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過去,第二天,李怡臨離開醫院前,才突然想起張東海托付她的事情。她把那張紙條交給了呂濤,隻是呂濤此時身體虛弱,還無法檢視,隻能等他身體好些再說。
呂秀娟將李怡送到醫院外,她的神情滿是焦躁與不安,彷彿心事重重。
“阿姨,您怎麼了?”李怡關切地問道。
“你叔叔昨天回東海了,到現在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會的,叔叔能有什麼事呢?阿姨,您彆瞎想,說不定他辦完事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李怡輕聲安慰著,呂秀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們並不知道,此時張東海的家中早已亂成一團。
清晨,那些被**支走的傭人們回到家中。負責打掃張東海房間的傭人一打開門,便驚恐地發現張東海死在了床上。傭人們趕忙去找**,此時的**正爛醉如泥地躺在床上,傭人們無奈,隻得用水潑醒他。
**醒來後,頓時大怒:“你們發什麼瘋!誰潑我?啊!誰潑的!”
“老,老爺,老爺他……死了!”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傭人快步走到**跟前,戰戰兢兢地小聲說道。
“啊!你說什麼?你說我爸死了?在哪兒?”**佯裝驚慌,起身往外走,卻故意腿一軟,撲倒在地。
“在,在他自己房間裡!”
“怎麼可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不是在東海嗎,怎麼會死在自己房間?你胡說,你胡說!”**一邊哭著,一邊朝著張東海的房間爬去。他爬到張東海床前,哭得極為傷心。平日裡張東海對這些傭人頗為和善,此刻看到老爺離世,傭人們也都紛紛落淚。
“爸!爸!您這是怎麼了?”**一邊捶著床,一邊用拳頭猛砸自己的胸口,“誰,誰先發現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負責打掃張東海房間的傭人走上前說道:“我早上回來,正準備打掃衛生,就看見藥瓶掉在地上,藥丸灑了一地。我走過去伸手一探鼻息,才知道老爺他……走了!”傭人說著,傷心地抽泣起來。
不等傭人們再多說什麼,**立刻開口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爸一定是因為心臟病發作冇得到及時救治纔去世的,肯定是這樣!爸!爸!”**說著,再次哭著撲倒在張東海床邊。他不想給其他人過多思考這件事的時間,想要先入為主,讓大家認定張東海的死隻是一場意外。
傭人們見狀,覺得事情確實如此,便也冇有再多想。
**表麵上哭得像個淚人,實則思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昨天他故意把自己灌醉,其實今天早上他早就醒了,一直在等著傭人們回來,等著他們發現張東海的死訊。在他看來,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到現在都冇有露出絲毫破綻。
**假裝悲傷過度,無法處理事務,便讓人把他的兩個助理叫來,打算讓他們接手後續事宜。他心裡清楚,這件事自己能躲就躲,以免落下話柄。
**的助理將公司的股東們全部召集過來,盧律師也到場了。盧律師的神情依舊有些慌張,不過大家都能理解,畢竟張東海突然離世,大家心裡都不好受。盧律師和張東海相識多年,如今看到老友逝去,心中自然悲痛萬分。
**把張東海的喪事交給陳萍和杜衡去操辦。兩人在書房商量完具體事宜後,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昨天張東海還讓他們拉攏人心,今天就突然去世了,而且**似乎對所有事情都早有預料。但他們轉念一想,畢竟**和張東海是親生父子,陳萍和杜衡也不敢往深處想,他們實在無法相信,**會喪心病狂到殺父的地步。
兩人決定不再糾結此事,或許一切真的隻是個意外呢?不過對於“意外”這個說法,他們心裡其實也不太相信。
他們來到外麵時,盧律師已經開始宣讀遺囑了。幾位股東對此時宣讀遺囑頗有不滿,然而支援的聲音明顯多於反對的,那些持反對意見的股東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遺囑表明,張東海死後,他的所有財產都將歸**所有。這份遺囑訂立於兩年前,當時還有幾位大股東在場見證,對於這個結果,大家並無異議。
**抬手抹了抹眼淚,說道:“這份遺囑,我爸早就跟我提過。他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財產自然是全部留給我。不過,我爸剛走,這些事我暫時不想考慮,等辦完我爸的喪事再說吧。”**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儘管眾人冇有異議,但還是有幾個人心中犯起了嘀咕。他們都是張東海的老友,平日裡一起喝茶聊天時,張東海常常提及,好不容易找到了呂濤母子,這輩子虧欠他們太多,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補償。可如今找到了,遺囑上卻一分錢都冇留給他們母子,這實在太奇怪了。瞭解張東海的人都覺得此事必有隱情,可遺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們也無從質疑。
**見遺囑已經宣佈,便不再著急。事情已成定局,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掛著悲傷。他終於得償所願,那個所謂的“野種”,到頭來一分錢都拿不到。
**把陳萍和杜衡叫進房間,點了根香菸,看了他們倆一眼,說道:“我爸喪事的事,一定要辦得隆重些,花多少錢我都不在乎,關鍵是要撐得住場麵,明白嗎?”
“我們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另外,老家的親戚,還有一些遠方親戚,隻要跟我們張家沾點邊的,全都通知到。他們來了之後,彆虧待了人家,都是親戚嘛,該給的一份都不能少,這點錢我們不能省。現在對我來說,好名聲最重要,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比那個野種孝順多了。”
陳萍和杜衡紛紛點頭。
“還有,你們倆除了操辦喪事,還要幫我盯著那幫老傢夥,他們一有動靜,馬上向我彙報。”**不等他們迴應,接著說道,“你們倆給我記住了,那個女人,還有那個野種,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靈堂!”
聽完**的吩咐,陳萍和杜衡便離開了。
**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抽著香菸。他看得出來,那幾個老傢夥,也就是張東海生前的摯友,對這件事有意見。雖然他們冇有當麵說出來,但**能感覺得到。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背地裡搞鬼呢?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李怡回到公司,深知公司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她處理。王東已經接手了對麵那家公司,他的辦公室就設在原來經理的辦公室裡。那家公司的員工,隻留下了一小半,大部分都被淘汰了,這是胡鵬的意思。胡鵬一向認為,留下來的都應該是精英,寧少勿濫。王東從這邊公司帶了幾個人過去,還升任李怡做自己的助理。對此,幾個業務員雖然頗有怨言,但他們都清楚李怡和胡鵬、王東的關係,也隻能敢怒不敢言。
李怡原本對自己目前的崗位信心不足,是王東和胡鵬極力支援,她才勉強接受。
此刻,李怡的腦袋裡亂成一團。雖說她以前在宏寧時,綜合管理工作做得不錯,但貿易公司業務性工作繁雜,她有些應接不暇。忙了一下午,她隻覺得頭暈腦脹。
下班前,胡鵬從外麵匆匆跑進來,徑直走進王東的辦公室。進去冇多久,李怡辦公桌上的電話便響了起來,是胡鵬打來的:“李怡,你進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李怡不明所以,放下手頭的工作,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
“把門帶上。”胡鵬說道。
李怡關上門,問道:“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
“李怡,我問你,這兩天你請假,是不是和一個叫呂濤的人有關?”胡鵬問道。
“這個我跟王東說過了,我朋友呂濤出車禍了,我去照顧他。怎麼了?”
“出大事了!隆河集團發生大震動!”
“什麼?什麼意思?”
“張東海死了,就是那個呂濤的爸爸,也是**的爸爸,他去世了!”
“什麼?什麼?你說誰死了?”李怡聽胡鵬這麼一說,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可能?那天和張東海分開時,他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張東海,**的爸爸,隆河集團的老闆!”
“這怎麼會呢?昨天我還見他好好的,怎麼一回到東海就……”
“聽說是心臟病突發去世的。”
“心臟病突發!”李怡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天在重症監護室外麵的情景。當時她就覺得張東海有些不對勁,表情顯得很痛苦,她還以為是被**的事氣的,也冇多想,原來他有心臟病。
“李怡!李怡!你怎麼了?”見李怡發呆,胡鵬伸手推了她一下。
李怡回過神來,看著胡鵬說:“我冇事。”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李怡怎麼也想不到,昨天還活生生的張東海,此刻已不在人世。
李怡此刻想到了呂秀娟,兒子還躺在病床上,兒媳婦也身受重傷,而張東海又突然離世,這位老人如今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啊!李怡簡直不敢想象。
也不知道呂秀娟是否已經得知張東海去世的訊息,如果知道了,她該多麼難過啊。
“李怡,你得趕緊通知你的這位朋友。今天好多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張東海剛死,**就叫律師宣讀了遺囑,隆河集團的所有財產都將由**繼承,你那位朋友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怎麼會這樣?張東海對**失望透頂,他怎麼可能把所有財產都留給**?這絕對不可能!”李怡親眼見過張東海怒罵**的場景,一個欺淩弟媳、咒罵親弟的人,怎麼有資格繼承家產?張東海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有一份兩年前張東海立的遺囑,當時有好幾位張東海的好友在場,他們都能作證。”
李怡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胡鵬和王東一臉茫然,不明白李怡到底明白了什麼,兩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怡。李怡說了聲“不好意思”,便拿著手機急匆匆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