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救贖 第43章 體麵的告彆

- 負責此案的警察跑過來問我們誰是她的家屬，小孟點了點頭，可表妹不算，直係親屬纔算。這樣一說我們倒立刻清楚了，我們無法為巧梅做什麼，隻有她的父母兄弟姐妹纔有資格為她做些什麼。我要是跟她結了婚我纔有資格排到他們前麵，未婚夫可屁都不是——何況我還是前未婚夫。正當我感到沮喪，巧梅的父母來了。本來在計劃裡我會在畢業以後去見他們的，誰能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麵。

她的爸爸個子不高，臉普普通通屬於那種看了一眼就能忘的，身上也不是很有福氣，平日裡估計笑的不多。唯一能說明他身份是他的車。不是奧迪而是奔馳。他既有大人物的威嚴也有生意人的穩重。我不明白巧梅怎麼會叫這樣的人爸爸。比起他我喜歡她的媽媽。原來她說的是真的，她的媽媽比她爸爸幾乎高一個頭。整個人瘦瘦的，臉小小的圓圓的，這點巧梅倒不像她。她說她的脾氣像她媽媽。她身體不好，但卻給我一種特彆的感覺，她不是教書的先生但卻有那種女老師的淑靜。雖然歲月不饒人，可時間的利劍卻冇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麼。不消說她過去很美現在依然很美。看了她一眼你就會明白為什麼巧梅會說她最羨慕她的媽媽了，因為她媽媽做到了一生隻愛一個人的承諾。有些人似乎就是那麼幸運，可惜這種幸運不會遺傳，哪怕她們的孩子集合了他們各自的優點。不，是我讓她錯過了這種幸運。她能做到一生隻愛一個人，我做不到。她的嫂子冇有來，她要留在家照顧巧梅的兩個侄兒。那兩個小鬼，大的八歲小的六歲。那是去年，所以現在是大的九歲小的七歲。

該怎麼對他們說姑姑的事？我能想到的是可以怎麼騙他們，可我想不到他們長大以後明白那個謊言以後的痛苦。小孩子隻會哭，可以哭個夠，大人呢？理智也是讓人頭疼的東西，到頭來唯有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原本會是我大舅子的這個人個子比他媽媽略高但比起我要差些。我要是跟她結婚算不算是拯救了她的基因？他的啤酒肚提醒我他已人到中年，其實他也就三十四歲。巧梅說他在縣管住房那個局裡做箇中層乾部。他不懂鑽營取巧但也拿了不少不義之財。巧梅對我冇有隱瞞。我還想過她死纏爛打我就舉報她哥哥。我居然能乾出這樣齷齪的事。我果然不是人，我是兩隻腳走路的不可回收的垃圾。他看了我一眼，好像認出了我，其實他隻是謝謝我這些天所做的事。他的表妹大概跟他說了我是誰，他也就知道了我和巧梅的過往。他原諒了我跟他妹妹分手的事。不為彆的，隻因為他們連雲港人都是寬宏大量的。

人都到齊，那位辦案的警察便領著家屬進去了，我們被擋在了外麵。我們跟他們爭論跟他們說好話皆冇用，他們隻是公事公辦，等他們看過了又做了決定我們才能進去。我們必須要得到允許。雖然這地方哭聲連綿不絕，但從他們進去的那個房間裡傳出來的哭聲我們聽的非常清楚。都隻是女人在哭，一個舅媽一個表妹。就不該讓婦道人家來，為什麼要讓她麵對這種事。“起來啊，跟媽媽回家，巧子啊。媽媽不該讓你來上海唸書。”那個聲音撞擊著我們每一個人的耳膜。女孩子們立刻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我們幾個男人扶著她們一定會坐在地上哭。“巧梅。”美玲這裡邊哭邊小聲喊著。我們男人心裡更不好受，有的走開了，有的背過身去摸一把鼻涕。倒是那些來這裡的領導顯得相當冷靜。他們一言不發，臉色冷淡，兩眼盯著地麵，心裡在盤算著等會那家人出來該怎麼應付。他們算是身經百戰了，但那經驗大多是建立在對方成熟理智的基礎上，萬一碰上一個油鹽不進的傢夥該怎麼辦？外麵有警察可以防止事情難以收場。要是對方講道理肯通融這事情就好辦了。我們隻會安慰那些不知所措的女孩，這些事情還是大人來辦。果不其然，那扇門一拉開，巧梅的爸爸就在那裡罵開了。“這些狗屎的王八蛋。”似乎他還想打人，但這王八蛋究竟指的誰還不清楚，所以那些領導也隻是看著。他的兒子倒明事理，知道他爸爸這樣胡鬨無濟於事。況且冤有頭債有主，這筆賬怎麼也算不到他們頭上。他隻好繼續在那裡指桑罵槐的罵那些王八蛋。保護一個外國人可以全副武裝，保護一個女大學生怎麼就隨便應付？這是上海啊。不是一條人命可以用錢商量的無法之地。那些攝像頭到底是乾什麼用的？有冇有嚇唬到那些想乾壞事的人？我們仍然不可以進去。

很快我們就弄清楚是什麼原因了。不是他們不讓我們進去，而是她的樣子不好看，需要找個化妝師美化一下。但在那之前有個事情需要決斷，那就是要不要對她的屍體進行解剖。

這是什麼意思？巧梅的哥哥剛纔還算冷靜，聽到辦案的警察這麼一說也控製不住了。她生前受過近乎變態的侵犯，但冇有找到凶犯的精液也冇有找到他的指紋。無疑對方很熟悉警方的辦事流程。但有一個地方他冇有辦法毀滅證據，那就是她的胃裡。她的死因隻是因為頭部受到鈍器的重擊。屍體被髮現的地方顯然不是案發現場，她是在死後被扔到那裡的。可即便這樣也冇有留下指紋或其他能被追蹤的東西就說明他很有手段。他們也許認識，也許她碰巧喝了一瓶他遞過來的放了安眠藥的飲料。她睡著了。期間她受到了一個或幾個男人的侵犯。醒來之後她發現自己受到侵犯就和那個人或者幾個人扭打在一起，因為在她的指甲裡發現了一些纖維，但是冇有找到頭髮。就是冇有找到。當那個鈍器拍到她的腦袋上，鮮血亂噴，他們看著她掙紮著死去冇有出手。確定她死亡以後他們處理了凶器，他們還給她換上了冇有指紋冇有可追蹤記錄的衣服。警察暫時還不清楚死者身上的衣服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的確很聰明，但有一點他們無法處理，那就是留在死者胃裡的安眠藥。那是一個無法抹去的痕跡。但要取出來化驗就要劃開她的胃。那家屬是否願意進行屍檢？從警方的角度來看，如果可以從胃裡提出那種安眠藥就可以幫助他們推進這件案件，不然事情就有點兒麻煩。

她被侵犯並殺害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很快這個事情就會傳到互聯網上，那些嚼舌頭的就會捕風捉影造謠生事，這些混賬哪會在意女孩的名節，他們隻會添油加醋中傷女人說她不自愛。不知道分寸，不知道要跟富二代官二代保持距離。哈，劃開她的胃，把那種安眠藥找出來，為她找到公道，讓我們看看那個富二代官二代究竟是誰？

我們給不了意見，腦子裡還想不到這樣遠的事情。巧梅一家人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要屍檢。他們清楚女兒的名節保不住了。但是要對她屍檢怎麼可以？待會看中了她的肺是不是也要割下來做紀念！誰知道那些法醫會乾些什麼？我們都知道那是法醫的職責所在，但是真的要那麼殘忍嗎？一個女孩的名節受了汙損還丟了命，這種事不消說認識的人會憤怒，哪怕道聽途說也會憤怒不已。真的要劃開她的胃劃開她的腸子找到那些可笑的安眠藥。攝像頭還不夠嗎？一個連雲港的姑娘在上海唸書，滿打滿算能認識多少人？萬一，萬一最後確認那個凶手真是一個官二代怎麼辦？就算把他法辦大家也隻會記得她被性侵的事。退一萬步講？現有的證據還不夠找到凶手嗎？難道他真的能一手遮天？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統一意見的，也許是她媽說服兒子和丈夫的。她會說，女兒已經夠難看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被羞辱？法律不應該是無情亦有情嘛。

不等他們發話我們就去找了化妝師。她乾這行有些年頭了，很會打扮死人，聽了我們的要求還有些不厭其煩，好像我們有些狗拿耗子。這個四十來歲的女化妝師很快帶著徒弟進去忙活了。期間那些領導和巧梅的家人去了另一個屋子裡商談著什麼。又是吵又是鬨的，我們冇有跑去偷聽。其實不外乎怎麼賠錢的事，可是這麼快就談到理賠事宜我很想跑進去把他們毒打一頓。這些混賬東西，死的可不是阿貓阿狗。這種事隻能是一命抵一命。彆跟我說國有國法那一套。

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