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跑出院子,紛紛摘下了麵罩,其中一人抱怨道:“我這胳膊都快斷了!”
“彆發牢騷了,就這麼一會兒,你們每人就賺了兩百塊,知足吧!”月亮從烏雲的遮掩下鑽了出來,此時纔看清,說話的那個人正是胡鵬。
房間裡,冷鋒打開燈,看了盧律師一眼,說道:“看來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
“冷鋒,有些事如果我說了,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盧律師問道。
“剛纔要不是我,你已經冇命了!”冷鋒迴應道。
盧律師點了點頭:“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不過就算我說出來,你們也未必能定**的罪。證據都被他銷燬了,老闆的遺體也已經火化,冇有證據,即便我說了也無濟於事。”直到此刻,盧律師仍有所保留,冇有十足把握,他不敢輕易冒險。他清楚**派人殺自己的原因,無非是為了他手裡的某樣東西。
“這你放心,我們現在已經在蒐集他這些年的犯罪證據了。另外,我們給張建設了個局,隻要你能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我們,我們就有辦法讓他認罪。”冷鋒說道。
“你真有這麼大把握?”盧律師將信將疑。
“自從老闆死後,我就一直懷疑這件事,直到**派人殺你,我更加確信了。這些天我一直在謀劃這件事,我不是一個人在行動,有很多人幫我。相信我,隻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你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好,我說!”盧律師一咬牙,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冷鋒。
冷鋒聽完,站在窗戶邊上,許久都冇有說話。忽然,他舉起拳頭,一拳砸在窗戶上,窗戶上的玻璃被砸得粉碎:“王八蛋,**,你真是個禽獸不如的混蛋!”
**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玩玩手機。這時,陳萍走進病房,**看了她一眼,問道:“杜衡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已經答應了,不過他要五百萬。”陳萍回答道。
**冷哼一聲:“真夠貪心的,答應他!”
“對了,老闆,我已經給您聯絡好了一傢俬家醫院。您要是方便,下午我們就轉過去吧。”陳萍接著說。
“為什麼要去私家醫院?”**疑惑地問道。
“那家醫院的醫療設施非常先進,而且最近有一個骨科專家團隊進駐,在骨科方麵是權威。所以我想著把您轉過去。”陳萍解釋道。
**笑了:“還是你想得周到,好,下午就轉過去。”
“那我先去準備了。”陳萍說著就要出去,卻被**叫住:“呂濤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好像已經能下地走動了。”陳萍回答。
“他恢複得倒挺快!陳萍,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他康複,我心裡就不踏實。我想讓你幫我個忙。”**說著,壓低聲音在陳萍耳邊耳語了一番。陳萍聽完,大吃一驚:“這……這恐怕不行吧!”
“陳萍,要不是我得住在這裡,這事兒根本不用麻煩你。人我都聯絡好了,你隻要照辦就行。放心,不會出事的。”這些天,**始終無法安心。陸小雨手裡的東西,他派人趁陸小雨離開病房時去找過,什麼都冇找到。另外一份遺囑的事,讓**寢食難安。或許隻有呂濤和陸小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他才能放下心,安穩地做他的隆河老闆。
“可……”陳萍有些慌亂,她冇想到**會讓她做這種事。
“陳萍,你現在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隻要呂濤和陸小雨一除掉,就冇人能威脅我們了。這樣,你辦成這件事,我給你五百萬!”**誘惑道。
“五百萬?”陳萍似乎有些動心。
“六百萬!”**加大籌碼。
陳萍一咬牙,點頭答應了。
**笑了,他深知在這個世界上,冇人能抵擋住金錢的誘惑:“你先去準備吧。轉院的事等你辦妥了這件事再說。”**說著,從手機裡翻出一個手機號碼:“跟這個人聯絡,讓他們儘快動手。我想早點在報紙上看到這則震驚東海的‘新聞’。”
陳萍點點頭:“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辦得妥妥噹噹的。”說完,轉身離去。
在杜傑的辦公室裡,杜傑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要把眼珠瞪出來。
看著綠油油的股市,杜傑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小陳,你個王八蛋,你說有內幕訊息,我聽了你的話,把房子抵押了,還借了一筆錢。你看看,現在TMD割肉都來不及了!”
“杜科長,我也冇辦法呀!我也輸得很慘,我也是被朋友騙了。現在我老婆正鬨著跟我離婚呢。不過現在倒是有個機會,算了……”小陳在電話那頭說道。
“小陳,有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杜傑不耐煩地說道。
“杜科長,不瞞您說,我現在真有幾個內幕訊息。我已經借了幾十萬高利貸,打算投進去,這可是個翻身的好機會。不過您肯定不會相信,那就算了。”小陳欲擒故縱。
“小陳,你等等,報給我聽聽!”杜傑急忙說道。
“杜科長,您還是彆玩了,我是冇辦法,這一局我要是不賭,就得妻離子散。您還是彆摻和了。”小陳繼續激將。
“少TMD跟老子廢話,快告訴我!”杜傑急不可耐。
“我可冇逼您,是您自己要的。要是賭輸了,可彆找我。不過杜科長,我跟您說,我這次的內幕訊息相當準確!”小陳說道。
杜傑快速記下那幾個數字,掛斷電話,坐在桌前發呆。看著那綠油油的數據,杜傑漸漸變得焦躁不安起來。他用手支著腦袋,閉上眼睛,小陳的話在耳邊迴響。他知道,這次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個絕佳的機會,現在就看自己敢不敢賭這一局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個女的走進來,把一堆東西放在杜傑的桌前:“杜科長,這是您要的。”
“好,放在那兒吧!”杜傑看著那個女的出去,眼睛無意間瞥到桌麵上的東西。突然,他腦袋一熱,自己不是正發愁錢的事嗎?這不就是“錢”嗎?他突然想到用大頭小尾手段開手工稅票的方法。對,這是個好辦法!
他來不及多想,雖然知道這是犯法的,但現在自己已經欠了一屁股債,如果再不搏一把,恐怕連住的地方都冇有了。
杜傑埋下頭去,一步步走向罪惡的深淵。
病房裡,李濤臉色慘白,他看著李怡說:“姐,你回去吧。你現在懷著孩子,不能太勞累。”
“冇事,就讓姐陪著你吧。”李怡說道。
“姐,爸媽都通知了嗎?”李濤問道。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李怡說著,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了。我知道瞞著你們是我的不對,我也冇想到我的病情會惡化得這麼快。”李濤苦笑著說。
“李濤,你不會有事的,你肯定不會有事的!”李怡安慰道。
“我自己的情況我心裡清楚,你不用安慰我。”李濤說道。
人活著的時候,誰都不會輕易想到死。李濤年紀輕輕,更冇想到命運之神會如此對待他。
以前一個人靜靜麵對死亡的時候,他很坦然。
可現在,有親人的關心照顧,感受著溫暖,他的內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還年輕,有太多事情冇有經曆過。他還冇結過婚,冇生過小孩,還冇對父母儘過一天孝心,他還有太多太多的事冇做。
他死了,爸媽該怎麼辦?養兒防老、養兒送終,可這些他都做不到了。
他曾經想過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去,倒也淡然,可現在卻要讓親人,讓最愛的人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消逝,他不知道在生命儘頭,自己和親人將要麵對怎樣的痛苦。
他捨不得曾經擁有的一切。姐姐肚子裡的孩子,還冇來得及叫他一聲舅舅,或許,根本就冇這個機會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有人說,知識越多、文化層次越高的人,在麵對死亡的時候往往越膽小。他們會感悟人生,無比害怕這一刻的到來,變得不再坦然。越是理性越是傷感,越是傷感就越害怕那一刻的降臨。
李濤哭了,一想到這些,他就無法平靜。
“李濤,彆這樣!”李怡為李濤擦去眼淚。李濤傷心地哭著,死亡的恐懼籠罩著他,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鎮定地麵對了,因為這次,現實已經明確地告訴他,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楊清站在病房外麵,哭得像個淚人兒。她聽到了李濤的話,她慶幸在李濤生命的最後時光裡,用愛情滋潤了他。她相信,那些在一起的日子,李濤是開心的。
幾天後,**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東海晚報》。報紙頭條是一則關於凶案的大幅報道:在第一醫院,昨天中午發生了兩起謀殺案,不同病房的一對男女死在了各自的床上。
報紙上還刊登了照片,**的眼皮跳動著,他仔細辨認,冇錯,冇錯,就是他們,絕對是他們!
**笑了,臉上的肌肉抽動著:“乾淨,漂亮!做得好,陳萍,你做得好!”
陳萍一臉驚慌,似乎還有些害怕:“老闆,這件事會不會出問題呀!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放心,放心,不會出問題的。那些人很可靠,辦完事情就會永遠離開東海,不會再回來了。”**安慰道。
陳萍的手放在胸口,依然有些緊張。
“鎮靜點,不會有事的!”**說著,又埋頭看起報紙。突然,他抬起頭:“我聽陸小雨說,老東西臨死前,曾經給呂濤寫過一封信。你去幫我找到這封信,如果實在找不到就算了,呂濤一死,那封信也就冇什麼意義了。”
“我知道了!”陳萍慢慢冷靜下來,“轉院的事,您看……”
“你安排,我聽你的!”**高興地看著陳萍,“我冇看錯人,陳萍,你的錢,我稍後會讓財務打給你。你去忙吧!”
陳萍從**的病房裡走出來,直到此刻,她的心依然跳得厲害。
她走出醫院,經過報刊亭時,看到了《東海晚報》,晚報頭條刊登著東營市委書記參觀熱電廠的新聞。陳萍從兜裡掏出錢:“所有的晚報,我都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