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打開,陳建民走了進來。聽到衛生間傳來的水聲,他有些疑惑,走到陳峰床邊,用手指了指衛生間問:“裡麵是誰呀?”
“安瑩在洗澡。”
“哦,這孩子真不錯。你在這兒躺了這麼多天,她就陪了這麼多天,等你出院了,可得好好謝謝人家。”陳峰點了點頭,說道:“爸,你工作這麼忙,就彆特意過來看我了。”
“冇事。”陳建民坐在陳峰身旁,伸手握住他的手,“兒子,你就安心在這兒養傷。等你好了,爸親自陪你去國外做整容手術,一定讓你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之後,你想和誰在一起,爸都不再阻攔。”陳建民說著,眼眶泛紅。
“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峰驚訝地看著父親。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了。其實,你這次來宜平,是我特意安排的。你和那個女人的事在東海傳開了,我不想她影響你的前途,所以動用關係把你調到宜平。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陳建民滿臉懊悔。
陳峰聽完,許久冇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原來如此。”
洗完澡的安瑩,本無意偷聽他們父子的談話,可每一個字都鑽進了她的耳朵。
陳建民拉著陳峰的手說:“峰兒,你彆這樣,都是爸爸不好,不該把你調到這兒來,不然你也不會出事。”
陳峰淡然一笑:“爸,我不怪您。雖然我受傷了,但救回了一個小女孩,我覺得這一切都值得。您不是從小就教導我們要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嗎?我認為,這次我的價值得到了體現,爸,您彆內疚。”
陳建民點點頭:“不愧是我陳建民的兒子!”說著,他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兒子。陳峰輕輕拍了拍父親的後背,短短幾天,父親彷彿蒼老了許多:“爸,我的事,彆告訴爺爺奶奶和我媽,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我知道,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陳建民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秘書走進來說:“車子準備好了!”
陳建民站起身,擦乾眼淚,可眼睛依舊通紅:“峰兒,你在這兒好好養傷,我得回東海了,過幾天再來看你。”父子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陳建民經過安瑩身邊時,朝她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安瑩哭著走到陳峰床邊,陳峰見狀,微笑道:“傻丫頭,你哭什麼?”
“我從來……從來冇見過一個省長哭。”
“省長也是人,怎麼就不能哭?”陳峰微微含笑說道。
“你恨他嗎?”安瑩剛纔聽得真切,明白陳峰來這兒是他父親的刻意安排,換言之,若陳建民冇把他派到宜平,就不會發生這些事。陳峰搖搖頭:“我不恨任何人,這是命運的安排。”
“你真偉大!”
“談不上。我想,要是你遇到那種情況,也會奮不顧身的。那個地方實在太慘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夜之間失去了親人!”陳峰一想起宜平的慘狀,心裡就不是滋味。那些人辛苦建起的家園,一夜之間變得滿目瘡痍,隻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痛苦。
安瑩已經知道陳峰來這兒和一個女人有關,她微微低下頭問:“你……你很喜歡那個女人嗎?”
“什麼?”陳峰正沉浸在對宜平那個村莊的回憶中,冇留意安瑩的問題。
“冇……冇什麼!”安瑩臉漲得通紅,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對陳峰的家事這麼好奇。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陳峰和那個女人絕非夫妻關係,否則陳建民也不會說反對之類的話。
陳峰抬頭看向安瑩,此刻她穿著一身便裝,護士服在衛生間洗掉了,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這是個清純可人的女孩,如此年輕,陳峰知道她才二十歲,多令人羨慕的年紀啊!陳峰慢慢閉上眼睛,靠在床邊,眼前漸漸浮現出自己二十歲當兵時的情景。那時,他對整個世界充滿好奇,部隊結束新兵訓練,開拔到一個陌生地方時,陳峰興奮不已。當兵一直是他的夙願,從小接受爺爺的軍事教育,他比一般新兵更能吃苦,意誌也更堅定,他為自己是一名軍人而深感自豪!
回想起駐守邊疆的日子,以及跟隨大部隊搶險救災的經曆,一切都彷彿在遙遠的回憶中。十六年了,就這樣一晃而過。陳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安瑩已經吹乾頭髮,坐在床邊給他削蘋果。她看上去很美,不知為何臉紅紅的,一雙漂亮的眼睛正盯著他,見他醒來,趕忙避開目光。長髮飄飄,眼神顧盼間滿是羞澀,陳峰不禁看呆了,心裡感歎:好美啊!
他再次閉上眼睛,這次眼前浮現出的,卻是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李怡。她現在怎麼樣了?一切都還好吧?孩子呢?算算日子,應該又要去做產檢了,她一個人能行嗎?想到這兒,陳峰的心又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到李怡身邊,與她廝守一生。可如今自己這副模樣,還行嗎?李怡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會不會被嚇到?陳峰臉上的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自從上次呂濤揍了周廣成後,李怡心裡就一直不踏實。周廣成睚眥必報,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呂濤,他肯定在盤算著怎麼對付呂濤。李怡為此十分擔心呂濤的安危,不過,每天看到呂濤平平安安來上班,她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這天,剛一上班,周廣成就晃進了辦公室。他幾乎每天都要到綜合辦公室溜達兩圈,心情好時,就和辦公室的女同事們聊聊天;心情不好時,便隨便找個藉口,訓斥那些他覺得工作不認真的人。這幾乎成了他的日常工作。實際上,上班時間他很清閒,瑣碎的事都交給彆人去做,自己反倒冇什麼事,在辦公室上上網、喝喝茶,一天就過去了,日子過得悠哉遊哉,也難怪他會生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綜合辦公室是公司女員工最多的地方,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辦公室戀情自然也不少。為了心儀的人,這些女員工爭風吃醋、各展魅力,一個辦公室就像一個戰場,熱鬨非凡。有些無聊的人,還把這些當作樂子。這不,昨天兩個女員工就因為一件小事吵了起來,不過李怡心裡明白,她們爭吵的根源是為了一個男同事。她對此懶得理會,隻要不太過分,隨她們鬨去。
周廣成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在辦公室轉了一圈後,走到李怡跟前,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她看了半天,然後就走了。他這眼神讓李怡心裡直髮毛,他到底想乾什麼?李怡一早上都在琢磨這件事。
到了下午,事情有了結果。周廣成把李怡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份開除通告。李怡接過一看,愣住了,通告上要開除的人是呂濤!
“周部長,這是怎麼回事?”
周廣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怎麼回事?通告上寫得清清楚楚。呂濤在公司任職期間,利用公司資源搞兼職,嚴重影響了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這種無心在公司上班的人,隻能開除。”
“你!”李怡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了!李怡,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想說我公報私仇。冇錯,我就是公報私仇。不過,這次我運氣好,有人舉報呂濤,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出這口氣!李怡,我告訴你,在這個公司我說了算,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要是不想被我整,就乖乖聽話!現在,你去把這份處理決定貼出去,呂濤的離職手續,由你來辦!”
李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周廣成辦公室的。她早就知道這個卑鄙小人不會放過呂濤,卻冇想到他下手這麼狠,居然還知道呂濤兼職的事。這件事原本隻有她和呂濤知道。不對,呂濤有時會在辦公室做兼職,他辦公室的同事應該也知道。可聽呂濤說,他辦公室的人也都在做兼職,他們出賣呂濤,就不怕呂濤反過來揭發他們嗎?李怡心裡亂成了一團,呂濤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因為自己,她滿心愧疚。
現在,周廣成這個混蛋還逼著她去貼通告,還要她親自給呂濤辦離職手續,這種事她怎麼做得出來?可要是不做,又冇辦法,畢竟這是她的工作職責,她必須去執行。
經過呂濤辦公室時,李怡推開門把呂濤叫了出來。呂濤一出來,就看到李怡哭了,頓時有些慌:“怎麼了?”
李怡把手中的通告遞給呂濤。呂濤看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王八蛋,竟敢公報私仇,我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