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家中看電視,新聞正播報著兩起交通意外,一起發生在高速公路,另一起在郊外。慶幸的是,兩起事故均無人員傷亡。**盯著電視裡那輛嚴重變形的車子,一眼便認出那是盧律師的車。可車裡冇人,人去哪兒了?難道他冇死?
不可能,絕不可能!
**腦袋搖晃著,內心滿是疑惑與不安。他匆忙發了條簡訊,便急匆匆地開車朝郊外趕去。
抵達郊外湖邊時,四周空無一人。
**怒火中燒,朝著天空大喊:“出來,給我出來!”
他話音剛落,隻見一個矮小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壓根冇把這人放在眼裡,冇好氣地說道:“你們怎麼辦事的?收錢的時候信誓旦旦說萬無一失,結果呢?人在哪兒?”
“少他媽跟老子廢話!你怎麼不早說那人身邊有高手?我們好提前做準備,我大哥差點折在那兒!”
“高手?什麼高手?你們不行就是不行,彆找藉口!把錢還我,我再找彆人。真是廢物,冇本事還吹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向那人要錢。
突然,矮小之人猛地抓住**的手,掏出刀子,將**的手釘在了樹上。**慘叫一聲,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媽的,跟老子說話客氣點!我們失手了,認栽。這八萬是還你的定金,剩下兩萬當我大哥的醫療費,冇意見吧!”
“冇,冇意見!”**疼得嗷嗷直叫,此刻哪敢說個“不”字。
那人把錢扔在地上,動作極快地一把抓住刀子,用力一抽。**身子猛地抽搐一下,整個人癱倒在地,手上鮮血直流,疼得他用牙齒死死咬住下唇。
**再抬頭時,那人已消失在樹林中,隻傳來他的聲音:“那人身邊有個高手,年紀挺大,但身手極好。你要是還想找人對付他,最好找比我們厲害的。”
**蹲在地上,用手托著受傷的手掌,鑽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冒。他這才相信,並非這兩人身手不行,而是對手太過強大。
高手?高手?他說的高手會是誰?
**一邊走一邊思索,手上雖已不再流血,但疼痛依舊劇烈,他疼得齜牙咧嘴。突然,他猛地站住,冷汗直冒,腦海中閃過一個人。難道是他?
如果真是他,他救盧律師,那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
怎麼辦?怎麼辦?想到這兒,他顧不上手疼,蹲在地上,陷入沉思。
必須儘快找到他,跟他談談條件,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如果是錢,事情或許還有轉機,就怕這人要的不是錢,而是自己的命。
想到這兒,**不禁打了個冷戰,冷汗濕透了後背。
陳峯迴到東海,第一時間去看望爺爺,並提及自己想結婚的事。爺爺聽後,連連點頭:“好呀!好呀!上次那樣對人家女孩子,你確實虧欠了她。我們陳家子孫,絕不能做那等冇擔當的事。結吧,爺爺支援你!”
“謝謝爺爺!”
“爺爺知道,你來找我,肯定是遇到難事了。麗華已經醒了,我知道你不想讓她傷心。這樣吧,你今天有空不?帶爺爺去看看麗華。”
“好的!”有爺爺出馬,陳峰覺得事情或許會好辦許多。
兩人來到院子外,陳峰見爺爺走路有些不穩,伸手想去攙扶,卻被爺爺一把推開:“乾什麼?想扶我這老頭子?我還冇老到要人扶的地步,讓開!”爺爺推開陳峰,自己上了車。
記得上一次爺爺出門,還是陳剛結婚的時候。一提起陳剛,爺爺就忍不住大罵:“家門不幸啊!那渾小子的事怎麼樣了?真是丟我們老陳家的臉,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還讓人戴了綠帽子,算什麼爺們!以後彆在我麵前提那個混蛋!”
陳峰連連稱是。他深知爺爺的脾氣,爺爺雖然後來官做得不小,但出身底層,前半輩子投身軍旅,後來才惡補文化,可骨子裡的那股勁兒始終冇變。在爺爺看來,男人在女人麵前就得有底氣,疼老婆歸疼老婆,但絕不能怕,這是原則問題。
“你奶奶現在過得咋樣?冇我在,她的小日子是不是挺滋潤的?”爺爺口中的“奶奶”,自然是陳峰的奶奶。
“爺爺,奶奶時常在我們麵前唸叨您,說您的好,說您就是個蓋世英雄!”
爺爺聽陳峰這麼一說,臉上露出了笑容:“算她識貨!當初乾什麼去了?現在知道後悔了,像我這樣的,她上哪兒再找去!”
“爺爺說得對!我從小最佩服的就是爺爺!”陳峰笑著說道。說起爺爺和奶奶的事,那可真是有趣。這兩人一見麵就吵,一分開就想。陳峰從小到大,就是在他們的吵罵聲中長大的。後來爺爺奶奶分開了,生活倒是安靜了些,可不知為何,總感覺少了點什麼。這兩人,一輩子都是歡喜冤家。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爺孫倆下車,朝著麗華的病房走去。
越往裡走,陳峰心裡越是忐忑不安。他清楚,這次來是要做什麼,隻希望麗華能夠理解自己。
爺爺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麵。他這一生,走路都是這般氣勢洶洶,看似粗莽,實則心思細膩,還不乏浪漫。記得奶奶八十歲大壽那年,爺爺還送了奶奶一束鮮花,這件事,至今仍被大家時常提起。
到病房時,麗華和她的爸媽都在。麗華的媽媽已經辦理了提前退休,這麼做,就是為了能有更多時間陪伴麗華。
麗華看到爺爺來了,激動得哭了起來:“爺爺!”
“丫頭,哭啥呀?是不是想爺爺了?”
麗華哭著點點頭,爺爺將她輕輕抱在懷裡,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麗華的爸爸頗感意外:“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我來看看我的孫女!”
“老爺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您年紀這麼大了……”
“怎麼?看我老了?我跟你說,我身子骨硬朗著呢!這一路,我都是自己走來的。我身體好得很!”
“是挺好,是挺好!老爺子,說實話,我挺羨慕您的。您看我,還不到六十歲,就感覺不行了,走幾步路就氣喘籲籲。”
“你那是缺乏運動,在機關坐久了,身上肉多了。我跟你說,像你這樣的,就得多多鍛鍊,可彆老在辦公室裡坐著,不然老了有你受的!”
爺爺不想再閒聊下去,他這次來是當說客的。他朝陳峰使了個眼色,陳峰心領神會,走到麗華爸爸跟前,小聲說了幾句。麗華爸爸會意,朝麗華媽媽眨了眨眼睛,三人先後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到了外麵,麗華爸爸坐在長椅上,讓麗華媽媽去買點東西,他想和陳峰單獨聊聊。為了麗華,他能想到的辦法都用儘了。這輩子,他為人正直,從未欺騙過彆人,可這次為了麗華,他騙了李怡,說麗華媽媽得了絕症。可冇想到,李怡和陳峰還是那麼堅決。他實在是無計可施了。他心裡明白,陳峰今天帶著老爺子來,所為何事,看來是下定決心了。
“決定了?”
陳峰點點頭:“爸,請允許我再叫您一聲爸,這些年都叫習慣了。”
“叫吧,叫吧!聽你叫這聲爸,我心裡踏實。”
“爸,我知道我對不起麗華,我……”陳峰一提起麗華,心中滿是愧疚。
“陳峰啊,感情的事,冇有誰對不起誰。這些年,我們都看在眼裡,知道你對麗華是真心的。換作彆人,誰能六年如一日地守著。爸不怪你,怪隻怪麗華冇這個命。你彆內疚了,當初離婚,我和麗華媽媽是同意了的,這事不怪彆人。”麗華爸爸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說吧,你們有啥打算?”
“我們準備年前就結婚。”
“好呀!有計劃就好!麗華這邊你放心,會慢慢好起來的。另外,爸得跟你說聲對不起,麗華媽媽的事,我……”
“爸,您彆說了,我理解。父母都是為了子女,有時候自私點也是一種愛,不是嗎?”
麗華爸爸輕輕拍了拍陳峰的肩膀:“好小子,比我強。我活了一輩子,才知道自己把人活小了。好了,祝你們幸福!”
麗華爸爸說著,站起身,握住陳峰的手。陳峰感激地看著他:“爸,謝謝您!謝謝您的理解!”
陳峰和麗華爸爸回到病房,麗華早已泣不成聲,爺爺在一旁安慰她:“爺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丫頭,你真不簡單。要是你是個男的,那肯定是個氣度不凡的男子漢!爺爺謝謝你啊!”
“爺爺!”麗華傷心地哭著。
“走了,走了!該走了。麗華,記住,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些磕磕絆絆的事,冇有過不去的坎。想開點,看開點,一切都會過去的!”
陳峰跟著爺爺往外走,忍不住回頭看了麗華一眼。麗華也看了陳峰一眼,隨後扭過頭去,哭得更傷心了。
在往外走的路上,爺爺一直沉默不語。陳峰加快腳步,走到爺爺前麵,這才發現爺爺在流淚。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見爺爺哭。
“好丫頭啊!真是個好丫頭!”爺爺感慨萬千。
“爺爺,您跟麗華說了什麼?”
“我說啥?我還打算勸勸她呢,誰知道這丫頭比誰都懂事。我還冇開口,她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她說她想通了,說她放不下也得放下,你們的事已經過去了。她知道你在她身邊守了六年,她知足了。既然離婚了,她就決定放手。可是孩子,你知道嗎?爺爺看得出來,她捨不得你,真的捨不得你啊!這孩子,脾氣好,性格好,不是爺爺誇她,你奶奶和你媽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丫頭!”爺爺對麗華的評價極高,而陳峰卻覺得一點也不為過。麗華確實就是這樣一個人,總是在你還在為如何開口而發愁時,她已經替你想好了一切,她的心裡,永遠裝著彆人。
麗華越是這樣,陳峰心裡越是難受。他甚至希望麗華能恨自己,這樣,他心裡或許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