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很快,在楚銘昭的重金和權勢運作下,國內外頂尖的外科專家被連夜請來,加入了搶救團隊。
手術室的燈又亮了許久,當醫生終於走出來,宣佈沈奕然脫離生命危險。
但因失血過多和臟器損傷需要長期靜養時,林初夏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幾乎虛脫。
沈奕然被轉入VIP病房,麻藥效果還未過去,他安靜地睡著,臉色蒼白。
林初夏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用棉簽沾水輕輕濕潤他乾裂的嘴唇。
楚銘昭處理好醫院和警方對接的事宜,再次來到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到林初夏凝視著沈奕然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溫柔。
那是一種他許久未曾在她眼中見過的,鮮活的情感。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對裡麵的林初夏低聲道:“我會讓江溪雪,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
江溪雪很快落網。
她行凶後精神恍惚,冇跑多遠就被警方抓獲。
楚銘昭去拘留所看她。
隔著一道冰冷的玻璃,江溪雪穿著囚服,頭髮淩亂,眼神卻依舊偏執。
“為什麼,溪雪?”楚銘昭看著這個曾經在他記憶裡留下過美好痕跡的女人,感到無比的陌生,“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溪雪嗤笑一聲,眼神怨毒:“為什麼?都是你逼的!楚銘昭!是你三心二意!你已經和我訂婚,為什麼還要想著林初夏?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憑什麼不要我?!”
“我們都有錯。”楚銘昭疲憊地閉了閉眼,不再與她爭辯孰是孰非,“我錯在優柔寡斷,識人不清,而你,錯在偏執瘋狂,手段狠毒。我們都將用不同的方式,為自己做過的事懺悔。”
他不再看她,起身離開,身後是江溪雪歇斯底裡的哭罵聲。
數日後,沈奕然的傷勢穩定了許多,人也清醒過來。
林初夏細心地將病床搖起,給他墊好靠枕。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沈奕然看著她為自己忙碌,輕聲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那時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初夏動作一頓,抬眼看他,認真地說:“不會的,你一定會冇事。”
沈奕然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溫柔。
他鼓起勇氣,握住了林初夏的手:“初夏,有些話,我怕再不說就晚了。這次受傷,讓我更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我愛你,從在M國第一次聽你侃侃而談你的海洋夢想時,就愛上了你。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餘生的機會嗎?”
林初夏看著沈奕然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看著他毫無保留的深情與期待,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眼中泛起淚光,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話音落下,她俯身,主動吻上了他略顯蒼白的唇。
病房門口,楚銘昭提著一籃水果,正準備敲門的手僵在半空。
他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麵那溫情而刺眼的一幕。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楚銘昭默默地收回手,將果籃輕輕放在門口,轉身離開。
背影蕭索,落寞地融入了醫院走廊儘頭的光影裡。
沈奕然康複出院後,楚銘昭找到了林初夏。
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我要走了,去國外進修一段時間。公司的大部分盈利,我會以個人名義,捐贈給你的實驗室,支援海洋保護事業。這...算是我的一點彌補,也希望你能接受。”
林初夏看著他,眼神平靜,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一路順風。”
冇有怨恨,冇有不捨,隻有徹底的放下與釋然。
楚銘昭心中苦澀蔓延,他知道,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結局。
回到M國後,林初夏和沈奕然正式官宣訂婚。
他們創建了一個ins賬號,記錄著日常生活的點滴,一起做飯,一起散步海灘,一起在實驗室熬夜,眉眼間滿是幸福與默契。
不久後,兩人舉行了了一場溫馨而浪漫的婚禮。
ins上釋出的結婚視頻裡,林初夏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燦爛而甜蜜,那笑容,是楚銘昭記憶中從未有過的明媚與安心。
在瑞士一家安靜的療養院裡,楚銘昭靠著窗,看著平板電腦上循環播放的結婚視頻,看著林初夏那幸福的笑臉。
恍惚間,想起了多年前他們結婚時的錄像。
那時的她,也曾對著鏡頭露出過羞澀而甜蜜的笑容,隻是被他遺忘了,被他後來的冷漠和傷害徹底掩埋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