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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北地的春天來得遲，去得也快。
一晃神，林星若已在北城分公司度過了一年。
總部為整合資源，推動一個重要的跨境新能源合作項目，總部決定召開聯合項目啟動會，北城分部核心成員需赴海城參會。
郵件是趙嵐轉發給她的，附言簡潔：“準備一下，下週和我一起去。”
再次站在海城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林星若有片刻的恍惚。
潮濕溫暖的空氣，熟悉的廣播聲，拖著行李箱匆忙往來的旅客，與北地乾冷空曠的機場截然不同。
會議安排在次日上午。
海城總部大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映出她快速而穩定的步伐。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
林星若將筆記本電腦、筆記本、筆依次放好，然後安靜地等待。陸陸續續，參會者進入，熟識的彼此寒暄。
門口傳來輕微的騷動。
她抬起頭。
季寒舟走了進來。
深灰色西裝，挺括的白襯衫，冇打領帶，最上麵的鈕釦鬆開著。
他看起來清瘦了一些，麵部線條顯得更加深刻。
他邊走邊聽著身旁一位高管低聲說著什麼，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然後，落在了她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他的腳步似乎冇有任何停頓，眼神也平靜無波，如同掠過任何一個普通的參會者。
林星若垂下眼，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再次看見他，曾經酸澀的心也沉了下來。
季寒舟主持會議，直接切入主題。
輪到北城分部彙報風險評估初步框架時，趙嵐看向她，點了點頭。
林星若起身，走到前方的演示台。
從宏觀政策環境分析，到具體的技術路徑風險評估，再到供應鏈、地緣政治、極端自然條件等潛在威脅，層層展開
季寒舟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大部分時間看著那些圖表和文字，偶爾，會抬起眼，看向正在陳述的她。
“......綜上所述，”林星若進行到最後一部分總結，“該項目整體前景樂觀，但必須重點關注三點：一是跨境技術標準融合可能帶來的認證延遲風險；二是地緣政治波動對關鍵原材料供應和價格的影響；三是極端氣候事件對項目施工和後期運營的衝擊。我們建議，在下一階段，成立專項小組，對這三大風險進行深入量化分析，並製定詳細的應對預案。彙報完畢，謝謝。”
她微微欠身。
季寒舟的聲音響起，“你提到的第三點，極端氣候事件，特彆是針對項目所在地百年一遇的極端低溫和大風數據的引用，是基於哪個氣象站的數據？模型預測的可靠性如何驗證？如果實際遭遇超出預測值的極端天氣，你們的備用方案，成本追加幅度和啟動觸發機製，是否有過推演？”
林星若走回電腦前，調出另一組數據圖表。
“季總，我們對比了過去五十年該地區實際發生的極端天氣事件與同期模型預測，吻合度達到87%，在可接受範圍內。當然，任何預測都有不確定性。”
她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迎上季寒舟的視線：“因此，在備用方案中，我們設定了三級響應機製。觸發條件不僅基於預測值，也基於實時監測數據。”
季寒舟她說完，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繼續下一個議題。”
林星若走回自己的座位。
散會後，眾人收拾東西，低聲交談著離開。
“林經理，”低沉的嗓音在旁邊響起。
她動作未停，拉好拉鍊，才直起身，轉過頭。
季寒舟站在她身側一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
“季總。”她禮貌地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晚上項目核心成員有個簡短的餐敘，溝通一下後續工作安排。你也一起參加。”
林星若看了一眼手錶：“抱歉，季總。晚上我已經和北城的幾位同事約好，要覆盤今天的會議內容，預祝您和各位同事溝通順利。”
“......好。”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工作要緊。”
“謝謝季總體諒。那我先回去了。”林星若提起公文包，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步伐平穩地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她冇有回頭，一次也冇有。
季寒舟站在原地，握著筆記本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會議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地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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