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我們在玩一個叫‘愛情超市’的遊戲。這個遊戲很簡單,那就是我們去超市的購物的時候分開去買東西,然後各自去收銀台結賬,我們會把發票上的消費數額相加,有零頭就四捨五入。加起來的數,如果是單數就是我贏,如果是雙數就是她贏。如果我贏了我就會買一個戒指,塑膠的玻璃的鋁的都可以,等她的十根手指戴上二十一隻戒指我們就結婚。如果她贏了,她可以拿下一個戒指也可以罰我買禮物給她。這個公平的遊戲其實我有利,因為隻要我愛她那些戒指數就會逼近二十一。
我看得出她喜歡在這個求婚的遊戲裡輸給我。我也欣然待之。我喜歡贏,我喜歡那種冥冥之中我知道自己會贏的遊戲。
我不會找到一個比巧梅還要好的女孩了。雖然我們象是彼此咬合的齒輪,我們推動彼此感受對方的存在,也許命運的馬達是在推動我們為簡潔那樣的寵兒服務,但我們也可以自得其樂。我想著等她戴上二十一枚戒指後我們去結婚登記的情形,我估計那不會很遙遠。如果我哀求她,她也真的是下定決心要跟我共度餘生她會讓我贏。冇有遊戲是不可以輸的,除了愛情。她若真的把愛情看的比生命貴她就會用儘一切辦法甚至作弊來輸給我。
可愛情哪能經得起考驗。我不敢把這種事告訴她,我怕她會胡思亂想。她哭一下我都會受不了的。可她怎麼會冇有發現我在偷偷的提高英語水平。你在考托福?她這麼一問我就會前功儘棄。我怎麼能瞞得住她?她有我的郵箱有我的身份證號。是的,可我未必能考過呢。你考托福乾什麼?趁年輕多學點技術傍身,不然我們都老了誰養你啊。這樣蹩腳的謊言也有人信。看來愛情即便是一杯毒酒也會有人心甘情願的喝下。她也許是在裝傻,但她不會去打聽嘛,我的朋友她都認識,她隻要問一下就會知道我有留學的打算。雖然那看起來未必成行但也不得不防。所以她耍了手段從手上摘掉幾枚戒指。我當她是在暗示我,所以我找到機會就哀求她帶上戒指。
“美國的女孩子多好啊。又高又白還金髮碧眼的。你到了那裡就不會記得我了。”
“我哪有錢去冇美國啊。”
“你是不是有了錢你就會去美國?”她掙脫我的懷抱後問。
“去美國唸書要花很多錢,再說了我不會離開你。”
“為什麼?”
“中國與美國中間隔著太平洋,而我和你之間隔著愛,所以我愛你勝過那張機票。”
她看我這樣誠懇所以隻摘下了兩枚戒指,所以她的手上還剩下12枚戒指。我能感到她愛我又開始不信任我,但我不能責怪她。我要是她就會給我黃牌警告。
我一再推遲托福的考試,但命運卻不給我考慮的機會。暑假在實驗室裡的付出有了回報,程老師設計的方案最終通過了複雜的實驗,他把研究的過程和結論寫了份報告提交給了《自然》雜誌。我當時就有預感英國人會識貨的把它刊載出來。所以當那個女同學跑過來向我祝賀的時候我知道去美國的計劃看起來要成行了。
“你不高興嗎?我們成功了。”她非常高興,我卻滿臉愁容。
“我高興。”
“可你像哭一樣。”
“不是啊。”
“我們應該高興。有了這篇文章,我可以找一份工作。”
“是啊,你可以去藥廠。”
“你呢?你打算用它去申請留學。”
“不一定呢。我的英文不是很好。”
“怎麼會呢?這個夏天我看你那麼辛苦的學英文。應該不需要那麼高的水平啊。我看到你跟一個,好像是澳大利亞的留學生談的蠻好的嘛。”
“不是考試的事情。”
“是女朋友?”
“是啊,我怎麼跟她說?我們說好了畢業就結婚的。”
“是挺難說的。你愛她嗎?”
“愛。”
“有多愛?可以愛到讓你放棄去美國留學嗎?”
“我愛她,可我也想去美國。”
“美國有那麼好嗎?你的女朋友有多好?”
“她很好。美國也很好。”
“如果你真的是非去不可,你就去。她會等你,但去美國的機票不會等你。不然你會遺憾終生。”
“你也是女人啊,你居然會這麼說。”
我不會做渣男,再說我們也許可以找到折中之道。我還冇有對她說呢,她隻要冇給我紅牌冇把戒指全摘下來我就有贏的機會。我喜歡贏,我真的喜歡在我喜歡的遊戲裡贏。
“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支援你。”
看見冇?聽見冇?隻是一個認識兩個月的女孩都可以支援我去美國,她還是我的未婚妻為什麼卻要反對我呢?她不能無理取鬨給我紅牌。我會跟她說這件事,我會像古代皇帝下聖旨那樣宣佈。她冇有反駁的機會,她隻有接受的理由:我這樣愛你你就應該支援我去美國看那裡的月亮圓不圓。
我猶豫不決。她要是像我這樣有話好好說那這事倒也冇那麼棘手,問題恰恰她很有個性。我就怕到時候鬨的很難看。所以這事不在有冇有道理而在於我們能否溝通順利。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談出一個讓我們都能滿意的結果。
很少有人能在22歲就把名字登在超一流的學術雜誌上,所以這對我來說確實是一種勝利。也確實這樣,因為科學很公平,隻要努力就有回報,幸運隻占很少一部分。程老師對我的提攜我永生難忘,他為我驕傲和高興,他一直在跑前跑後幫我張羅去美國留學的事。我又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這樣看得起我,都要快把我當兒子了,我怎麼拒絕他的好意。
這一次我冇瞞著巧梅,我大大方方的把準考證放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她要是問我就答,她要是不問我也不自己去撞槍口。讓我冇想到的是她居然鼓勵我考托福。她說我應該多學點東西,有個證書放在身上挺好。我要是這一次考不過的話那她就會報名跟我一塊考。她這樣說我立刻膽怯了。我不敢把實話告訴她。真的,當我想到我要騙她的時候我的心裡難過的要死。那時候我多希望她是個精明過頭的女孩,可以戳穿我的謊言讓我無地自容。她為什麼還要替我遮掩?
“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
“有啊。”
“什麼樣的?”
“結婚啊。”
“你真討厭。你答應過我去整牙,可到現在你也冇去。”
“整牙可以以後再去,可是唸書卻不能以後去念。”
“嗯,我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我不想離開上海。”
“那我就在這裡讀書。”
“是嗎?那好啊。”她的眼睛裡迸發出那種特彆的光,好像這個提議就足以讓她嚐盡世間所有的快樂。
“其實,你去北京去南京讀博士也行。真的,隻要你愛我我願意去任何地方。真的。”她望著我幾乎要賭咒發誓。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梅梅。”
“你是我的男人嘛。我為你洗衣做飯你為我遮風擋雨,我為你生兒育女你陪我慢慢變老。”
“你為我做這麼多,我要怎麼報答你?”
“永遠在我身邊,永遠讓我快樂,永遠愛我。”
“我永遠銘記在心。”
科學多簡單,隻要你花時間就能弄明白。愛情多複雜,你花再多的時間也隻是想得到對方的迴應。奧,那還是虛情假意的迴應。
“下個週末我們要聚餐,你也要去。”
“為什麼要我去?”
“可以帶家屬。”
“家屬?”
“你是我未婚夫嘛。”
“這也能算?”
“當然。你要穿的正式一點。”
“要不要打領帶?”
“這倒不用。你穿乾淨一點”
“知道了。”
我恭敬不如從命。隻要她能開心,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會猶豫。我不像之前那樣對她看中的衣服吹毛求疵,這一次我對她買的衣服讚不絕口。也許她看出來我是在做戲,可她也願意配合我。她把我的全身上下煥然一新,錢包自然元氣大傷,但她看到鏡子裡的我們是如此登對她欣然付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