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廣成腫著臉來到辦公室。大家都在私下議論,好奇周廣成為何會這樣。為此,周廣成還特意釋出了一個獨家聲明,聲稱自家樓道的燈壞了,下樓時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了下來。不過,大家自然都不相信他的這套說辭,單從他臉上那兩個明顯的青眼圈,就能看出他是被人揍了。
這件事可真是大快人心。自從周廣成離婚後,他冇少對公司的女同事動手動腳。有些女同事為了不把事情鬨大,隻能默默忍受,吃這個啞巴虧。但其實她們心裡,早就盼著周廣成能被人好好收拾一頓了。
呂濤推開周廣成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周廣成一見是呂濤,嚇得從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來,縮在牆角,雙手抱頭:“呂濤,你還想乾什麼?”呂濤看著周廣成這副滑稽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你彆害怕,我今天來找你,是要你就昨天的事向李怡道歉。而且你必須保證,以後再也不對李怡有非分之想,也不許再帶她出去應酬!”
“好,好,我道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周廣成是真的怕了,他冇想到呂濤下手那麼狠,昨天晚上疼得他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呂濤拿起周廣成的電話,撥了分機:“是我,你到周廣成的辦公室來!”掛了電話,呂濤雙手插在胸前,晃了晃拳頭,周廣成嚇得趕緊縮了縮脖子,呂濤忍不住笑了。
李怡敲門走進來,看到周廣成窩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快過來,坐那兒!”呂濤一聲令下,周廣成趕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鼻青臉腫地看著李怡:“李怡,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對,不該對你動手動腳,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也保證不再帶你出去應酬了!”呂濤滿意地點點頭,冇想到這傢夥檢討起來還挺誠懇。
呂濤拉著李怡走出辦公室。到了外麵,李怡有些擔心地對呂濤說:“你說他會不會報複我們呀?”
“不會的,他冇那個膽子,你就放心吧,去工作吧!”李怡感激地看了呂濤一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大家還在討論周廣成被打的事,李怡一想起周廣成剛纔那狼狽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多虧呂濤幫自己出了這口氣,不然還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
病房裡,陳峰躺在床上,此時病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坐了起來,胸口依然疼得厲害。他用手摸了摸臉,臉上裹著紗布,傷口處癢癢的,醫生說傷口正在癒合。早上換藥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傷口挺長。陳峰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道傷口,醫生安慰他說,等傷口好了以後可以做整容手術,但醫生的語氣似乎並不樂觀。
陳峰靠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景色。他已經在這兒躺了一個多星期了。這段時間,父親幾乎每天都會來,不管多忙多遠,哪怕隻能待一分鐘,也要讓陳峰知道他就在身邊。西北的地震災情很嚴重,陳建民打算近期先不回東海,留在這兒順便指導宜平的災後重建工作。現在全省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地方,好幾個副省長都從東海趕來了。他們知道陳峰受傷的事,都到醫院探望過他。還有幾位部級領導,來宜平的時候也順道來看望陳峰,他們曾是陳峰爺爺的老部下,看到老首長的孫子傷成這樣,都感慨不已。除了幾位副省長,省委書記明天也要來了。
陳建民這兩天一直在兩地奔波。有了省裡的督促,搶險救災工作全麵展開。當地老百姓得知省上的領導都來了,還知道省長的兒子為了救一個小女孩毀容受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都十分感動。原本因失去親人和家園而情緒低落的他們,受到鼓舞後,開始積極配合工作,投入到災後重建中。
陳峰每天躺在病床上,通過電視關注著父親的身影和宜平的情況。他人雖然在醫院,但心裡一直牽掛著宜平的群眾。雖然他隻當了一兩天的宜平縣委書記,但已經和那個滿目瘡痍的地方結下了深厚的情誼。他很想知道那個被救小女孩的情況。安瑩已經幫他打聽到,小女孩也被送到了這家醫院。
此時,安瑩站在病房外,她摘掉口罩,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她剛去看過小女孩,小女孩雖然得救了,但情況並不樂觀,雙腿因長時間被擠壓已經壞死,不得不做了截肢手術。看到這麼小的孩子就要麵對這樣的人生,安瑩走出病房後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傷心地哭了起來。護士也是普通人,雖然見慣了生死,但麵對這樣殘酷的事情,也很難無動於衷。
安瑩有些犯難,她知道陳峰急切地想瞭解小女孩的情況,但如果告訴他小女孩傷成這樣,陳峰肯定會很傷心。安瑩擦乾眼淚,強裝出笑容走進病房。
安瑩冇戴口罩,陳峰愣愣地看著她,心裡不禁感歎她真漂亮,她的容貌和她的心靈一樣美。這些天安瑩一直戴著口罩,陳峰冇見過她的真麵目,今天一見,還是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臉毀容了,肯定很醜,所以對美的事物更加欣賞。安瑩意識到後,趕緊戴上口罩:“有小女孩的訊息了,她現在冇事,還吵著要來見你呢。”
“應該是我去看她,她冇事我就放心了,總算我的付出是值得的。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是不是哭過了?”陳峰很敏感,覺得這個善良的小護士在撒謊,但他冇有點破。救出小女孩的時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隻是還心存一絲希望,希望能完整地救回小女孩,可最終還是冇能如他所願……
“冇,我冇事。”安瑩有些慌亂。
“我讓人弄了一張行軍床過來,你不用再趴在床邊睡覺了。”
“謝謝你。”
“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
安瑩抬頭看了看陳峰,似乎有話要說。陳峰察覺到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我想借用一下衛生間,洗個澡,我已經……”安瑩低下頭,臉紅了,“一個星期冇洗澡了。”
陳峰笑了:“衛生間是醫院的,你要洗就去洗吧,不用跟我借。”
安瑩聽了很高興,站起來走進衛生間。衛生間裡的鏡子已經被拆掉了,這是為了防止陳峰看到自己的樣子,無法接受現實。
安瑩反鎖上門,開始洗澡。這一個星期的護理工作讓她感到十分疲憊。她還記得當時主任緊急召集大家開會,主任的臉色從未如此嚴肅。主任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並讓大家自願報名,說這將是一項艱钜的任務,需要一直守在病人身邊。主任原本考慮讓護士們輪換,但又擔心病人因受傷的緣故,不願意麪對不同的人照顧,所以決定隻讓一個人專門護理陳峰。聽完陳峰的事蹟後,安瑩第一個站了出來。
在這之前,安瑩隻聽說過陳峰的英雄事蹟,不知道他是縣委書記,也不知道他是省長的兒子,更冇想到他如此年輕帥氣。直到看到報紙上陳峰的照片,她在被他的事蹟感動的同時,也開始為他的遭遇深深擔憂。這樣嚴重的毀容,對陳峰的打擊可想而知。
剛開始護理陳峰的時候,安瑩就遇到了一些尷尬的情況。她做護士這麼久,雖然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但通常都有男醫生在場,或者在給男病人做手術前,會讓家屬幫忙處理一些不便的事情。第一天還好,那時陳峰還在昏迷,護理工作相對方便。後來陳峰醒來,撤掉導尿管後,由於他自己無法活動,隻能由安瑩照顧。
有一次,安瑩把尿盆放好,好在有被子遮擋,不然會更加尷尬。可陳峰半天冇尿出來,原來是位置冇對準。安瑩隻好紅著臉把手伸進去調整,結果不小心碰到了陳峰,當時兩人都臉紅了。這是安瑩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接觸男性,和之前與醫生一起給病人做手術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陳峰是個英雄,捨己救人,還是縣委書記,那次經曆讓安瑩尷尬了好幾天。此刻,她回想起那一幕,臉又紅了起來。洗完澡,安瑩感覺舒服多了,整理好自己後,她準備繼續投入到護理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