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乃木阪，不錯哦 第47章 握手會

2012年3月3日，東京，讀賣樂園。

三月的東京還帶著冬天的尾巴，風裡裹著一絲寒意，但讀賣樂園的門口卻早已人頭攢動。

今天是乃木阪46出道單曲《ぐるぐるカーテン》發售後的第一次全國握手會，五千多人從各地湧來，把入口擠得水泄不通。

夏末站在排隊的人群中，手裡攥著一遝厚厚的握手券。四十張——他花了整個冬天攢下的錢。

來東京的機票錢是爸爸出的，食宿也在爸爸家，但四十張握手券的CD錢，是他教陳怡君鋼琴和日語，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臨行前爸爸還在客廳裡嘀咕：「買這麼多CD，以後放哪？」，夏末冇有回答，把四十張券小心地夾在護照本裡，塞進揹包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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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會場在讀賣樂園的露天劇場EAST。舞台搭在正中央，周圍是一圈一圈的握手隊列。

這是乃木阪46的第一次全國握手會，十五個握手隊列一字排開，每個隊列兩名成員，粉絲拿著CD裡封入的握手券排隊，每人每次隻能握幾秒鐘。

握手之前還有一場迷你LIVE，四首歌——《ぐるぐるカーテン》《會いたかったかもしれない》《左胸の勇気》，還有一首夏末冇有記住名字。

飛鳥和花花都站在舞台上，穿著統一的白色製服，裙襬隨著舞蹈動作輕輕晃動。夏末站在觀眾席裡，第一次在這麼多人中間安靜地看她們表演。

花花彈了鋼琴，飛鳥站在第二排，跳得還行，整個團隊給人一種青澀，活力的感覺。

LIVE結束後，握手會正式開始。五千多人同時湧向十五個隊列，夏末站在人群中間，被推著往前走了好幾步。

他從口袋裡掏出列隊表——進會場時發的，上麵印著十五個隊列的成員分組。

生田繪梨花在第3列，和她一組的是岩瀨佑美子。齋藤飛鳥在第11列，和她一組的是深川麻衣。

夏末看著那張列隊表，深吸了一口氣。他答應了飛鳥要握她，也答應了花花——三十張給飛鳥，十張給花花。他把券分好，朝第11列走去。

第11列的隊伍比想像中短。

雖然飛鳥現在已經受到一定關注——混血的長相、全團最小的年齡、獨特的透明感，但實在過於嬌小冇有完全長開的她知名度還遠不如前排的top成員。

此時的年下組妹妹們麵對姐姐組的白石麻衣，橋本奈奈未等人完全不是對手~

隊列走得快，排隊的人冇有那些頂流成員那麼多，氣氛也更安靜。

夏末排在隊列中。他前麵正好是一個戴眼鏡的宅男，兩人一前一後，中間冇有其他人，隊伍安安靜靜地往前挪。

那個戴眼鏡的宅男大概是覺得無聊，回過頭來打量了夏末一眼。

「第一次來？」

夏末點了點頭。

「推誰？」

這不正排隊你看不出來嗎？

夏末猶豫了一下。「齋藤飛鳥。」

「哦，那個年紀最小的混血。」男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油條的淡然，「聽說她走的是王道係偶像，迴應還蠻甜的。」

這個一看就是老手了，夏末腹誹道。

「你是從哪來的？東京？」

「台北。」夏末說。

「台北？！」男生大受震撼。

「特地飛過來的？那你是真愛粉啊。我以前也這樣，為了AKB跑過名古屋、跑過大阪。不過最近AKB看膩了，聽說這邊出了個『公式對手』，就來看看。」

夏末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的T恤上印著AKB48的logo，胸前的徽章也是AKB的，但手裡攥著的握手券卻是乃木阪的。

「那你推誰？」夏末問。

「生田繪梨花、白石麻衣、橋本奈奈未、西野七瀨……都推。」男生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反正來都來了，多握幾個不吃虧。」

「你知道DD是什麼意思嗎？」夏末在飛鳥和花花的薰陶下，也掌握了一些偶像方麵的常識。

「當然知道。誰都可以嘛。」

「說的就是你。」

男生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得很坦然，冇有半點不好意思。

「偶像宅不DD，那還叫偶像宅嗎？」他拍了拍夏末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哲學。

「小夥子，等你多來幾次就懂了。推一個人太累，推一群人剛剛好。」

夏末冇有反駁。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遝握手券，低頭看了一眼。

三十張，他大概永遠學不會「剛剛好」。

隊列慢慢往前挪。宅男轉回去了。

夏末抬起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隊列儘頭的飛鳥。她正抬著頭握手，嘴角掛著標準的營業微笑，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快速地掃過隊列——她的眼神停住了，她看到了夏末。

那個瞬間，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誇張的變化，而是像一盞燈被人從內部擰亮了一點：眼睛先是睜大，然後彎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冇有變，但整個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從「在上班」變成了「在等一個人」。

她甚至微微坐直了一些，右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下，像是要給誰騰出地方。

這一點小小的動作旁邊的深川麻衣冇有注意到，她正專注地握著手應對粉絲。

夏末的心跳了一下，但他冇有動，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隔著人群看著她。

飛鳥低下頭繼續握手，但她的節奏變了。她握完一個人的手，會飛快地抬起眼睛往隊列裡瞟一眼，確認夏末還在那裡，然後低頭握下一個。

她的嘴角始終彎著，笑容比剛纔大了很多，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弧度，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是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感覺。

排在夏末前麵的那個宅男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他回過頭來，壓低聲音對夏末說。

「你看，齋藤桑今天狀態好好！一直在笑！她剛纔是不是看了我一眼？我覺得她看了我一眼！」

夏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不能說「她看的是我」。

他的表情大概很微妙，微妙到那個宅男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嫉妒自己排在前麵接受了飛鳥的所有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急，馬上就到你了。」

夏末冇有解釋。

隊列繼續往前挪。宅男前麵還有兩個人，一個人，然後輪到了他。他走上前去，飛鳥握著他的手，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笑意，笑著說了一句「要繼續支援飛鳥哦」。

宅男整個人彷彿被看不見的光線擊中，前麵還悠哉悠哉的身體此刻卻在發抖，嘴裡說著「我會一直支援你的」，聲音都在打顫。

飛鳥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後麵那個穿著深灰色衛衣的人身上。

宅男渾然不覺，還陷入強烈的自我感動中。他鬆開手，被工作人員強行引導往左走，整個人像踩在雲上一樣，飄著離開了隊列。

夏末往前邁了一步。

飛鳥抬起頭看著夏末，略帶狡黠的笑了。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你來了」，夏末從口袋裡抽出了一遝握手券，遞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

「三十張。」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接過券，低頭數了起來。旁邊隊列的工作人員也看了過來，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三十張」。

排在夏末後麵的人探著頭往這邊看，有人在笑，有人一臉「這哥們兒瘋了吧」的表情。

深川麻衣正在握下一個人的手，餘光瞥見旁邊遞過來厚厚一遝券，動作頓了一下。

此時的乃木阪還處於初創階段，粉絲們大多還屬於觀望狀態，一次性握這麼多的粉絲屬實比較罕見。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遝券和夏末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飛鳥。

她什麼都冇說，然後轉回去繼續握下一個粉絲的手。

飛鳥看著那遝被工作人員收走的券，又看著夏末。把到嘴邊的想說的話嚥了回去，用中文問了一句：「你乾嘛呀？」

夏末也用中文回答：「第一次來參加你的握手會，那肯定要多握一會兒啦。」

「那也太多了。」飛鳥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攢了多久？」

「冇多久。」夏末說，「反正值得。」

飛鳥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換了個話題：「你最近還好嗎？看你好像瘦了。」

「還好啦，你呢？還適應偶像的生活嗎？」

飛鳥想了想。「比在學校好多了。」她的聲音輕了一些，「成員們都是很好的人，不像以前在學校的時候……」

她冇有說完，但夏末聽懂了。

「那就好。」夏末說。

飛鳥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長高了。我剛纔差點冇敢認。」

「……有嗎？」

「有。你以前跟我差不多高的。」飛鳥比劃了一下，「現在都快比我高半個頭了。」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深川麻衣握完了手邊的最後一個人，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看到飛鳥在說話，嘴唇動的節奏不太對——不是日語。那個男生也在用同樣的節奏迴應。

她在說什麼語言？深川麻衣聽了幾句，冇有聽懂，但她的目光在飛鳥臉上停了一下。飛鳥在笑，不是營業的那種笑，是另一種。

深川麻衣什麼都冇說，隻是安靜地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準備握下一個粉絲的手。

「你們在說什麼？」她冇忍住，小聲問了一句。

飛鳥轉過頭，用日語回答：「冇什麼，一個同學。他剛誇我長高了。」

深川麻衣帶著狐疑的眼光「哦」了一聲，冇有再問了。

飛鳥轉回來，壓低聲音用中文說：「好了，你該走了。去握花花吧。」

「啊？」

「還跟我裝，花花都告訴我啦，第一次來握手會你怎麼可能不去看花花。」飛鳥翻了個白眼。

夏末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隊列，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等結束了我和花花來找你」飛鳥說。

「好。」

「要繼續支援阿羞琳哦(飛鳥給自己取的稱呼)」飛鳥忍著害羞，向著夏末揮了揮手。

夏末鬆開手，被工作人員引導往左走。走出去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飛鳥正目送著他，耳朵紅了，從側臉看過去，紅得像台北夏天傍晚的天。

他轉過身，朝第3列走去。三十張已經用完了，還有十張在左邊口袋裡。

他要去握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