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本來想等……等稍微合適一點的時候……再給你。”
她聲音很輕,帶著重重的、令人心疼的喘息,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異常艱難,“現在……現在看起來,好像……來不及等下去了。”
我接過紙袋,入手沉甸甸的,像捧著一段沉重無比、無法挽回的過往。
“阮阮,”她看著我,眼睛像蒙著一層永遠散不開的濃霧,灰濛濛的,卻又在某一瞬間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迴光返照般的奇異光彩,“我快死了。”
胃癌晚期。
快死了。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尖上。
心臟猛地一縮,痛得幾乎無法呼吸,血液倒流般的冰冷。
長達七年的習慣性防禦機製,那層用來保護自己的、尖刺遍佈的外殼,讓我不過大腦的、帶著濃濃恨意的尖刻話語再次脫口而出:“那你最好死遠點!
彆死在我麵前礙眼!”
她像是冇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明顯地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著我。
隨即,她卻又笑了起來,比剛纔更加蒼涼,更加破碎,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車門上,也砸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好。”
她居然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彷彿隨時會消散在夜風裡,“我會的。
但……死之前,你能不能……聽我說完那句……七年前,在小樹林裡……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她頓了頓,用儘生命最後殘存的所有氣力,貪婪地看了一眼我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天……我想說的是,顧阮,我喜歡你。
不是好朋友的喜歡,是……是想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你,想牽你的手,想親吻你,想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那種喜歡。”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像是終於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支撐生命的力氣,身體猛地一軟,眼睛緩緩閉上,像一片凋零的落葉,無聲無息地向下倒去。
“林晚——!!!”
我瘋了一樣推開車門,肝膽俱裂,伸出手臂,險險地接住她驟然墜落、輕得如同羽毛的身體。
她那麼輕,那麼軟,冰冷得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玉,在我懷裡,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救護車的尖嘯聲由遠及近,劃破沉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