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安非他命 > 第2o4章自食其果

安非他命 第2o4章自食其果

作者:李佳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7 20:13:40

離開中環,黑色法拉利駛回半山家中,已是黃昏時分。

引擎聲在車庫內逐漸熄滅,隻餘留一片空曠的迴音。齊詩允冇有下車,隻是抬眼,看向窗外庭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

她仍然記得,第一次和雷耀揚回到這座宅邸時的情景,也記得無數次與他共同度過的點滴時光。這裡曾是她以為的歸宿,如今,卻隻剩下把回憶撕成碎片的諷刺和痛楚。

下車後走進家中,迎接她的,是忠叔擔憂的目光和warwick興奮的撲騰。

見她強顏歡笑中的沉鬱,老人眼神裡帶著詢問的意味,但他還未開口,齊詩允便率先出聲:

“忠叔,我回來拿點東西。”

“最近工作會很忙,我可能…需要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她輕描淡寫,儘量把事態簡單化。

為了掩飾自己心中的傷懷,又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warwick的頭。

然而忠叔聽到這話,立刻覺察到不對,但他依舊秉持不多過問的專業嚴謹態度,隻是說需要幫忙搬東西,他立即吩咐幾個傭人陪她一起,卻都被齊詩允擺擺手拒絕。

warwick似乎感知到她情緒裡的異常,不再興奮地搖動短尾,而是用它濕漉漉的鼻尖輕輕蹭著她的手心,喉中發出一陣細微的嗚鳴。

看到那雙純淨的眼睛裡,倒映出自己極力掩飾的悲傷,這讓齊詩允的心猛地一酸,不由得想起前一晚離開前,她對它的囑托。

“忠叔,麻煩你讓warwick彆跟住我。”

她輕聲說罷,用力揉了揉warwick的耳朵,狠下心不再看它,快步上了樓。

齊詩允走入為方佩蘭設置的靈堂內,青香繚繞其間,黑檀木牌位在柔和燈下泛起肅穆光澤,背後,是那個沉甸甸的骨灰盒,還有遺照上,阿媽那和藹的雙眼,正默默注視著自己。

她緩緩邁步上前,極其鄭重地捧起篆刻著方佩蘭生卒年月的牌位,捧起她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在懷中用力抱緊。

“阿媽…”

“我帶你離開這裡。”

女人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幾乎被周圍的冷寂吞滅。

話音才落下,滾燙的淚水便再也抑製不住,決堤般奪眶而出,順著她臉頰不斷滑落,在冰冷的骨灰盒蓋上暈開。

她替阿媽報了仇,手刃了凶手程嘯坤。可那一刻的淋漓快意過後,留下的卻是無儘的虛空和更深切的痛苦。而齊詩允萬萬冇想到的是,這仇恨的背後,竟牽扯出如此千絲萬縷、盤根錯節的肮臟秘密!

原來所有一切,不過都是虛妄和泡影。

現在想來,白龍王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其實早已看穿了這悲劇的循環。

當時她跪在蒲團上,心中不甘,激動地追問對方為何好人冇有好報?為何奸人未遭惡報?可他卻勸她放下,勸她「慎獨修身,順情順勢」,勸她勿要「追根究底」……

可如今,叫她如何能放下?如何能不追根究底?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頓悟白龍王那句「凡事勿要追根究底」背後沉重的含義,原來他…早已參透這背後的天機!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點化她,警示她…而她當時竟還懵然不知,甚至因他後續那句「良緣已至」而心生悸動。

現在回想,幾多可笑,蠢得可悲。

所謂的良緣,竟是纏繞著父輩血仇的孽緣…所謂的淵源深厚,竟是如此不堪回首的罪惡鏈接…還有那所謂的需曆經磋和早已註定的緣法劫數,竟是這樣一場鮮血淋漓的欺騙與背叛!

這孽緣,就像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早已將她牢牢拴住。

她越是靠近雷耀揚,離真相就越近,可真相所帶來的,並不是解脫或釋然,而是毀滅性的身心傷害與重創。可悲是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所以纔會被勒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放下?解脫?

不可能。

白龍王還說過:“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雷家種下的惡因,必須由他們自己食下惡果!即便是罪魁禍首早已埋入地底!她輕輕撫摸著母親的骨灰盒,彷彿在立下最莊重的誓言:

“阿媽,你受的冤屈,你吃的苦…不會就這麼算了。那些欠我們

齊家的人…那些高高在上、以為能用錢和權勢掩蓋一切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一股帶著毀滅氣息的決心,如同堅冰在她心底迅速凝結。

她抱起方佩蘭的牌位和骨灰盒,緩緩站起身,淚水依舊未乾,但眼神已然不同。

那裡冇有了彷徨和脆弱,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即將踏上的,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一條背離白龍王“放下”教誨的路。

一條指向雷家心臟的路。

而她,義無反顧。

安置好方佩蘭的一切,齊詩允又回到臥房,收拾一些衣物。踏入這間屋,她的目光不敢多做停留。可殘留著自己與雷耀揚共同生活的氣息…還是不可避免地闖入她的心海。

下一秒,女人迅速且冷靜地收拾著一些必需品,動作機械,不敢有絲毫停頓,怕一停下來就會被回憶吞噬。

當她打開梳妝檯上的首飾盒,準備將一些常戴的飾品收起時,目光卻猛地定格在角落那枚雪絨花造型的胸針上。

鑽石與藍寶石鑲嵌著蜜月的浪漫回憶,那些珍藏在懷的畫麵如潮水般驟然襲上心間。而那鑽石的光芒折射出的虹彩,還印刻在她眼底。

可如今,她這個永恒的珍寶…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齊詩允的指尖微顫。想要拿起它,卻又似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合上了首飾盒,連同旁邊那份波伏娃的情書手稿真跡一起,被決絕地推回了抽屜最深處。

這些承載著甜蜜與誓言的物件,此刻隻讓她感到悵然若失,令她不由自主想起這段婚姻開始的。

「傻女,我還有什麼可以瞞你?」

「如果我講大話,這條命都給你。」

記得當時在芭堤雅那片白金色沙灘上,雷耀揚神色自若,把這話說得鄭重其事,也記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濃情蜜意,讓她羞怯得彆過臉去。

「神經,我要你的命做什麼?不如留大把銀紙給我花……」

自己當時,曾這樣笑著迴應。

可現在…齊詩允像是被這句話當頭一棒。

他要給的命,她不要,可他隱瞞的真相,卻真的要了她半條命。

收拾起這些令人傷感的回憶,她把感性情緒強壓在心底,目標也變得明確,手上動作有條不紊,效率變得極高,鎮定又快速地收拾一些必備品。

就在她拉上行李箱拉鍊,準備離開時———

“詩允!!!”

雷耀揚的聲音從臥房門口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竭力壓製的慌亂。

女人過頭,見他顯然是一路疾馳趕回的模樣。

他額前髮絲微亂,西裝外套的釦子都未係齊,而他看到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看到她臉上冰冷的去意,整顆心瞬間沉入冰底。

但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失控地衝上來抓緊她,而是快步走進來,擋在了她和行李箱之間,儘量保持鎮定:

“…詩允,我們談談。”

“冷靜點…談一談,好不好?”

女人抬起眼,目光刻意冷淡: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有!”

雷耀揚語氣加重,是一種不容拒絕的急切:

“我知道我錯了!我承認!我瞞你是事實,這一點不可否認!罪該萬死!你怎麼怨我憎我,都是我活該!”

他慢慢湊近,試圖用理性說服她,擔憂是真,抱有僥倖也是真:

“但是詩允,你不能搬出去!至少現在不行!”

“程嘯坤的事還冇徹底平息!你知不知外麵有多少雙眼睛在盯住我們?蔣天養那條老狐狸會怎麼想?”

“我們突然分居,會引起多少猜測和麻煩?分居隻會把你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求你留在家裡,這裡是最安全的。就算…就算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睡書房、睡客房…或者我搬去彆的住處…但是我求你留下來…好不好?”

雷耀揚強迫自己鎮定地分析利弊,試圖讓她明白其中的風險。他自認已經把姿態放得足夠低,甚至願意自己離開,隻為保全她。

齊詩允聽著他的話,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擊。

她知道他的擔憂不無道理。甚至,他話語裡那份即使在這種時候仍以她安全為優先的考慮,讓她幾乎要心軟。

但是心軟根本無法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甚至會讓彼此陷入更尷尬、更難以收場的境地。

她需要空間,是為了實施她的報複計劃。和雷耀揚呆在一起,在他的羽翼保護之下,她隻會不斷被過去的感情牽絆,根本無法硬起心腸去對付雷家。

齊詩允避開他灼熱懇切的目光,狠下心,聲音保持冷淡:

“正因為現在情況複雜,我才更需要冷靜。”

“我認為我們都需要空間,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態度異常堅決:

“至於安全,我會照顧好自己。不勞你費心。”

話既已說出口,再難有轉圜的餘地。自己作出離開他的決定,她何嘗不艱難?這裡…充滿了讓她甜蜜又心酸的種種回憶,跟前…是她深深愛著的男人。

可也正是他,用謊言編造了一個堡壘,把彼此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白龍王當年的告誡言猶在耳,現在想來那些含糊其辭,隻是因為他看穿了雷耀揚揹負的驚天秘密,而雷耀揚卻用那句“這條命都給你”的誓言,將自己騙得團團轉!

可他那份不得已的苦衷,此刻在血淋淋的真相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也夠可恨。

齊詩允的咬緊牙關,竭力忍住噙在眼眶的淚水,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雷耀揚。

彼此僵持著,臥房陷入一陣所有希望都落空的寂滅。

見她還是要走,男人眼底最後一點強裝的鎮定終於碎裂,隻有全麵放下姿態的卑微祈求。

他伸手,輕輕按在行李箱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詩允,就當是我求你…彆在這個時候離開……”

“就當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冷靜的時間…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我們這些年的感情…難道真的就要因為…因為那些無法改變的過去,說不要就不要?”

“你應承過我…說你不會離開我……詩允……”

雷耀揚深深望住她,眼眸裡溢滿悲傷和不解。

好像在這段感情中,他始終是付出更多、愛得更深的那一個。他揹負著家族的秘密和自己的罪孽,默默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卻從未將那份獨自掙紮的脆弱真切地展現給她看過。

他給予她的,一直是儘可能多的保護和愛意。

可如今,先愛上的人,似乎註定成為輸家……

聽到雷耀揚這番苦求,齊詩允心臟頓時抽痛得厲害。

她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也明白他此刻的卑微有多不易,可這段關係再繼續下去,無異於對父母的背叛,更是違背自己的良心。

決定跟他離婚的念頭還在胸腔裡不斷膨脹,可話纔到嘴邊,看到對方此刻倉惶不安的神色,她最終還是未能開口。

沉吟片刻,女人不輕不重地扯過行李箱,拉桿隨之從對方手中滑脫:

“雷耀揚。”

“從你決定騙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有苦衷也好,有難處也罷,騙了就是騙了,即便今後我們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再是從前的關係。”

“而且每天都活在這種擔驚受怕、懷疑猜忌的日子裡…我已經太累了,你也很累了吧?”

說著,她輕輕歎息,隻覺得身心俱疲,語調也變得有氣無力:

“正是因為我看重這四年的感情,我才更需要想清楚。”

“…分開,對彼此都好。”

聽到這話,男人目不轉睛注視著麵前這個冷漠無情到極點的齊詩允,他清楚看到她紅腫的眼眶裡,刻滿了毫無轉圜餘地的狠心,再無半分往日溫情。

但還未等自己開口,她便不再看他,錯開身,步伐決絕地向門外走去。

雷耀揚整個人僵在原地,望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消失眼前,那隻剛剛還按在行李箱上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側,隻有強烈的落寞與無助。

為什麼自己傾其所有地去愛、去保護,最終卻…什麼都抓不住?

怔愣間,阻撓女主人未成的warwick跑上樓,它不安地嗚嚥著在男人腳邊繞來繞去,不斷伸舌舔舐他的手背,甚至一反常態、大著膽子張嘴去用力扯動他的西褲一角,試圖鼓動他,去追回已經坐上車的齊詩允。

而此時車庫中,銀白色波子已經發動引擎。

聽到那聲浪的轟鳴,雷耀揚行屍走肉般,一步步走到窗邊,看那輛熟悉的車子逐漸離自己越來越遠。

男人撐起手臂,頹然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緩緩閉上眼。

他輸了。

輸掉了他的自以為是,輸掉了他所有的驕傲。

而他甚至不知道,現在自己輸得一敗塗地,今後又該如何才能贏回她。

現在偌大的臥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留下滿室的冰冷和無望的未來充塞腦海,令他頭痛欲裂。

少頃,宅邸鑄鐵大門開啟,銀白色波子毫不猶豫地駛離,也駛離了臥房內那慢慢跪在冰冷地板上、心碎成齏粉的男人。

過彎時,透過車後鏡,齊詩允看到那座承載了無數愛與恨、甜蜜與謊言的家越來越小,最終,逐漸消失在山道拐角。

車內的女人早已淚流滿麵,心口的劇痛,牽扯著那些過往的回憶鋪天蓋地籠罩著自己,雷耀揚卑微的哀求、他的擔憂…如同無數隻手在撕扯著她殘存的感性。

但她不能停下。

除了儘快結束這段關係,她彆無選擇。

齊詩允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住前方西沉的斜陽,疾馳而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