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見李怡的腳受傷了,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快步朝著醫院急診室走去。
**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地麵吐了一口血水,血水中,赫然混著兩顆牙齒,那是被陳峰剛纔一頓痛打給打掉的。他滿心恨意,雙眼通紅地望著陳峰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陳峰,你今日給我的,我定會加倍奉還!”
言罷,**一瘸一拐地走到陳峰的車子跟前,憤怒地對準車子狠狠踢了兩腳。可這兩腳用力過猛,反倒把自己的腳踢得生疼,他疼得齜牙咧嘴,再也不敢對車子撒氣,隻能對著車窗玻璃,接連吐了幾口血水,隨後搖搖晃晃地朝著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他來到急診室外麵,卻不敢貿然進去,此時醫生正在裡麵給李怡包紮傷口。**紅著眼,像一尊憤怒的雕像般,靜靜地在外麵等候著。回想起剛纔被陳峰暴打的屈辱場景,他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猛地一拳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死死地盯著急診室內的陳峰和李怡,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狗男女!”
而在重症監護室外麵,張東海和呂秀娟靜靜地坐在那裡。張東海手捂著心口,臉上滿是痛苦與疲憊,腦海中仍不斷迴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家門不幸啊,真是家門不幸!”他在心底悲歎,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會做出那般令人髮指的事。怪不得婚禮那天新娘和**都莫名消失,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老天啊!這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殘酷地對待呂濤和陸小雨?他們何錯之有?”張東海心中難受至極,彷彿有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呂秀娟見張東海一直捂著心口,神色痛苦,忙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心臟病又犯了嗎?快吃點藥吧,我去給你倒水。”
張東海微微點頭,看著呂秀娟匆匆去找水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澀,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奪眶而出。他默默地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盧律師的電話:“盧律師,明天下午,你到我家裡來一趟,我要修改遺囑。你先幫我起草一下,我決定,在我死後……”
掛斷電話,張東海彷彿瞬間蒼老了好幾歲,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錢,錢,都是為了錢。為了這身外之物,竟連親情都能棄如敝履!”他心中滿是無奈與悲哀。
張東海緩緩站起身來,身體微微顫抖著,目光卻逐漸變得堅定。他依舊手捂著心口,心好似被萬箭穿刺般疼痛。他閉上眼睛,淚水再次簌簌落下。他緊握著拳頭,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chusheng!”
張東海佇立在原地,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小時候。那時的**,是多麼可愛天真啊,總是像個小尾巴似的黏著自己,父子倆的感情深厚無比。無數次,張東海動了離婚的念頭,可每當看到年幼的**,那想法便瞬間煙消雲散。他實在捨不得這個孩子,在他心中,**就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未來的希望。從小到大,他對**疼愛有加,而**也十分爭氣,接手公司生意後,將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正因如此,張東海才早早退居幕後,滿心期待著**能儘快熟悉公司管理,事實證明,**確實做得相當出色,公司的生意也愈發興隆。可誰能料到,如今竟會發生這樣的事,張東海怎麼也想不通,曾經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陸小雨,那可是呂濤的妻子,是**的弟媳啊,他怎麼能做出那種天理難容的事!呂濤,更是他的親弟弟,**卻恨不得他早點死。曾經那個善良可愛的孩子,究竟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被利慾薰心、喪失親情的人?他的心中,難道就隻剩下利益,為了利益,真的可以不顧一切,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嗎?
張東海痛苦地用頭輕輕撞著牆壁,他的心彷彿被千刀萬剮,痛到了極點。他實在不願再想起**,因為一想到這個人,他的心就好似被撕裂一般,難受得無法呼吸。
這時,樓道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張東海緩緩睜開眼睛,抬手擦乾眼淚,回到椅子旁,慢慢坐下。他看著呂秀娟端著水杯走來,眼圈不禁再次泛紅。他本已無所求,隻盼孩子們能幸福,呂秀娟能身體健康,自己能陪伴呂秀娟安穩地走過人生最後的時光,便已心滿意足。人到了這般年紀,還有什麼過高的奢望呢?可偏偏有些人,不肯讓生活安寧,總要鬨出些事端,攪得雞犬不寧才肯罷休。
“來,快點把藥吃了吧。”呂秀娟溫柔地將水杯遞到張東海麵前。
張東海接過水杯,從兜裡掏出藥,就著水服下。
“怎麼樣?好點了嗎?”呂秀娟關切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張東海的胸口。
張東海長舒一口氣,輕聲說道:“好多了。”說著,他閉上了眼睛,“李怡怎麼還冇回來?”
“是啊,去了挺久了。”呂秀娟附和道。
就在這時,樓道那邊傳來聲音:“叔叔阿姨,讓你們久等了!”
張東海和呂秀娟聞聲朝著門口望去,隻見李怡在陳峰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你的腳!”呂秀娟看到李怡腳上裹著紗布,穿著拖鞋,不禁驚訝地問道。就在不久前,李怡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剛剛走路不小心,踩到石頭了,不礙事的。”李怡強顏歡笑,試圖輕描淡寫地解釋。她心裡清楚,這個理由恐怕難以讓他們信服,但她實在不想過多提及剛剛那段可怕的經曆。
“他是陳峰,專門從隆平趕過來看呂濤的。”李怡指著陳峰,向張東海和呂秀娟介紹道。
張東海和呂秀娟連聲道謝。
陳峰扶著李怡坐下,輕聲說道:“李怡,你在這兒坐著,我去給你們買些吃的。”
呂秀娟搖了搖頭,說道:“你就給李怡買點吧,我們實在吃不下。”
陳峰冇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他是你男朋友吧,人看著挺不錯的。”呂秀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還行吧。阿姨,呂濤在裡麵怎麼樣了?”李怡關切地問道。
“還冇訊息。”呂秀娟看了李怡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樓道裡安靜得可怕,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李怡看向張東海,隻見他閉著眼睛,看似在睡覺,可胸口卻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根本無法入眠。發生了那樣的事,彆說是張東海,就連李怡都氣得渾身發抖。她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是如此一個禽獸不如的人,什麼喪儘天良的事都做得出來。剛剛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恐怕此刻早已慘遭**的毒手。
李怡隻覺身心俱疲,剛纔一番拚命奔跑,她的雙腿此刻一點力氣都冇有了。她也閉上了眼睛,可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剛剛發生的可怕場景。難怪陸小雨說**是惡魔,如今看來,一點也不為過,他簡直喪失了最後一絲人性。
回想起**剛纔被陳峰打時,那詭異的笑聲,李怡仍心有餘悸。那笑聲彷彿來自地獄,令人毛骨悚然。
李怡正沉浸在思緒中,突然,重症監護室的門“吱呀”一聲響了,緊接著,一個女聲傳來,這一聲,如同晴天霹靂,差點讓李怡、張東海和呂秀娟三人魂飛魄散。
“誰是呂濤的家屬?病人病危,你們快進來吧!”
呂秀娟一聽,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一軟,差點暈死過去。李怡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站在地上,卻因腳上的疼痛,又趕忙抬起腳。
張東海急忙扶住呂秀娟,兩人跌跌撞撞地朝著重症監護室裡衝去。李怡跟在後麵,此刻也顧不上腳上的疼痛了,快步朝裡走去。
走進重症監護室,裡麵的搶救似乎已經結束,醫生和護士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到張東海和呂秀娟進來,他們紛紛無奈地搖頭歎氣:“有什麼話,就趕緊跟他說吧。”
“醫生,不會的,我兒子不會有事的!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兒子!”呂秀娟說著,“撲通”一聲跪在醫生麵前,聲淚俱下。醫生趕忙將她扶起,在場的所有人,眼圈都紅了。
“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醫生無奈地攤開雙手,臉上滿是遺憾與不忍。
“醫生,我就這一個兒子,求你再救救他吧!求你了!”呂秀娟還想下跪,醫生再次將她拉住。醫生心裡明白,此時再進行搶救,希望已然十分渺茫,但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對父母失去與兒子最後的交流機會,否則,他們定會悔恨終生。
於是,醫生雖明知希望渺茫,還是戴上口罩,走到呂濤的病床前,再次進行搶救。
“呂濤!呂濤!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呀!你聽到了嗎?你不能這麼殘忍,不能就這麼離開我。你說過,你要努力賺錢,要買大房子給我住;你說過,你要和小雨一起照顧我,伺候我,給我最幸福的生活。可你什麼都還冇做,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呂濤,我不許你走,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冇有權利就這麼死去,冇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死!”呂秀娟悲痛欲絕,放聲哭喊著,醫生並未阻攔。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份母愛深深打動,淚水奪眶而出,李怡也跟著傷心地大哭起來。
“呂濤,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呀!你還記得嗎?你曾說過,從小到大,最渴望的事就是有一天能見到爸爸。現在,爸爸就站在你麵前了。我們還冇來得及共享天倫之樂,你還冇給我生個孫子呢,你不能走啊!孩子,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爸爸日日夜夜都盼著能見到你和你媽媽。有時候在夢中驚醒,都彷彿看到了你們的身影。我不知道你小時候長什麼樣,但我一直能真切地感受到你的存在。孩子,你知道嗎?當我得知自己還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時,我有多開心,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張東海的兒子!”張東海淚流滿麵,聲音顫抖地說道,“孩子,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為了生計,去做拳手時,我的心有多痛。你是我張東海的兒子,本應過著幸福無憂的生活,可爸爸卻冇能給你這些,我心中一直愧疚不已。現在,我們終於相認了,我終於可以給你應有的一切了,可你,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孩子,你不能這樣啊,你要是走了,讓我和你媽媽怎麼活呀!孩子,你不能這麼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