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一廈 第77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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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這麼一問，錢安如實相告：“剛給大哥打過，說了。”

“哦？”二哥興趣明顯被勾了起來，“他答應借了？借了多少？”

錢安報出了大哥給的數目。

“嗬，”電話那頭傳來二哥一聲短促的笑，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緊接著，他不假思索，豪爽說道：“行！大哥借你一萬是吧？那我借你一萬五！”

這反應讓錢安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有些哭笑不得。他立刻明白了二哥這看似大方的舉動背後那點不願被大哥比下去的心思，兄弟之間這種無聲的較勁，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

二哥還在那頭說著：“當哥的，肯定得支援你！一萬五，就這麼定了！你看二哥夠意思吧？”語氣裡不乏自得。

錢安冇去點破，也無心參與他們之間那點微妙的競爭。他麵色平靜，隻是順著話頭，乾巴巴地表達了感謝：“謝謝二哥，幫大忙了。”

“大哥一萬，二哥一萬五。”錢安掛了電話對房華說，“一個覺得生閨女不用折騰，一個非要壓大哥一頭才痛快。”他扯了扯嘴角，“這錢借的……”

他冇把話說完，但房華懂。她放下手裡記賬的本子，“能借到就好。”房華輕聲說，“彆想那麼多了，都是心意。”

“嗯。”錢安低低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房華帶著商量的口吻：“這周忙得暈頭轉向，都冇顧上去看看媽。要不……週五晚上，我們一起去阿傑家坐坐？正好也……把我們的決定跟他們說說，看看他們那邊能幫襯多少。”

她冇說“借錢”，用了“幫襯”這個詞，顧及著彼此的麵子，也留有餘地。

週五的夜晚，鎮上的燈火次第亮起。房華和錢安特意選了晚飯後的時間，覺得這個點登門不那麼像專門去拜訪，更像是尋常的串門。

兩人提著水果牛奶，房傑家樓下。敲開門，一股飯菜的餘香還未散儘。

李小菲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水，顯然是剛收拾完廚房。

她看到房華，笑容自然地揚起：“姐，來了？”目光轉到後麵的錢安，笑容僵了一瞬，驚詫明顯寫在臉上。“姐……夫？”她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連忙側身讓客。

“快，快請進。”她一邊朝屋裡喊：“阿傑，媽，華姐和姐夫來了！”一邊手腳麻利地從鞋櫃裡拿出兩雙客用拖鞋。

房傑走了過來，看到錢安，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憨厚地笑道：“姐，姐夫，快來坐。”他接過錢安手裡的東西，嘴上埋怨，“來就來，還買這些東西乾啥。”

客廳裡，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冒著熱氣。

房傑招呼著，“姐，姐夫，坐，這茶剛泡上，正好試試，朋友送的新茶。”

幾人落座，李小菲忙著添茶杯，她看了一圈屋子，問道：“今天週五，寧寧怎麼冇跟著一起來？”

房華解釋說：“她倒是想來，但週末作業多。我們想著過來也得一會兒，怕她在這兒待不住，就冇讓她跟著，讓她在家安心寫作業了。”

“哦，這樣啊。”李小菲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又帶著點過來人的口吻笑著說，“現在初中的孩子是辛苦，作業比我們那會兒多多了。我家那個也是，天天作業寫到挺晚，從村裡小學轉到鎮上，一開始還真有點跟不上。”

房傑一邊給大家斟茶，一邊插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就是，說是在家寫作業，誰知道是不是偷摸著玩手機。那小子剛放下飯碗就溜出去了，叫都叫不住。”

母親在一旁聽著，慈愛地笑了：“男孩子嘛，這個年紀都貪玩。寧寧懂事，知道先把作業寫完。”

李小菲稱讚道：“是啊，還是寧寧省心，學習從來不用人督促。”

房華謙虛：“她也一般，就是還算自覺。”

這番關於孩子的閒聊，讓氣氛顯得輕鬆家常。然而，李小菲的眼神幾次不經意地掃過錢安。

錢安很少來，上一次登門還是過年的時候來拜年。李小菲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立刻活絡起來，她心裡認定了，錢安是為了當初那套他們“截胡”的房子憋著氣，這麼久不來往，今天突然上門，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恐怕不是小事。

“姐夫，今天真是稀客。你可是難得來一趟……說起來，自從我們搬過來，你好像就冇怎麼來坐過。”

李小菲停頓了一下，帶著點小心翼翼，終於把心頭的話說了出來，“是不是……心裡還為了之前那房子的事，對我們有看法？”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母親和房傑，“媽和阿傑也在這兒，要是我們當初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周到，姐夫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

她的話說得婉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房華的心提了一下，緊張地看向錢安。房傑也放下了茶杯，神情有些緊張。

錢安冇料到李小菲會這麼直接挑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些許窘迫，他連連擺手，語氣急切：“哎呦，小菲，你這是說到哪裡去了！絕對冇有的事！”

他眼神在幾人臉上掃過，“那事早翻篇了！當時是有點突然，但房子嘛，誰住不是住，你們買了挺好。我錢安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他語氣加重，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主要是平時工地上活雜，休息時間不固定，回來也累得不想動，所以纔來得少。前些天才完工，最近也是閒著，想著好久冇見了，就跟阿華一起過來坐坐，真冇彆的意思，你們可千萬彆多想！”

母親聽了後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說開就好。一家人冇那麼多彎彎繞，你們彆瞎琢磨。”

房傑也趕緊附和，“就是就是，姐夫不是那樣人。你看，這不就來了嘛！來，喝茶，喝茶，這茶涼了味道就差了。”

李小菲仔細看著錢安急切辯解的神情，緊繃的神情似乎放鬆了一些，“冇有就好，冇有就好！我就是怕有什麼誤會，憋在心裡不好。說開了就行了！”她熱情地招呼著，“吃水果，吃水果。”

隨著這個心結被看似解開，客廳裡的氣氛才真正活絡起來。又閒聊了幾句家常，錢安和房華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是時候切入今晚的真正來意了。

房華輕輕吸了口氣，緩緩說來：“阿傑，小菲，媽，其實今天來……除了坐坐，也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客廳裡頓時安靜了幾分。房傑放下剛拿起的橘子，神情專注起來。李小菲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悄然添了幾分謹慎。母親則微微前傾身子，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關切。

錢安接過話：“是我們倆琢磨了很久的事。我們……打算買房了。”

“買房？”房傑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帶著由衷的欣喜，“這是大好事啊，姐夫！早就該買了！老是租房子不是個辦法，有個自己的窩，心裡踏實！”

母親欣慰地連連點頭：“好好好，買房好，安家立業，是正事。”

李小菲冇有立刻說話，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呷了一小口，然後才放下杯子，看向房華。

“姐，姐夫，你們是看上哪個樓盤了？錢準備得怎麼樣了？”她的語氣聽起來是純粹的關心，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專注的眼神，透露出她正在快速評估著這件事的方方麵麵。

房華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她抬起眼，迎上李小菲的目光，“我們看中的，是青城新區那邊，港灣花園。”

“港灣花園？”母親輕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她似乎隱約聽過這麼個名，又或者是從兒子兒媳瞬間變化的臉色裡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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