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乃木阪，不錯哦 第14章 終於相見的花鳥

「まったく、おにいちゃん兄ちゃん!(真是的，老哥！)」

飛鳥的聲音從十米外傳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混合了困惑和惱怒的音調，「你們怎麼——」

翔真和凪隼同時轉過身去。

凪隼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像是在說「跟我冇關係」，翔真則是一臉的理所當然，像是在說「哥哥來看妹妹不是很正常嗎」。

走在前麵的那位中年女性笑著走了過來，在翔真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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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讓你們在出口等，你們倒好，直接跑來嚇唬人家小朋友了。」

翔真乖乖地低下頭：「媽，我們就是先過來看看。」

這位就是飛鳥的媽媽——齋藤阿姨。她轉向夏末，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和飛鳥笑起來時一模一樣，眼睛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一大一小。

「你就是夏末？飛鳥經常提起你。在學校的時候，麻煩你照顧了。」

夏末的腰彎成了九十度。

「阿姨好！今天謝謝您！請多指教！」

齋藤阿姨被他這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不用這麼緊張，放輕鬆，玩得開心就好。」

飛鳥站在媽媽身後，臉已經紅透了，紅得比她的浴衣還要鮮艷。

她狠狠地瞪了翔真一眼，又瞪了凪隼一眼。

凪隼無辜地聳了聳肩，翔真則是麵不改色地轉移了視線。

「那我們先走了，」齋藤阿姨說，「你們年輕人逛你們的，我在後麵跟著就好，不打擾你們。」

她笑著朝夏末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飛鳥，眼神裡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那種溫暖和放心，然後朝著河堤的方向慢慢走了，留出足夠的距離給三個孩子。

翔真看了夏末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有審視，有認可，有一點點捨不得，還有一個哥哥把妹妹交給別人的時候特有的那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走了。」翔真拍了拍凪隼的肩膀，朝一家賣章魚燒的店走去。凪隼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對夏末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隻有夏末一個人聽到了。

「我媽做的草莓牛奶，比飲品店的好喝。」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夏末一個人站在那，對著那個背影愣了好幾秒。

草莓牛奶，比飲品店的好喝。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歡迎來我家喝草莓牛奶？還是——你要是敢欺負我妹，我就用草莓牛奶潑你？

夏末想了零點五秒，決定把它理解為前者。

廣場上的人潮繼續湧動，太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道縫隙裡，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深紫色和金橘色的漸變色。

飛鳥站在夏末麵前，低著頭，手指絞著布袋的帶子。

「那個……」她說，「你真的冇事吧？我哥他們冇對你怎麼樣吧？」

「冇事，」夏末說，「他們人挺好的。」

「好什麼好，」飛鳥嘟囔了一句，「明明說好了三個人，結果來了好多人。連我媽媽也算上了。」

「阿姨很溫柔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飛鳥的臉又紅了一度，正準備說點什麼反駁的話，一個聲音從車站的方向炸開了。

「夏——君——！」

那聲音的分貝足以讓廣場上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同時轉過頭去。夏末甚至不需要抬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從文京區到葛飾區，能在五十米外就讓人認出聲音的，隻有一個人。

一件粉底大花牡丹圖案的浴衣，腰帶是鮮艷的明黃色，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正在移動的、會說話的花。

生田繪梨花從閘機口衝了出來，木屐跑得嗒嗒作響，像一匹脫韁的彩色小馬。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華麗，一臉無奈的中年女性——

嗯，是生田大小姐的媽媽。

「繪梨花你慢點跑」。

但花花已經聽不見了。她的目光鎖定了夏末，然後鎖定了夏末旁邊那個穿著粉色浴衣的、有著琥珀色眼睛的、小小的女孩子。

她衝了過來，在飛鳥麵前猛地剎住車，木屐在石板地麵上發出刺耳的「吱——」的一聲。

兩個女孩子麵對麵站著。

繪梨花比飛鳥高出小半個頭，穿著粉底浴衣，頭髮盤成了一個大大的丸子頭，上麵插著一支亮晶晶的髮簪，整個人閃閃發亮的，像一棵裝飾得太用力的聖誕樹。

飛鳥看著她，眨了眨眼。

繪梨花看著飛鳥，也眨了眨眼。

「你就是齋藤飛鳥？！」繪梨花的聲音帶著一種快要爆炸的興奮，雙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布袋，整個人微微發抖，像一隻看到了心愛玩具的獵犬。

飛鳥下意識後退了小半步，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生田學姐？」

「你叫我花花就好！大家都這麼叫我！你比夏君形容的可愛一百倍！不對，一千倍！你的眼睛好好看！你的浴衣好好看！你整個人都好好看！」

飛鳥的臉又紅了，這次是全麵性的、從額頭紅到脖子的、徹底的紅。

她側過頭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夏末——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倒是說句話啊」。

夏末站在旁邊，臉微微撇向旁邊，肩膀不停的抖動。

他知道飛鳥是應對不來繪梨花這種性格的。

「我不是說了嗎，很吵，但是人很好。」

「你說誰吵！」繪梨花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轉回去，雙手握住飛鳥的手，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

「飛鳥醬！我們今天一定要拍好多好多照片！我要喝草莓牛奶！你要撈金魚嗎？我知道哪家攤子的金魚最好撈！還有炒麵有家特別好吃，就是我每次排隊都要排好久，但是今天有夏君在，讓他去排！反正他男的腿長——」

繪梨花還在繼續說著，像一條不會斷流的河。

飛鳥被她握著雙手，從最初的緊張和害羞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弛了下來。

她的嘴角開始有了弧度，眼睛裡的光開始變得柔軟，偶爾她還會輕輕地「嗯」一聲，或者在繪梨花換氣的間隙插上一句「真的嗎」。

夏末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這兩個女孩子——

一個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粉紅色牡丹，一個像一枝安靜的、帶著露珠的櫻花——在車站的夕陽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太鼓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煙花還冇有升起來，但他覺得，好像已經有什麼很美很美的東西，正在這片夏天的天空裡，一點一點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