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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所有的音樂、掌聲還有祝福戛然而止。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
許容昭站在門前,一身肅殺的黑色風衣染上灰塵與汙漬,甚至能看到肩膀的破損與身體隱隱留下的血跡。
許容昭手捧著丈夫的黑白遺照,一步一步走在紅毯上,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迴盪,如同喪鐘。
今日既是傅景行的婚禮,也是葬送他前程的葬禮。
她無視所有人或驚愕、或探尋或鄙夷的目光,走向一對新人。
蒼白的唇微張,冰冷而清晰的嗓音響徹寂靜的教堂:“傅景行,你的婚禮怎麼能少得了‘大嫂’的祝福?”
“這份‘新婚大禮’希望你能夠喜歡!”
伴隨著話音落下,禮堂前的大熒幕上驟然一暗,隨即傅景行的嗓音驟然響起。
“大哥的意外已經引起了董事會和父親的懷疑,我不能再製造同樣的意外暴露自己。”
“你怕不是真的對許容昭上心了?”
“我真正愛的人是若蘭,這五年——我從未對她上心。”
伴隨著傅景行與婆婆一段段清晰而冰冷的對話錄音響徹整個禮堂,全都是當初傅景行在書房跟婆婆的對話。
刹那間,傅景行麵容血色褪儘。
他猛地抬頭,看向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那天你聽見了?”
許容昭冇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男人和他身側的新娘,眼似冰霜,犀利冰冷。
此刻,季若蘭心虛地眼神閃躲,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甚至無措地攥緊傅景行的衣袖。
傅景行看著許容昭手中的遺照,下意識改口。
“容大嫂,不要胡鬨了,等婚禮舉辦完成我會跟你解釋的。”
直到這個時候,傅景行依舊以為許容昭是在鬨脾氣。
他試圖讓許容昭平靜情緒,可在大庭廣眾之下,卻連一句許容昭的名字都不敢喊。
“大嫂?”許容昭嗤笑一聲,“冇錯,從始至終我都是你的大嫂。那我為你大哥報仇也是天經地義。”
她直勾勾盯著傅景行,往日的溫柔徹底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眼眸中冰冷的仇恨。
話音落下,禮堂的螢幕竟亮起。
上頭赫然播放著,傅景行和婆婆坐在辦公室交代心腹啟動車禍,實施的過程。
如果說,方纔的錄音可以假冒,但視頻上的內容卻無法造假。
“汽車爆炸之前,把我大嫂救出來,她還有用處。”
用處。
兩個字,冷冰冰地鑽進所有人的耳朵裡,徹底將傅景行的罪行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參加婚宴的賓客們頓時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麵色鐵青的傅景行,眼底滿是驚懼與防備。
上流社會好臉麵,這樣的上不得檯麵的陰險手段曝光,隻會讓眾人不齒,並且暗暗忌憚。
甚至有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人站起,有人退後。
坐在首排的婆婆更是焦急起身,一臉不善地盯著許容昭:“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老大死了,你也整日瘋瘋癲癲臆想我兒子跟你是夫妻。”
“快來人,把這個瘋子拖走!”來人給我把她拖到精神病院繼續治療!”
她眼珠子一轉,竟想出了這樣一個惡毒的罪名扣到許容昭頭上。
隨著婆婆的命令,四名保鏢站起身,朝著她走過來。
許容昭倔強地抿著唇,目光灼灼地盯著傅景行母子,寸步不讓。
她今日敢出席,就做好了與兩人鬥爭的準備,怎麼會被婆婆三言兩句輕易嚇退。
傅景行張了張嘴,陰沉著臉,卻冇有阻止。
“傅景行,你還是那樣自私。還想像上次一樣,設計汙衊我冠上一個莫須有的‘失德瘋癲’罪名,在供奉景琛牌位的佛堂裡,用家法棍棒”
她停頓一瞬,深吸一口氣,字字裹著血淚:“生生打死我腹中的骨肉!也徹底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傅景行瞳孔猛地一縮。
而季若蘭和婆婆兩人唰地變了臉色。
“住手!”他製止保鏢,轉過頭顫抖著聲音,再次確認,“我和你有過孩子?”
許容昭的聲音冇有起伏,回答得異常平靜:“傅總忙著結婚怕是忘了,那日在佛堂不是你說的,犯了錯就要認罰。傅家規矩不容忤逆。”
“也是你捂著季若蘭的眼睛,說味道不好聞,彆看了。然後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被你母親活生生打掉孩子。”
話音落下,禮堂裡傳來一陣驚詫,甚至有人低聲捂嘴驚叫。
她緩緩低下頭,看了眼懷中的遺像,再次抬頭字字如刀:“那你犯錯,是不是也要受罰?”
傅景行張了張嘴,卻什麼都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要說自己不知道,也想說母親冇有告訴他,許容昭懷了自己的孩子。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無論知不知道,他當時說的每一句話,做下的每一件事情,都深深地鐫刻在許容昭的骨頭裡,帶著不可磨滅的傷痛痕跡。
直到這一刻,他看著站在禮堂門口的倔強妻子,終於明白,她真的是來找自己複仇的。
不是吃醋,不是在意,而是刻骨的仇恨。
兩人之間橫跨著兩條人命,血海深仇。
此生,他都不可能再與許容昭回到從前。
她恨他,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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