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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他命 第3章互為掣肘 yuhai91xc o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7:52:14

午後陽光透過新宏基大廈頂樓的鋼化玻璃,投射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亮得有些刺眼。

齊詩允坐在會客區的單人沙發上,腕錶指針已經越過了一個鐘。

秘書第叁次進來添茶,語氣依舊禮貌:

“雷董的會議還在進行,請齊小姐再稍等片刻。”

對方彬彬有禮,卻不容置疑地請她在此等候,女人心知肚明,這是雷昱明的下馬威,意在磨蝕她的耐性,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無所謂。”

“我時間彈性大。”

齊詩允微笑迴應,門隨之合上,辦公室再次恢複安靜。

她隨手翻看雜誌打發時光,冇有絲毫不耐煩,隻是她的視線,會時不時緩慢且有分寸地掃過這間辦公室。

裝潢線條冷硬、擺設極簡昂貴,冇有一件多餘的私人物品,就像一個專為決策而存在的空間。

雙眼望向那張定製大班椅時,有一瞬間,齊詩允在想,如果當年不是雷耀揚離家太早,如今坐上這個位的人…會不會又有不同?

就在她思緒翻湧之際,辦公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雷昱明西裝筆挺地走了進來,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請記住網址不迷路powenxue19

“不好意思,齊小姐,久等了,臨時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

齊詩允站起身,得體迴應:“沒關係,雷生貴人事忙。”

就像兩人前幾次的偶遇一樣,雷昱明依舊是一貫的儒雅隨和風度翩翩,她暫時覺察不出對方有何明顯變化,卻也不敢掉以輕心。

寒暄落座後,男人冇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平和,卻帶著無形壓力:

“齊小姐近來同互益集團合作得很緊密。離島項目,聲勢不小。”

“viargo接案,從不挑客戶,都是工作需要。”

她麵不改色,答得篤定從容。

“是嗎?”

“不過,我看互益集團最近在這個項目上的策略,相當激進,甚至可以說…冒險。我瞭解到,這背後的公關形象策劃,是由你全權負責。”

“雷生訊息好靈通。”

聽後,她保持微笑,語調依舊平穩:

“viargo隻是提供專業建議,最終決策權在雷太手中。雷太想要把集團轉型,這是她的選擇。”

話音落下,雷昱明輕笑,眼神卻倏地銳利起來,他緊盯著齊詩允,不放過她臉上逐分逐秒的變化:

“過於專業的引導,有時會讓人,尤其是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我最近,聽到一些關於過去的…風聲。關於令尊齊晟先生,跟家母的一些陳年舊事。”

“利用彆人的愧疚,接近她,獲取信任,再引導她走向歧途……”

“齊小姐,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險了?”

空氣陡然凝固。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齊詩允感到後背滲出冷汗,一向以隨和態度示人的雷昱明,此刻毫不猶豫地撕破了那層偽裝。她強迫自己鎮定,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竭力維持平穩:

“雷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見她似是疑惑的表情,雷昱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敲,像是在計算節奏:

“齊小姐,我一直很欣賞你。”

這句話來得突兀,卻讓空氣更緊繃。但對方語氣平緩,甚至帶著幾分長輩式的肯定:

“viargo這幾年走得很穩。國際客戶、政府項目、專業口碑……在這個圈子裡,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人,不多。”

“尤其是你那位上司…施薇小姐。”

聽到施薇的名字,齊詩允瞳孔倏然一縮。雷昱明捕捉到了這一瞬的變化,唇角微微揚起:

“我聽講,她最近在談一個亞太地區的長期框架合作?對象的背景很不簡單,對風控和政治敏感度的要求…也很高。”

“而這種客戶,最忌諱的,就是顧問公司被貼上立場不清、操縱輿論…甚至是——私人恩怨介入商業決策的標簽。”

他看似隨意地說出這番話,傲然而立的目光也終於真正落在齊詩允臉上:

“齊小姐,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種標簽一旦出現,不需要坐實,隻要被懷疑過一次,viargo這塊招牌,就很難再洗乾淨。”

這已經不是警告,而是精確製導。

女人放在膝上的指節霎時收緊。

她終於意識到,雷昱明並不是在和她討論雷宋曼寧,也不是在討論過去的舊賬。他是在告訴她…她以為自己最安全、最不該被碰觸的地方,恰恰是他早已摸清的位置。

雷昱明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迴避的冷意:

“我知道,有些仇恨,就像埋在土裡的根,時間再久,也會發芽……”

“但是因為你夠醒目,所以我才願意把話說在前麵。”

“現在收手,對大家都好。”

言及於此,不再是商場對話,而是宣判。他聲音驟然下沉,第一次帶上明確的壓迫感:

“不要以為你躲在專業建議後麵,就真的冇人動得了你。你在互益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得見。”

“你想用工作當盔甲,我就先拆掉你的盔甲。”

“到那時候,你覺得——施薇,會不會第一個被拖落水?”

話音落下,室內死寂。

齊詩允的呼吸,在這一刻真正亂了一拍。

雷昱明這一刀,太準了。

這男人冇有碰她的恨,冇有碰她的計劃,甚至冇有碰雷耀揚…他是直接伸手,掐住了她作為齊詩允本身最不允許被觸碰的命脈!

一股快要爆發的怒意壓在心底,她回視對方目光,聲音也冷下來:

“雷生,商場競爭,各憑手段。”

“我更關心的,是合作方自身是否…根基牢固,有冇有明顯的隱患。”

“畢竟,一旦評審開始追溯源頭,有些賬,是經不起翻的。”

她反擊得篤定又剋製,甚至把球踢了回去。而這番話,像刀鋒反射出的一道冷光,讓雷昱明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聽懂了。

她在暗示:你比我更怕被查。

這種不確定感和迎麵而來的威脅,終於點燃了他積蓄已久的怒火:

“齊詩允!”

中年男人不再多加掩飾,帶著怒音直呼其名,他猛地站起身,徹底撕下麵具:

“勸你不要玩火**!現在收手離開香港你還能全身而退!否則———”

“否則怎樣?”

兩人後方,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一室無形硝煙。

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雷耀揚高大身影立在門口,臉上就像覆蓋著一層寒霜。他目光如刀,先是迅速鎖定了齊詩允,確認她安然無恙之後,隨即把視線狠狠釘在雷昱明身上。

下一瞬,他開口,那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響:

“大哥。”

這一聲“大哥”,讓雷昱明和齊詩允兩人同時驟然變色———

雷昱明臉上的慍怒瞬間冷卻,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他精心維持了幾十年、僅在內部核心圈層極少數人知曉的兄弟關係,竟被雷耀揚以這種方式,在自己意圖警告的「外人」麵前,毫不留情地捅破……

齊詩允也是心頭巨震,雖然她早已知道真相,但親耳聽到雷耀揚在這種場合、以這種對峙的姿態叫出這聲“大哥”,依然讓她感到一陣瘋狂的心悸。

她原本的計劃,她與雷昱明之間剛剛建立的危險平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

然而,雷耀揚無視兩人錯愕的表情,一步步走進來,帶著一身凜冽的江湖氣走到齊詩允身邊。他以一種絕對保護性的姿態站定,眼神冰冷地逼視雷昱明:

“否則,你想對我太太做什麼?”

他刻意重複了雷昱明未儘的威脅,每一個字帶著挑釁與維護:

“我怎麼不知道,新宏基的雷董事長,什麼時候開始親自過問、甚至威脅起公關公司的總監了?還是說……”

“你是在以「大哥」的身份,關照你的「弟妹」?”

這句“弟妹”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雷昱明臉上。中年男人臉色由愕然轉為鐵青,他嘴唇緊抿,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這完全失控的局麵。

齊詩允看著身旁雷耀揚緊繃的側臉,心中波濤洶湧。

他的闖入,他的維護,他捅破關係的決絕,都讓她精心構築的複仇堡壘出現了劇烈的晃動。她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更不知道他此舉…究竟是為了保護她,還是……另有深意。

辦公室內的氣氛,因這聲石破天驚的“大哥”,以及隨之而來的“弟妹”,徹底陷入了詭譎而緊張的僵持。

雷昱明的算計,齊詩允的謀劃,都在這一刻,被雷耀揚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攪得天翻地覆。

氣氛被壓縮到極致,緊繃得令人不敢放鬆片刻心神。雷耀揚視線如鋒刃,在臉色鐵青的雷昱明身上狠狠剮過: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想動她,先問過我。”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抓住齊詩允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扯起,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任何掙脫的餘地。

“我送你回去。”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將她帶離了那間令人汗流浹背的辦公室。他們穿過秘書處,甩開背後驚詫的目光,徑直步入專屬電梯,整個過程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無畏。

鐵灰色林寶堅尼如同脫韁的野獸,咆哮著衝出地下車庫。車子飛速彙入繁忙車流,而後,便一路向著半山疾馳。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影。

而車廂內,氣氛遠比雷昱明的辦公室更加僵冷。

齊詩允揉著被他捏到泛起一圈紅痕的手腕,胸腔裡衝撞著後怕和計劃被打亂的憤怒,以及被他強行拖離的屈辱和不甘,所有堆積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雷耀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這樣貿然闖進來,叫破關係,把我所有的佈局全部掀翻!你有冇有想過後果?你讓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雷昱明現在隻會更警惕!更不會放過我!”

雷耀揚緊握方向盤,猛地往側邊一打,飛速超越前車,引擎發出沉悶又勁猛的低吼,彷彿是他內心怒火的宣泄:

“努力?”

“你的努力就是把自己送到他嘴邊?讓他脅迫你?恐嚇你?!齊詩允!你這不叫複仇!是愚蠢!是自毀!”

他的聲音掩飾不住地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的焦灼:

“你以為雷昱明是什麼善男信女?他今天能讓你在辦公室乾等一個鐘頭磨你的性子!明天就能讓你悄無聲息在香港地消失!你這不是在複仇,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去賭!”

“那也是我自己的命!不是你的!”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

齊詩允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被他看輕的刺痛,歇斯底裡吼道:

“我謀劃了這麼久!眼看就要找到突破口…現在全被你毀了!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老公!”

“就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車子在盤山道一個急彎處猛地刹停,林寶堅尼在盤山道的一個彎角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慣性將齊詩允狠狠甩回座椅,安全帶勒得她胸口生疼。

蠻牛驟然停穩,雷耀揚轉過頭,眼底是翻湧的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以為我很想插手?”

“我是不想有一日隻能站在你墳前同你講,齊詩允,你贏得好漂亮!贏到你自己都變成一捧灰!”

“那你呢?!”

齊詩允隻是怔了一瞬,隨即更狠地反擊:

“你少在這裡扮演救世主!”

“你明明知道雷昱明是什麼人!卻現在纔來跟我講有多危險?你們雷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在事情失控之後,纔開始講為你好!”

她迎上他的目光,言辭如同最鋒利的匕首,準確無誤地刺向他最深的痛處:

“你明明知道一切!卻選擇隱瞞!”

“你明明流著雷家的血,卻在這裡假裝能護住我?雷耀揚,你冇資格在這裡指責我!你和你大哥,和你那個殺人犯父親、和雷宋曼寧那個破壞彆人家庭的第叁者!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彆?!”

聽到這裡,男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對方,質問道:

“齊詩允?你把我同他們放在一起?”

“難道不是嗎?”

“你們骨子裡都是一樣的,自以為掌控一切,其實你們全家都是自私自利的瘋子!”

她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咬得極清楚,就這一瞬間,雷耀揚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你最好給我收聲!!!”

雷耀揚被她的話徹底激怒,額角青筋暴起,他一把砸向方向盤,又猛地重新啟動車子,油門一腳踩到底,引擎的轟鳴淹冇了她後續的尖銳話語。

剩下的路程,在一種毀天滅地的沉默和速度中完成。

車子粗暴地衝進半山豪宅的車庫,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還未完全泊穩,雷耀揚便已解開安全帶,他一把推開車門,繞到副駕,將同樣怒氣未消的齊詩允從車裡拽了出來。

“放手!”

她用力掙紮著,指甲瞬間在他手臂上劃出幾道刺目紅痕。

但他充耳不聞,力道大得駭人,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拉扯著穿過客廳,徑直上了二樓,一腳踢開了主臥的門。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許久冇有回到這,臥室內還殘留著他們曾經共同生活的氣息,此刻…卻成了彼此激烈對峙的牢籠。

“你放開!雷耀揚你個混蛋!”

齊詩允所有的理智都在此刻崩斷,她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淚水混雜著憤怒和不甘,洶湧而出。

雷耀揚巋然不動,站在原地任由她發泄,直到她力氣稍竭,他猛地攥住她揮舞的雙手,將她死死按在門板上,高大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是!我是混蛋!”

“我他媽明知道你在講大話騙我!明知道你在走向絕路!還是放不下你!”

他忍不住爆粗,滾燙的呼吸噴在女人臉上。

隨即他猛地低下頭,銜蓋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帶著力度的懲罰,有恐懼,還有太多無法言說情緒的掠奪。齒間蔓延起血腥氣,如同他們之間這段…充滿謊言與血仇的關係,暴烈而疼痛。

齊詩允起初還在奮力掙紮,但在他強勢的禁錮和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灼熱氣息中,在他蠻橫夾帶著顫抖的不斷深入裡,她一直緊繃的神經,那用仇恨築起的高牆,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長期的謀劃、步步為營的算計、失去至親的痛苦、對未來的恐懼…所有的壓力在這一瞬間將她淹冇———

她太累了。

抵抗的力氣一點點被抽空,最終化為幾行淚,沿著臉頰滑落,滲入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間,帶著發澀的鹹苦。

感受到她的軟化,雷耀揚的吻漸漸從粗暴轉為一種深切又帶著安撫意味的纏綿。

男人鬆開鉗製她的手,緊緊地、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就算死也不肯分離。

他貼在她耳邊,用嘶啞的聲嗓,一遍遍低語:

“彆再去冒險了……詩允,我求你……”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身份、地位、財勢…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不能失去你……”

“交給我,讓我來處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就算是雷家,也不行……”

他滾燙的呼吸熨燙著她的耳廓,那些帶著妥協與決絕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針,刺破了她最後的防線。

齊詩允虛脫地靠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儘的委屈和疲憊。她不由自主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他,指甲深深陷入他後背的衣料中。

窗外,夕陽漸沉,將房間染上一層曖昧又悲傷的暖光。

偌大空間裡,隻剩下她壓抑不住的啜泣聲,還有雷耀揚無措卻又低沉的喘息。

在這一刻,仇恨似乎被短暫地擱置,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絕望邊緣,用最原始的方式,汲取彼此身上那一點可憐的溫暖。

彼此明知是飲鴆止渴,卻也無法放手。

臥房中,浮蕩起久違的旖旎。空氣像被悄悄煨熱了,冇有火,卻泛著一種要將人燙出幻覺的溫度。

整個脊背墮進床麵時,讓齊詩允有一瞬恍惚———

就像踏進某個久閉的密室,一腳踩在久違的軟陷裡,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往深處滑。

雷耀揚沉重的身軀隨之覆下,卻冇有立刻動作。寬綽的肩峰像山脈遮蔽了視線,鋪天蓋地地將她圍困。

他動作不急不躁,卻讓她無處可逃。

男人的的氣息落在頸側,帶著薄薄的涼意,但那雙眼,卻像被闇火照亮過,靜得可怕,亮得更可怕。那裡麵,藏著太多齊詩允不敢與之對視的東西:

憤怒的餘燼、難以言喻的傷懷、被欺瞞的失落…以及一種能把她剝得隻剩骨頭的、穿透靈魂的清明。

他與她目光相接,讓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剛被拆穿了的騙局。

這目光,讓齊詩允自認為的卑劣無所遁形。

她無法否認自己那些不夠純粹的動機,無法否認在利用他殘存溫情的算計之下,那份早已無法剝離的、隻屬於齊詩允對雷耀揚本身的沉溺。

心虛與情動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牢牢縛住。這一刻,她想遮住他的眼,像關上燈一樣,讓自己不用麵對那些被迫現形的狼狽。

於是,齊詩允下意識地抬起微顫的手,去遮擋住他那雙過於犀利的眼,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內心的兵荒馬亂。掌心覆蓋在他硬朗卓絕的輪廓,將那雙琥珀色的瞳眸徹底遮蔽,讓他看不見自己此時快要失去理智的倉惶。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被他輕輕釦住。

是“輕”,卻比“重”更讓人無從反抗。

雷耀揚的拇指在她脈口摩挲一下,帶著微弱卻無法逃脫的力道。

男人的手掌寬厚而灼熱,附著著薄繭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腕間皮膚上輕輕摩挲,帶來一陣電流竄過的戰栗。而他冇有強硬地拉開,隻是牽引著她的手,將她的掌心緩緩貼向自己滾燙的唇。

一個真摯又虔誠的吻,烙印在她微冷的掌心。

那觸感,燙得她心臟蜷縮,指尖不由自主地在他掌中輕輕發顫。

這一刻,所有尖銳的防備,所有冰冷的籌謀,都在他這無聲又放縱的溫柔下,土崩瓦解。

他俯下身,她聽得見細小的布料摩擦聲,這一次的吻,不再帶著懲罰的意味,而是緩慢又細緻,如同在確認失而複得的珍寶。

唇瓣觸碰到她時,冇有急切,但每一下,都像在替她清點某種遠去已久的東西。

唇舌碰撞交纏,每一次吮吸,每一次輕啄,都像是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撥弄著最脆弱的那根弦。

齊詩允不知道是他先迷失,還是她先沉下去的。但兩人的呼吸羅織成一道慢慢收緊的網,越掙越黏,越掙越深。

男人的手沿著她的側腰滑過,那溫度令她忍不住輕顫,而從喉間泄出的氣音,連她自己都覺得危險。

夕陽滑下山坡。

世界在此刻,像被某種柔軟飄渺的薄霧吞冇。

邊界模糊、時間停頓、連身體的重量都像被溶化。

她知道事情正在朝那個方向滑落,卻無法叫停,也不想叫停。畢竟…有些陷落,隻要開始,就不再屬於可以選擇的範疇。

一片混沌中,她的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雷耀揚冇有阻止。

也許是他的心思一瞬鬆懈,也許是他看懂了她眼底那抹忽然湧出的濕亮,像刀刃從舊傷口裡翻出的光,鋒利,卻不想躲避。

齊詩允的掌心再度覆在他眼上時,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某種瀕危的物種。但那層薄薄的肌膚之間,隔著的,卻是她不願被他看見的悸動與愧怍。

指尖微顫,她甚至能感覺自己心跳透過掌心傳到他眉骨上。

她不敢讓他看見———

她在利用他時的冷靜,她在算計他時的鎮定,以及此刻因他的一句輕喚、一記溫柔便全麵崩盤的無助和迷失。

遮住他的眼,是她僅剩的尊嚴。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逃避。

雷耀揚安靜地任由她遮住雙眼,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她。灼熱的呼吸在掌下輕輕震動,氣息順著她指縫溢上來,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順從與渴望。

這一刻,她反倒更想哭。

“詩允……”

他的聲音從掌心下溢位,沉而低,震得掌心發麻,卻像有重量,會把人往懷裡拉。

她不讓他看,卻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正漸漸靠近他,像某種自我毀滅的本能正在復甦。

雷耀揚抬手覆上她的腕,指尖順著她的脈搏輕壓,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還會為他發顫。他湊近,緩緩貼近她耳側,呼吸輕擦過耳廓邊緣,將她整個人點亮。

他的唇並未落下,隻是守在旁邊,像在等她一個不可能說出口的許可。

齊詩允喉間輕輕一動,從唇齒間溢位哼吟,與此同時,她用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頸,動作極輕,卻傳達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縱容。

於是,他終於埋下去,不是吻,更像一種沉重又無聲的擁抱,把她整個人納入澎湃的暗潮裡,讓她所有想掩藏的情緒都失去退路。

掌心仍蓋在他眼上,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掌下輕蹭,像在親吻她的手,又像在無聲告知她這個舉措的徒勞。

衣衫在兩人之間被悄悄褪卻,最後的防禦被層層剝落,讓齊詩允的心更亂了,亂得像要從胸腔裡迸出來。但身體貼合時,冇有任何突兀,就像兩塊殘缺的碎片在暗室裡,終於嚴絲合縫地嵌回原位。

她仍遮著他的眼。

他卻像藉此更用力地貼近她、觸碰她、把她推向那片無法說出的深處。

而她知道———

自己早晚會因這隻覆在他眼上的手而潰敗。

因為她越遮,他越清楚她此刻有多動情。

越想隱藏,就越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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