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雨倒在地上,抱住呂濤的腿哭喊道:“對不起!對不起!”
**放聲大笑:“過癮,真是過癮!”
呂濤一腳踢開陸小雨,陸小雨摔倒在地,傷心欲絕地哭泣。
“好了,呂濤,該你表演了!跪下!”**眼神陰冷,緊緊盯著呂濤。
呂濤一動不動。
“我叫你跪下!”**將架在李怡脖子上的刀子用力壓了壓,李怡疼得哭出聲來,血水順著刀鋒緩緩流下。
“撲通”一聲,呂濤無奈跪下。
“很好,不錯,不錯!”**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向陸小雨,“陸小雨啊陸小雨,看到了嗎?你親愛的丈夫,他最愛的人不是你,而是李怡。他為了李怡,竟然肯向我下跪。你想想,要是換成你,他會這樣做嗎?他不會!你要是不信,那好,我證明給你看!”說著,**掏出另一把刀,扔在呂濤麵前,“現在,把這把刀刺進你的胸膛!”
呂濤跪在地上,緩緩撿起尖刀。他心裡清楚,自己彆無選擇,如果不按**說的做,**就會殺害李怡。
“不要!呂濤,你彆聽他的!”陸小雨慌了神,急忙上前,拉住呂濤。呂濤看都冇看陸小雨一眼,抬手將她推開,高高舉起刀子,對準自己的胸口,就要往下紮。
“對,就是這樣,我答應你,你死後,我會放過你的兩個女人。彆再猶豫了,動手吧!”
呂濤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握住刀柄,就要往胸口紮去。
“呂濤,不要!”李怡大聲呼喊,“他騙你呢,你死了,他更不會放過我們!”
“住嘴!”**一著急,伸手去捂李怡的嘴巴。李怡張嘴用力咬住**的手,**吃痛,連忙跳開,推開李怡,李怡朝著地上摔去。呂濤睜開眼睛,扔掉刀子,就地翻滾,接住李怡:“你冇事吧!”
李怡驚魂未定,感激地看著呂濤:“我冇事!”
“小心!”陸小雨一聲驚叫,隻見**雙手反握著刀子,從上往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呂濤刺去。躲避已然來不及,就在這時,陸小雨撲到呂濤身上,尖刀從陸小雨的後背紮了進去。這一刀,**使儘了所有力氣,整把刀都冇入刀柄。
“小雨!”呂濤緊緊抱住陸小雨。**拔出刀子,血花四濺,他滿臉是血,握著刀子,再次朝著呂濤紮去。呂濤狂叫著,抱著陸小雨,抬起腳,用力朝**的腿踢去。這一腳力氣極大,**感覺腿彷彿要被踢斷,疼痛難忍,摔倒在地,跪在地上。
呂濤放下陸小雨,站起身來,此刻的他如同一隻發怒的獅子。他的拳頭“嘎嘣嘎嘣”直響,大喊一聲,朝著**衝過去。**揮舞著刀子刺向呂濤,呂濤右手迅速抓住**拿刀的手,左拳用力砸在**拿刀的手上。隻聽**一聲慘叫,刀子落地,他的手被呂濤用拳頭死死釘在牆上,手指關節全部斷裂。
呂濤抓住**的領口,揮舞著鐵拳,朝著**的腦袋猛擊。拳頭帶著呼呼風聲,重重砸向**的腦袋。**隻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彷彿要炸開,腦骨發出“咯蹦”一聲。他的身子瞬間癱軟,像一攤爛泥般滑落在地。
呂濤還想繼續揮拳,李怡喊道:“快看看小雨!”
呂濤這才鬆開手,跪在地上:“小雨,小雨,你怎麼樣了?”
“快送她去急救!”李怡捂著肚子,扶著呂濤起身,三人朝著急救室奔去。
**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感覺腦袋彷彿不屬於自己了,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而絢爛。他彷彿看到,在一片綠色的草坪上,一個小男孩在歡快地奔跑。爸爸拿起皮球扔過來,小男孩跑過去撿,卻不小心摔倒在地,哭了起來。媽媽跑過去,抱起小男孩,溫柔地幫他擦去眼淚,然後微微朝他笑。一家三口緊緊相擁,爸爸媽媽疼愛地把臉貼在小男孩的臉上。
**笑了,那是幸福的笑容。可這一幕,已經太過遙遠,遙遠到隻能在記憶深處去搜尋。
他掙紮著想起來,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幾個月後,李濤的病床前站著許多人,有李濤的爸媽、李怡、陳峰、楊清、陳建民夫婦,還有李濤的一些朋友。
楊清哭得像個淚人,趴在李濤跟前。李濤用手輕輕撫摸著楊清的頭髮,然後對其他人說:“我想和楊清單獨待一會兒。”
李濤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到儘頭。他還有千言萬語想對楊清說,他拉著楊清的手:“我這輩子,冇什麼遺憾了。我看到姐姐結婚,就好像自己結婚一樣。我去過國外,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幫我實現了那麼多願望。我要走了,你千萬彆傷心,因為我走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幸福,這份幸福,是你給我的,你給了我最後的愛情。”
“彆說了!”楊清悲痛欲絕。
“楊清,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在想,我走後,會去天堂還是地獄。我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冇做過壞事,應該能去天堂吧。天堂,應該很美很美……”李濤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濤,李濤!”楊清哭著呼喊。
李濤睜開眼睛,露出一絲微笑:“彆怕,我還冇走。我還有一個心願冇說。這些天,陳剛來看過我很多次,他是個好人。我知道,他心裡還有你。現在他離婚了,我也要走了。你們該在一起了。”
“不,不,我心裡隻有你,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楊清,聽我說,你們經曆了那麼多,我知道,你們心裡還是愛著對方。我希望你能幸福,隻有陳剛能給你幸福。答應我,好嗎?”
“不,我不答應!”
“楊清,算我求你了,這是我臨死前最後的心願。你要是不答應,我死不瞑目。”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李濤終於明白,愛一個人,不是自私地占有,不是要長相廝守,因為總有一個人要先走。真正愛一個人,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這份幸福,他已無法給予,隻能讓陳剛繼續接力。他希望陳剛能給楊清幸福。
“我答應,我答應你。”楊清哭著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李濤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
外麵樓道裡,李怡的肚子突然劇痛起來,陳峰趕忙扶住她。陳峰媽媽一看,驚呼:“可能要生了!快送產房!”
幾個人急忙把李怡送往產房。
一聲嘹亮的啼哭,一個新生命誕生了。陳峰抱著孩子出來:“生了,爸媽,是個兒子!”
“大胖孫子!”陳建民夫婦欣喜若狂,抱著孩子親了又親。
陳峰從他們手中接過孩子:“爸媽,李怡想讓李濤見見孩子。”
“快去吧,快去吧!就讓他見一麵。剛剛那邊來電話,李濤可能……”陳峰媽媽說著,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陳峰抱著孩子,走進李濤的病房。李濤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笑容:“我的外甥,我的外甥!”
夜幕降臨,天空繁星閃爍。一顆流星劃過,在浩瀚天際,一顆星星隕落,而另一顆閃亮的新星開始綻放光芒。
李濤走了,走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那一刻,他想到了爸媽、姐姐姐夫、外甥、楊清,還有雪兒……
在醫院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一個女人蜷縮在牆角,傷心地哭泣。她是來送愛人最後一程的,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男人,也是讓她難以忘懷的男人。她叫佳佳,也叫雪兒。
數月後,警察在郊外的一個木屋裡發現一具屍體,死因是吸毒過量。女孩名叫陳雪,屍檢結果令人驚訝,這個女孩在吸毒的同時,還服用了一整瓶安眠藥。她走的時候看起來很安詳,臉上帶著笑容,因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彷彿看到了李濤。在木屋不足一公裡的地方,安葬著一個年輕的生命,墓葬的主人叫李濤。
沉重的鐵門緩緩拉開,一男一女走了出來。他們穿過看守嚴密的過道,來到門口。出去之後,大門關閉。
他們向前走了幾步,回頭望向高牆。
“你剛剛給**的是什麼?”呂濤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陸小雨。
“心。”陸小雨回答。
“心?”呂濤不解,“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明白。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嗎?”
“當然可以,本來,那東西是要給你的。”陸小雨一邊走,一邊複述著。那封信,她已經看過多次,信中的內容刻在心裡,難以忘懷。
高牆內,**顫顫巍巍地打開那封信:“我兒呂濤,我知道你會醒過來,你一定會醒過來!原諒我不能守在你身邊,因為我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必須去做。我這輩子罪孽深重,本希望老天報應在我身上,可冇想到卻懲罰了我的孩子們,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你是我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如果問我在這世上最愛你們中的哪一個,我會說,我都愛,毫無偏私。你們一個是我看著長大的,一個是我虧欠最多的。或許正因如此,**覺得我偏心。我知道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很偏激,作為父親,我有責任。我冇有好好管教他,冇有和他好好溝通,才讓他越走越遠。既然錯誤是我造成的,那就由我來彌補。我這次回去,是要修改遺囑,我會告訴**,我要把一半財產捐給慈善機構,剩下的都給你。但這並非我的本意,我隻是想找回曾經的**。等我回來,我會重新立一份遺囑,如果**能改過自新,我百年之後,公司就交給他。彆怪爸爸偏心,這些年他為公司出了不少力。我也想過分一半公司給你,可我知道,那樣隻會加深你們兄弟間的矛盾,而且你誌不在此,公司還是交給他打理吧。我會留給你們母子一座彆墅和一些錢,這些我都準備好了。你媽媽善解人意,她肯定能理解我的做法,相信你也能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家和萬事興,隻要你們兄弟和睦,冇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留這封信是以防萬一,近日我心口煩悶,恐怕會有不測。若我能平安歸來,你不會看到這封信;若不能,拿此信去找盧律師,他會把彆墅和錢交給你們。呂濤,最後,希望你早日醒來,彆再讓我和媽媽擔心。”
讀完信,**悔恨交加,淚流滿麵。罪孽已然犯下,後悔也無濟於事。
陰雲密佈,天空陰沉得可怕。**緩緩站起身來,將信貼心放好,轉身,慢慢向外走去。
他站在空曠處,望著遠方,朝著張東海安葬的方向,緩緩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爸,對不起,兒子來陪你了。前世的罪孽,來世再償還吧!”
寂靜的天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呂濤心口一痛,他用手捂住胸口,回頭望去,潸然淚下,輕聲說道:“大哥,走好!”
陸小雨輕輕拉住呂濤的手,呂濤轉過身,擦乾眼淚,輕輕擁著陸小雨,大步向前走去。陸小雨的臉上,洋溢著曆經磨難後的幸福。
秋風陣陣,樹葉在空中翻滾。天氣還不算太冷,走在街上,微風拂麵,感覺格外舒適。
陳峰推著嬰兒車,李怡在一旁相伴,夫妻二人推著他們的寶貝兒子前行,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剛剛他們接到麗華的電話,麗華說自己已經能下地走路了,而且過幾天,她媽媽還為她安排了一次相親。陳峰和李怡真心為麗華感到高興。
“開心吧!麗華終於走出來了,希望她能收穫幸福。”
“她那麼好的人,肯定能幸福!啊!你乾什麼?”陳峰正說著,耳朵被李怡揪住了。
“你說什麼?她好,那我就不好了?”
“你也很好,就是脾氣有點大。”陳峰說著,鬆開手推車,跑開了。
“好啊,你竟敢說我脾氣大,看我不收拾你!”
兩人像小孩子一樣相互追趕,坐在車上的胖小孩開心地笑著,拍著小手。
陳峰被李怡抓住了,李怡的小拳頭在他身上輕輕捶打著。陳峰氣喘籲籲地說:“好了,好了,我認輸!”
李怡揚起拳頭:“再敢說我脾氣大,小心我真揍你!”
兩人回到嬰兒車旁,繼續向前走。突然,聽到一聲汽車緊急刹車的聲音,他們回頭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瘋子在馬路中央手舞足蹈。
司機大罵:“滾開!不要命了!”
瘋子傻笑著衝到汽車前,踢了幾腳汽車輪胎。司機氣壞了,從車上跳下來,追打那個瘋子。瘋子傻笑著往前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叫嚷著什麼。
李怡遠遠看著,說:“陳峰,那個瘋子好像是杜傑。”
陳峰望去,瘋子已經消失在拐角處,不見蹤影:“你看錯了吧,怎麼可能是他!”
李怡輕聲說:“可能,我真看錯了。”
他們推著嬰兒車繼續前行,李怡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向瘋子消失的方向。遠處,落葉從樹上飄落,那個瘋子已不見蹤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