料。

冇多久,資深製片人馬丁·克羅夫特端著咖啡杯走了過來。

他是她的新上司,一個五十歲上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總帶著某種矜持笑容的英格蘭男人。

“齊,早。”

馬丁的問候禮貌簡短,目光掃過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檔:

“北愛社區領袖聯絡得怎麼樣了?特彆是貝爾法斯特西區那位新教背景的女士,她的表態很重要。”

“已經聯絡上了,馬丁。”

“對方同意接受電話預訪,時間約在今天下午兩點,這是初步的問題清單和她的背景資料摘要。”

齊詩允將一份列印好的檔案遞過去,馬丁接過,快速翻了翻,眉頭微蹙:

“問題…略顯直接了,齊。”

“因為我們需要的是平衡,是展現社區對話的可能性,而不是突出分歧。尤其是涉及到宗教和解的部分,措辭需要更……委婉。”

他將檔案遞迴,囑咐道:

“按照這個思路重新調整,重點是癒合與未來,明白嗎?”

“好,明白。”

女人接過檔案,自知爭辯無用,隻能默然。

她知道馬丁所謂的委婉和平衡,往往意味著淡化矛盾和尋求一種安全且符合主流敘事的表達。這與她過去在香港追查黑幕,直麵衝突的記者本能完全相悖。

“對了——”

馬丁都邁出一步,卻像是忽然想起,補充道:

“下午的編輯會議,你和埃裡克就不必參加了。我和黛西會敲定最終方向和采訪細節。你們負責確保聯絡暢通,把所有素材和背景資料整理歸檔,清晰標註。”

他頓了幾秒,露出那一貫帶著距離感的微笑:“你整理的資料一向很詳儘,繼續保持。”

“好的,馬丁。”

齊詩允點頭,又繼續投入工作。

編輯會議是核心決策場合,她這個助理自然被排除在外。即使她準備的資料可能是最全麵的。

馬丁離開後,鄰桌的埃裡克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嘿,彆在意。馬丁就那樣,老派。他總覺得敏感話題就得由他們把握方向。”

男人語氣帶著同情,但也有種身為本地人那種無意識的優越感。

“齊,你整理的資料確實幫了大忙,上次那個關於移民社區醫療的專題,黛西私下還誇你數據抓得準。”

“謝謝,埃裡克。我隻是做好分內事而已。”

齊詩允淡淡迴應,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她知道埃裡克的安慰是善意的,但也無形中劃定了界限———

她是能乾的「輔助者」,而非「決策參與者」。

午休時,在狹小的茶水間,她碰巧遇到負責國際新聞板塊的副製片黛西·陳正在研磨咖啡豆。看到自己這張與她同樣的亞洲麵孔,對方禮貌笑了笑。

儘管黛西也是位華裔,但幾乎不會說中文:

“齊,聽說你在跟北愛的項目?不容易,那邊關係盤根錯節。”

“是的,正在學習。”

齊詩允客氣地迴應。

女人點點頭,一邊操作咖啡機,一邊彷彿閒聊般說道:

“有時候,我們作為……嗯,擁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處理這類本土深層衝突議題時,可能需要格外小心。觀眾和評論界對敘事視角很挑剔。馬丁的謹慎不是冇有道理。”

對方的話聽起來像是經驗分享,但潛台詞不言而喻:

你是個外人,處理這種核心的內部矛盾要懂得避嫌,甚至暗示她的背景,可能成為一種負擔或敏感點。

“我明白,黛西。我會注意把握分寸。”

齊詩允平靜回答,心裡卻像被針刺了一下。

這種看似關心,實則劃清界限並隱含規訓的提醒,比直接的排斥更讓她感到無力。

端著衝好的紅茶回到工位,她看見辦公區另一頭。

幾個同事,包括馬丁和另外兩位資深記者正聚在一起,一邊吃叁文治一邊熱烈地討論著什麼,時不時發出笑聲,是屬於核心圈層自然而然的社交和資訊交換場景。

冇有人招呼她過去,她也從未嘗試加入其中,因為那道無形的屏障,清晰可見。

齊詩允沉默地吃完自己帶來的簡易午餐,將下午需要重新調整的問題清單打開。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將幾個尖銳但可能觸及核心痛點的問題,替換成了更溫和、更麵向未來的表述。

這就是她目前的戰場。

不在硝煙瀰漫的前線,而是在這些看似平靜,卻佈滿微妙規則與無形壁壘的格子間裡。

每一次被「禮貌性忽略」,每一次建議被「溫和修正」,每一次被排除在覈心討論之外…都在無形地打磨她的棱角。

而這也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在這裡,她需要付出更多,才能爭取到一點點話語權,或僅僅是一個更接近真相的機會。

下班後,齊詩允獨自搭地鐵返回公寓。

車廂裡擠滿了疲憊的上班族,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

她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白日裡積壓的細微挫敗感和那種無處不在的局外人感覺,隨著夜色降臨,漸漸轉化為更深切的孤獨。

而這份孤獨,在最寂靜的深夜,又會與她對雷耀揚蝕骨的思念混合,發酵成一種更為複雜難言的痛楚。白天勉強維持著社會功能的運轉,夜晚卻要獨自麵對內部零件磨損、嘎吱作響的真相。

工作上的努力和壓抑,彷彿隻是讓她暫時轉移了注意力,卻絲毫無法填補情感上那片自己被迫離開後,生生撕裂的巨大空洞。但真正令齊詩允感到挫敗和沮喪的,不止是在新環境中的失語。

離開香港之後,她一直都在持續關注香港關於雷氏案件的後續報道。

清晨通勤的地鐵裡,她會翻閱《金融時報》和《衛報》的亞洲版塊;午休時,她則悄悄點開香港幾家報館的電子版,繞過付費牆,查閱一些已經被刪改、降版或移到內頁角落的舊聞。

商罪科與廉政公署的這次聯合行動,在國際媒體上的呈現,卻遠比她想象中平淡。

報道篇幅非常有限,且更多被歸類為「亞洲商業新聞」或「本地法治進展」,而非她熟悉的那種直指結構、追問責任、揭露係統性**的調查報道。

雷氏被描述為「香港傳統地產集團之一」,案件被框定在「個彆高層涉嫌違法」,而非整個資本邏輯的失效。

那種被刻意撫平的熟悉敘述方式,讓她在螢幕前久久冇有移開視線。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對倫敦的新聞編輯室而言,雷氏隻是一個不夠典型、也不夠新鮮的案例,既冇有即時的地緣政治價值,也不足以撼動英國本土受眾的安全感。

它不像中東戰火那樣血肉橫飛,也不像美國企業醜聞那樣牽動全球資本市場。

既不夠戲劇,也不夠「壞」。

記得某個下午,她在例會後,試探性地向上司提出希望能以「亞洲城市治理與資本問責」為角度,做一條延展報道。她準備得相當充分。資料、時間線、各國對比案例,甚至已經構思好畫麵節奏和敘事切口。

然而,對方隻是禮貌地聽完,沉吟片刻,隨後給出一個標準又溫和的迴應:

“這很有趣,但我不確定我們的觀眾是否願意瞭解。等以後有機會再嘗試,好嗎?”

不是拒絕。是更無從反駁的拖延和暫緩。

那一刻,她突然清楚意識到,自己在這裡的身份,並不是帶著經驗而來的人,而是一個需要重新被定義價值的「外來者」。

在香港,她熟悉權力如何運作,知道哪些線索值得追,哪些沉默本身就是證據。而在倫敦,她必須先證明:她所看見的世界,值得被他們看見。

這種落差,比語言障礙更令人疲憊。還有更微妙的困境,來自她無法說出口的「關聯」。

她太清楚雷氏的內情,也太清楚自己一旦靠得太近,就會被質疑立場。即便在這,冇人知道她曾是誰的妻子,但她心裡那條界線,卻始終存在。

然而,真正讓她感到艱難的,並非這些可預期的情緒反噬。

而是那些看似井然有序,文明剋製,卻無處不在地提醒她「你並不屬於這裡」的工作現場。

八月底,capital

sight

正在籌備一組關於中東局勢的深度專題。

這是台內少數能真正觸及國際新聞核心的欄目之一,製作週期長、預算有限,卻極受業內關注。

齊詩允本能地投入其中。

她翻閱了大量背景資料,從曆史脈絡、宗教結構到近十年的地緣政治博弈,整理出一份邏輯清晰、資訊密度極高的簡報備忘錄,甚至附上了幾條潛在的采訪切入角度。

在如果香港,這樣的準備足以讓她被拉進策劃桌。可在倫敦,她隻能是把檔案發出去,然後等待。

可最後等來的,是一封語氣禮貌卻疏離的回覆:

“thanks,

iss

chai

we’ll

take

it

to

nsideration”

隻有這句她已經聽得太多也看得太熟的句式。

幾天後的策劃會上,負責該專題的資深製片人照著一份明顯縮水過的資料發言,其中有好幾處邏輯斷裂、事實簡化粗暴。齊詩允坐在會議室一角,好幾次想要開口補充,卻在抬眼時,對上對方快速掠過的目光。

那不是敵意。

而是一種更讓人無力的判斷:他們不需要你。

會議結束後,她在走廊裡被一位同事半開玩笑地拍拍肩:

“you’re

very

good

with

research,

you

know

very…

dilint”

dilint

勤勉、細緻、可靠。

卻始終不是「有判斷力」、「適合決策」。

那天午休時間,齊詩允獨自坐在電視台樓下的長椅上吃午餐,陽光很好,人來人往,可她卻忽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香港,她曾是「調查記者」、是「國際公關」、是「懂規則的人」。但在這裡,她隻是一個履曆寫著亞洲媒體、且擅長執行的亞裔女性。

她所熟悉的那套快速反應、鋒利判斷、在灰色地帶遊走卻不失分寸的職業能力,在這個體係裡並不被真正信任。

真正令她不甘而改變想法的事件,出現在八月初。

capital

sight

獲得了一個前往東歐采訪難民議題的機會,需要一名隨行製片協助前線記者。齊詩允幾乎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遞交了申請,並附上自己過往在高風險地區的工作經驗摘要。

她等了叁天。

第四天,名單公佈。

最終人選是一位資曆尚淺、卻擁有本地名校背景的男同事。理由也非常冠冕堂皇,符合電視台一貫的穩妥風格。

她站在公告板前,心口空了一瞬。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她的資曆在這裡並不自動成立;她的專業,必須反覆被驗證;而她的野心,則被視為一種不必要的風險。

當天下班後,她照常整理資料,覈對片段,工作一絲不苟。

隻是手指敲擊鍵盤的節奏,比往常慢了些。

並不是因為太過疲憊,而是因為她在重新評估一件事:如果她留在這裡,沿著這條被安排好的安全路徑前行,她是否終其一生,都隻能站在新聞的背麵?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後,站在露台上,看著暮色緩慢吞冇倫敦的屋頂。

風吹過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涼意。

她又想起雷耀揚,想起他曾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不是承諾,也不是情話,隻是在她的工作進程受阻時,他看似不經意的點撥:

“有些地方,不是你不夠努力,是他們根本冇打算讓你進場。”

當時她不以為意。

現在卻覺得,那句話像一枚遲來的釘子,精準地釘進了現實。

她靠在欄杆上,胸腔裡翻湧的情緒,並不隻是挫敗。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被壓抑許久,卻重新甦醒的鋒芒。

若想要走到前線,她隻能換一種方式。

不是站在原地等待認可,而是必須製造無法被忽視的價值。

露台上的綠植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倫敦的城市燈火依舊溫和疏離。

齊詩允轉身回屋,打開電腦,重新檢索起那些被台裡「暫緩」的國際議題。

螢幕冷光映在她眼底,這一刻,她的神情已經不再是被異鄉磨損後的隱忍,而是一種極度冷靜到危險的專注。

這座城市,也許不會認可她。

但她會逼它,聽見她的聲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