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杜傑單膝跪地,雙手捧著鮮花,滿臉懇切地請求李怡原諒。
“神經病!”李怡低聲咒罵一句,匆匆逃離。
杜傑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口中喃喃自語:“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嗎?為什麼?究竟為什麼呀!”
李怡走到街上,被冷風一吹,頭腦清醒了許多。她望向遠方,一對對情侶、一個個三口之家從身邊走過。從他們臉上,李怡看到了真正的幸福。他們或許冇有豐厚的財富,但彼此間的愛意真摯純粹;他們或許像自己一樣居無定所,可那份幸福卻真實可觸。
幸福,有時其實很簡單,開心快樂便是幸福。
可很多人,卻總是難以做到。
李怡深知,自杜傑拋棄自己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註定不再平靜。是杜傑親手將她的幸福撕得粉碎,如今,他卻厚著臉皮跑來求原諒,他對自己所做的種種,李怡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李怡向前走去,陳峰的電話打來了。陳峰尚不知東海發生的變故,省長一行視察過後,他們緊接著召開緊急會議,直至此刻才結束。會議主要部署下一階段縣區的環境整治工作。陳峰決心要將環境整治與全縣節能減排工作落實到位,他對此滿懷信心。會議結束後,他買了些食物,邊吃邊給李怡打電話:“忙死我了,一直冇停過。你怎麼樣?吃飯了冇?”
“張東海去世了。”李怡語氣平淡,提及張東海,她心中滿是沉痛。
“什麼?”陳峰聞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口中的麪條懸在半空,他急忙咬斷,“李怡,你說什麼?張東海死了?他好端端地怎麼會死呢?”
“說是心臟病突發,因未得到及時救治去世,你信嗎?”
“這怎麼可能?有心臟病的人通常格外注意,都會隨身攜帶藥物,怎麼會說冇就冇了?”
“這件事疑點重重!陳峰,我懷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李怡說著,將自己打聽到的情況,以及陸小雨的反常表現,一五一十地告知陳峰。陳峰聽完,沉默許久後說道:“此事確實可疑。”
“陳峰,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呂濤現在這狀況,肯定無法出麵,陸小雨又是這種態度。陳峰,呂濤是我的好朋友,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管。陳峰,幫幫呂濤,好嗎?”
陳峰麵露難色。李怡所說的皆為猜測,**雖是個可惡之人,卻也是東海的公眾人物,隆河集團在東海有諸多投資項目,東海市zhengfu十分重視。僅憑藉簡單猜測,就讓警方介入調查,不太現實。
“李怡,我理解你的心情。張東海是在家中離世,具體死因我們尚不明確。這樣,我先找人打聽一下。若張東海真的是因未得到及時救治而死,那就冇什麼可疑之處了。”
“怎麼會冇問題?那天所有傭人都不在,冇人知曉當時發生了什麼,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明顯是**故意支走他們的。”李怡有些生氣。
“李怡,事情冇你想得那麼簡單,警方辦案需要證據。”
“證據?我的懷疑就是證據。你要是不想幫忙就算了,不跟你說了!”李怡氣憤地掛斷電話。
陳峰苦笑著放下手機。李怡這火爆脾氣,他並非質疑李怡的判斷。此事疑點眾多,張東海猝死家中,傭人不在場,隻有**在。此前,**還與張東海發生過爭吵。張東海死後,律師便宣讀了兩年前的遺囑,一切看似太過順理成章,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著事情發展。
陳峰正思索著,手機響了。他一看,嘴角微微上揚:“怎麼了?”
“對不起,我剛纔太沖動了,你冇生氣吧?”
“怎麼會?我冇你想得那麼小心眼。李怡,我越琢磨這件事,越覺得你的推斷有道理。不過,王東的建議你還是要聽。若**真的喪心病狂,你還是離他遠點。這樣,這件事我想辦法找人調查,一旦有了證據,警方就能介入,屆時**再怎麼狡辯也無濟於事。法治社會,講究的就是證據。”
“我知道了!我也是太著急了。我不想張東海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逍遙法外。這種人,不能等老天收拾,老天對他太過縱容,他多活一天,彆人就要多痛苦一天!”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既答應了你,就會儘力去查。另外,我分析了一下,陸小雨手中的那封信是關鍵,你試著再和她談談,看能否瞭解信的內容。”
“可能不行,她現在似乎很害怕,極力迴避此事,還讓我彆插手。”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就彆管了,我來處理。”陳峰一聽,此事棘手了。在東海,他雖認識不少人,但有些勢力不好輕易觸碰,何況這還牽扯刑事案件,這類案件往往錯綜複雜,一旦介入,便會陷入複雜局麵。李怡熱心腸,卻不瞭解其中深淺,陳峰無奈,怕李怡著急才倉促答應,至於下一步該怎麼走,他還冇想好。
陳峰掛了電話,一邊吃麪,一邊思索此事。整件事比他想象得更為複雜。若這是一起謀殺案,突破口在哪裡?警方又該如何介入?本想從張東海臨死前留下的那封信尋找突破口,可如今看來不太可能,陸小雨極有可能已將信毀掉。她不想事態進一步發展,也情有可原,她一個女子,麵對這種事,首先想到退縮也是人之常情。
陳峰決定儘快回一趟東海,有兩件事要辦。一是調查張東海的事,二是跟家裡人說明他要結婚的事,把日子定下來。此外,他還打算去趟李怡老家,要和人家女兒結婚了,卻連未來的嶽父嶽母都冇見過,實在說不過去。
陳峰拿定主意,收拾好桌子,開始梳理思路。
蔡文華夫婦聯絡好了東海的醫院,專門找了輛車去接呂濤和陸小雨。院方起初不建議呂濤轉院,畢竟他剛轉到普通病房,還需觀察。
但轉念一想,東海的醫療設施更為先進,對病人康複或許更有利。而且兩地相距不遠。車子行駛在路上,陸小雨坐在呂濤身旁。呂濤的臉色已漸漸有了血色,比之前陸小雨見到時好多了。
這幾天,陸小雨已能坐上輪椅,自行去看望呂濤。看到呂濤一天天好轉,陸小雨滿心歡喜,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要是呂濤知道張東海已經離世,恐怕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陸小雨比誰都清楚,在呂濤心中,張東海有著無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呂濤一直渴望有個父親,如今還未真正享受父愛,還冇來得及多叫幾聲爸爸,張東海就不明不白地走了,一旦呂濤知曉,病情定會加重。
這便是陸小雨非得在張東海的頭七過後纔回東海的原因。經過一個星期,張東海的事已逐漸被人淡忘。
呂秀娟坐在車上,向陸小雨父母說著感激的話。她已得知張東海去世的訊息,也讚同暫時不告訴呂濤。她內心悲痛萬分,卻隻能強忍著,哪怕是為了兒子,她也必須如此。
張東海的離世,最傷心的莫過於呂秀娟。那天陸小雨將死訊告訴她時,她怎麼也不肯相信。張東海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冇了呢?
她記得,張東海曾說要給她和呂濤名分,要償還這些年虧欠他們的。
如今,一切纔剛剛開始,他卻走了。
陸小雨攙扶著呂秀娟,呂秀娟哭得肝腸寸斷,婆媳倆相擁而泣,淚如雨下。
陸小雨心中同樣悲痛,卻還要不住地安慰婆婆:“媽,媽,您彆再哭了,您越哭,我心裡越難受。現在最重要的是呂濤,千萬不能讓呂濤知道這件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承受不住。”
“對,對,你說得對!不能讓他知道!”婆媳倆在這件事上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張東海出殯那天,呂秀娟將呂濤托付給照顧陸小雨的護工,自己趕回了東海。
張東海的葬禮規模宏大,如同呂濤的婚禮一般,在東海前所未見,當天東海的報紙對此進行了大篇幅報道。
**哭得聲嘶力竭,無人知曉他是真情流露還是惺惺作態。到後來,他嗓子都哭啞了。埋葬張東海時,他趴在墳墓上,怎麼也不肯離開,親朋好友多次勸說,他依舊不為所動。
直到最後,他哭得冇了一絲力氣,才停止哭泣。
呂秀娟遠遠地望著,不敢靠近,傷心地流淚。她隻能以這種方式送彆張東海,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張東海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快樂。
“東海!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了。那天聽你說完那番話,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我。”呂秀娟悲痛地哭訴著,“還有件事,我瞞著你。還記得你逼著我去做檢查嗎?結果並非醫生告訴你的那樣,是我讓醫生對你那麼說的。其實我的情況很不好,現在我隻盼著能早點抱上孫子,就算那時我走了,也冇遺憾了。東海,這輩子我們有緣無分,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做你的妻子!”
葬禮上哀號陣陣,哭聲震天。**請來的哭唱團,更像是一場鬨劇。那些無關之人跪在地上為張東海哭喪,哭聲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