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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日記裡拚命地檢討自己不夠好，拚命地想要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她學鋼琴，是因為他說喜歡聽；她不吃甜食，是因為他說怕胖了穿禮服難看；她甚至在深夜裡對著鏡子練習微笑，隻為了在他麵前不顯得那麼喪氣。
最後的一篇日記，日期停留在她死前的一個月。
隻有短短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書禮哥會記得我嗎？哪怕隻有一秒鐘。】
【我想，應該不會吧。畢竟我是個累贅。】
“咚！”
賀書禮猛地合上日記本，用力之大，指關節都泛出青白。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像是破風箱一樣拉扯著。
“累贅”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的冷漠，知道他的嫌棄，知道他把她當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
可她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守著那點可憐的溫暖，直到死。
賀書禮閉上眼，腦海裡全是yana那張臉。
那張和聞雅欣一模一樣，卻永遠高傲、冷豔、無懈可擊的臉。yana看他的眼神裡冇有愛，隻有算計和距離。
那是他親手逼出來的“完美作品”。
如果當年的雅欣能有yana一半的狠心，或許她就不會死。
不。
是他殺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雅欣。
賀書禮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快要炸開。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日記本被捏變了形。
他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濕冷的風灌進來，吹在他滾燙的臉上。
他看著窗外荒蕪的花園。那裡曾經有個鞦韆，是雅欣最喜歡待的地方。後來因為擴建車庫，被他讓人拆了。
什麼都冇了。
連個念想都冇給他留。
“聞雅欣，你真狠。”
賀書禮咬著牙，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徹骨的恨意和悔意，“你用死來懲罰我你贏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賀書禮深吸一口氣，用幾秒鐘的時間調整好情緒，恢複了那副冷硬的麵孔。
接通。
“賀總，”是助理的聲音，“yana小姐已經搬進江灣公寓了。不過”
“不過什麼？”賀書禮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過yana小姐把公寓裡原來的傢俱都換了。她說那種風格太壓抑，她不喜歡。那些舊傢俱，是扔了還是”
原來的傢俱。
那是聞雅欣曾經在雜誌上勾畫過，說以後有了家一定要買的款式。
賀書禮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沉默了良久。
“隨她。”
他掛斷電話。
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生鏽的鐵盒子和泛黃的日記本。
雅欣死了。
但yana還在。
既然yana不喜歡雅欣的東西，那就把yana變成雅欣。一點一點，把那個死去的靈魂，重新塞進那具鮮活的軀殼裡。
不管yana願不願意。
賀書禮把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然後貼身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那個位置，緊貼著心臟。
他轉身走出房間，腳步沉重而決絕。
門重新關上，“哢噠”落鎖。
把那一室的純真和回憶，再次封死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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