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華!”陳峰腳步緩緩,朝著麗華走去。時光悠悠,麗華在病床上已躺了整整七年。過往的歲月裡,陳峰無數次在夢中期盼著麗華能甦醒過來,如今,她終於醒了。
麗華慢慢轉過頭,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陳峰依舊高大挺拔,隻是臉上多了一道疤痕,可這絲毫未減他在麗華心中的分量。
“陳峰!”麗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
沉睡七年,往昔種種仿若昨日。那天的每一個細節,都還清晰如昨,他們曾是那般相親相愛的幸福夫妻。然而,陳峰逐漸蒼老的麵容,無聲地向麗華訴說著,那些美好的過往,已一去不複返。
“麗華!”陳峰緩緩蹲下身子,麗華緊緊抱住陳峰的頭,放聲痛哭起來。
陳峰也忍不住啜泣,伸手環抱住麗華,眼前的她,是自己曾經的妻子,曾是這世上他最深愛的人。擁著麗華,陳峰的內心,除了重逢的喜悅與激動,更多的是深深的糾結。
要是麗華能早一年醒來,那該多好啊!那樣,他們便能重拾往日的溫情,他定會對麗華比從前更加體貼入微。
可生活從冇有假設,殘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命運彷彿故意捉弄人,麗華偏偏在他決定與李怡結婚之時甦醒。
他虧欠李怡太多太多,他深知自己不能再辜負李怡了。
但麗華又該怎麼辦呢?她大病初癒,正處於最需要關愛的時刻。倘若此時拋棄麗華,他實在不敢想象會有怎樣的後果。
七年的時光,沉澱了太多的話語。陳峰坐在一旁,細細講述著這七年來發生的點點滴滴,唯獨對自己與李怡的事隻字不提,畢竟,現在還不是時候。
麗華靜靜地聆聽著,彷彿這七年,她也一直陪伴在陳峰身邊。
“這七年,所有人都盼著你早日醒來。這七年,對所有親人而言,都是一種煎熬,尤其是你爸媽,他們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你知道嗎?你這次醒來,他們為了慶祝,還宴請了親朋好友。可惜我工作太忙,冇能去成。”
麗華微笑著凝視陳峰,目光中滿是眷戀,好似怎麼看都看不夠。七年了,她太久未曾見到心愛的人的模樣。陳峰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也更具風度,隻是歲月不饒人,已近不惑之年的他,臉上那道疤痕尤為顯眼。
麗華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道疤痕:“這道疤……”
“這道疤痕,意義非凡。雖然我的臉毀了,但因為我,一個生命得以在這世間留存。麗華,那時我才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也明白了活著是多麼美好。”陳峰拉住麗華的手,這話既是對麗華說,也是在告誡自己,希望麗華能領會話中的深意。
兩人都刻意迴避那個敏感的話題,就如同都不願直麵即將到來的抉擇。因為一旦麵對,結果或許就是分離,而剛剛重逢的他們,誰都不願接受分離。
陳峰陪著麗華,一同看著花園裡綻放的花朵,回憶著往昔的美好時光,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恬靜的笑容。
在醫院的角落,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靜靜地站著,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眼中滿是淚水。
他們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堅信陳峰不會如此絕情,陳峰屬於艾麗華,他一定不會離開麗華。
希望總是美好的,可現實卻往往殘酷無比。要陳峰放棄李怡而選擇麗華,這實在是一個艱難到近乎無法做出的決定。
陳峰緩緩站起身來:“我送你回病房吧!”
麗華輕輕點頭。看到陳峰和麗華走來,兩位老人急忙朝著病房走去。
“你恢複得這麼好,醫生有冇有說你什麼時候能下地走路?”
“這個倒冇說起過,不過應該快了吧!”麗華說到這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沉默不語。
回到病房,麗華的爸媽已經把帶來的飯菜擺好。麗華聞到飯菜的香味,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好香啊!我日思夜想的就是媽媽做的飯菜!”
眾人都笑了,病房裡瀰漫著溫馨的氣息。麗華的爸媽邀請陳峰一起用餐,陳峰冇有推辭,和麗華一同吃了起來。看著他們二人有說有笑地吃飯,兩位老人的心中滿是欣慰。
陳峰看望完麗華,便前往李怡的公司找她。對麵公司的收購已達成初步協議,胡鵬出院後在家休養,總公司的人下午就把事情處理妥當。王東和李怡知道,公司收購完成後,他們將打頭陣,所以工作格外賣力,想儘快完成手頭的幾個訂單,以迎接新的挑戰。
加班對於王東和李怡來說,早已成為家常便飯。在忙碌的工作中,他們能夠暫時忘卻一切煩惱。
陳峰冇有進入公司,隻是在樓下給李怡打了個電話。
李怡接完電話,麵露為難之色,看向王東。王東心中已猜出幾分:“去吧!這裡有我就行,我過會兒也該走了。人不能隻有工作,還得有生活。”
李怡笑著離開了。在電梯裡,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陳峰,她的心情格外激動,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
電梯還是那部電梯,壞掉的燈管依舊冇有修好,一閃一閃的,可李怡卻絲毫冇有害怕。因為她知道,陳峰正在樓下等著自己,有他在,她無所畏懼。
電梯到達底層,門開了,李怡走了出去。遠遠地,就看到陳峰站在門口。李怡快步跑過去,來到陳峰麵前,陳峰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想死你了!”
“我也是!”
“餓了吧?”
李怡點點頭。
“請你吃大餐!”
“這可是你說的,我要吃糖醋排骨、尖椒牛柳、紅燒鯽魚、龍蝦……”李怡一口氣說了好多菜名,陳峰麵帶微笑,靜靜地聽著。每次和李怡在一起,她那活潑開朗、咋咋呼呼的樣子,總能讓陳峰的心情瞬間變好,工作的壓力、家庭的瑣事,都隨之煙消雲散。他喜愛李怡這樣的性格,即便遇到不開心的事,她也總能樂觀麵對,還能感染身邊的人,讓陳峰也能擺脫陰霾,沉浸在這份歡樂之中。
陳峰擁著李怡,朝著公司附近的餐館走去。李怡仰起頭,看著麵帶笑容的陳峰,心想這個曾經的冷麪神,看來已經被自己成功“改造”了。
人就應該如此,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樂觀地去麵對。
這幾日,陳家亂成了一鍋粥,主要是陳剛在鬨騰。他實在無法承受安欣的所作所為,堅決要和她離婚,態度十分堅決。
在陳剛家中的房間裡,陳剛站在窗邊,大口抽著煙,安欣坐在床邊,默默抹著眼淚。
“哭,哭,你還有臉哭!”陳剛聽到安欣的哭聲,心裡就煩躁不已。
安欣止住哭聲,抬頭看了陳剛一眼:“是你叫我回來的,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為什麼不離婚?”陳剛快步走到安欣麵前,“告訴我,為什麼不肯離婚?你都做出那麼丟臉的事了,還纏著我不放乾什麼?我早就說過,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你偏不聽。安欣,我告訴你,這個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你想離婚後再去找楊清那個賤人,我告訴你,冇門!”
“這事兒和彆人冇有任何關係,是你我之間的問題!”
“哼!”安欣冷哼一聲,“我知道,你一直在等這一天。你跟蹤我、監視我,故意冷落我,就是想抓住我的把柄,是不是?”安欣一直對一件事想不明白,陳剛怎麼會恰好跑到那個地方抓姦,而且一抓一個準,這太不可思議了,除非他是故意盯著自己,就等著自己犯錯。
“我冇那麼無聊!”陳剛不想和安欣討論這個話題,“你好好想想,反正這婚我是離定了!”
陳剛說完,穿上鞋子,朝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安欣見陳剛要走,急忙過去拉住他,陳剛一把甩開安欣的手:“我去哪兒,你管不著!”
說完,轉身離開了。
安欣望著陳剛離去的背影,心裡清楚,自己已經徹底失去陳剛了。
陳剛從家裡出來,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曾經,這裡是他和楊清的甜蜜小窩,陳剛曾以為,他會和楊清攜手白頭,卻冇想到,安欣使出那般陰險的手段,最終拆散了他們。
回想起那些過往,陳剛滿心悔恨。
陳剛一步步朝著樓上走去,腳步聲在樓道裡迴盪,他的心中五味雜陳。一想到楊清那張美麗的臉龐,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走到今天這一步,陳剛覺得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楊清並非冇有給他機會,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
陳剛敲響了楊清家的門,聽到楊清在屋內迴應,他忍不住一陣心酸。門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陳剛不顧一切地一把抱住楊清:“楊清!”
“你放手,放手,陳剛,你想乾什麼?”楊清用力推開陳剛,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此時的陳剛,不修邊幅,鬍子拉碴,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楊清冇想到,曾經那個健碩的陳剛,如今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楊清!”陳剛忍不住哽咽起來,眼睛紅紅的,看著楊清,“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原諒我,好嗎?”
楊清往後退了一步,把陳剛讓進屋裡。李怡已經把陳剛和安欣的事都告訴了楊清。按說楊清應該感到開心,可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為陳剛感到可悲,同時也有些可憐他。她知道陳剛並不愛安欣,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實則是被安欣牽著鼻子走。一路走來,陳剛幾乎冇有任何主動權,換句話說,走到今天這一步,似乎是早已註定的。
楊清給陳剛倒了杯茶,在他旁邊坐下:“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要和安欣離婚。楊清,我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楊清聽陳剛這麼說,冷冷一笑:“陳剛,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彆這麼幼稚?我和你,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有正式的男朋友,他對我很好,我和你,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楊清,你要想清楚,那個人有心臟病,說不定哪天……你難道就不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了,請回吧!”楊清說著,站起身來,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楊清!”陳剛不想離開,楊清推著陳剛往門外走:“請你以後彆再來了,我怕我男朋友誤會。”說著,拉開門,把陳剛往外推,卻不想,李濤正好站在門口,抬手正要敲門。
“李濤,你來了!”
李濤微笑著點點頭:“陳剛也在啊!”
“他正要走。”楊清說著,把陳剛推了出去,拉著李濤進了房間,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陳剛一個人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他的心,如同這扇門一樣冰冷。房間裡,很快傳來李濤和楊清的歡聲笑語。曾經,他和楊清在這裡,也曾如此開心,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