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盛宴【普女萬人迷】 第131章 我想……去複健

因為連著熬了好幾天夜，在某個格外疲憊的下午，她給楚予安上課時有些心不在焉，講解一道題時卡殼了兩次。

楚予安安靜地看著她，忽然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流暢地寫下了後續步驟，筆跡有些潦草，但邏輯清晰。

寫完，他頓了頓，在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頂著苦瓜臉的小人，旁邊還有幾滴誇張的汗水。

黎瑤愣住，看著那個滑稽的小人，又看看楚予安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多日的疲憊彷彿被這個笨拙的安慰驅散了一些。

她跟天才較什麼勁兒啊！

看著黎瑤對著他笑，楚予安先是呆了呆，耳尖又紅了，迅速低下頭，手指卻悄悄抓住了桌布的一角。

暑假的尾巴悄然臨近。空氣裡開始摻雜進一絲屬於初秋的涼意。

黎瑤的補習任務也即將接近尾聲。

這天下午，數學題講完，黎瑤收拾書本準備離開。

楚予安沒有像往常一樣呆愣愣地去陽台或者畫架，而是依舊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木質桌麵的紋路。

“黎瑤…老師……”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久未用於交流的乾澀，但清晰。

黎瑤動作頓住，驚訝地看向他。

楚予安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梢上，陽光將他纖長的睫毛染成金色。

他抿了抿唇，彷彿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後麵的話：

“我……想去……做複健。”

黎瑤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予安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總是籠罩著一層薄霧的漂亮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以及一種小心翼翼的的期待。

“可以嗎？”他輕聲問，手指攥緊了衣角。

黎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地塌陷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彷彿看到冰封的湖麵，終於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底下並非全然的死寂，仍有渴望流動的活水。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可以！我們一起想辦法。”

楚予安主動提出複健這事兒，在楚家掀起的波瀾，大概不亞於他當年第一次踮起腳尖跳起芭蕾。

楚舒光接到黎瑤電話時，正在開會，聽到訊息，直接愣在當場，連合作方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掛了電話，她二話不說就推了後麵所有安排，開車直奔家裡，眼圈紅了一路。

等見到安靜坐在客廳、被黎瑤陪著看複健計劃資料的弟弟時，楚舒光差點沒忍住當場哭出來。

她用力攥了攥手包，才把那股酸澀的熱意壓下去，走到楚予安麵前，蹲下身，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予安，你想好了？”

楚予安目光從資料上移開，看了姐姐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又飛快地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撚著紙張邊緣。

“好，好……”楚舒光連聲說，聲音有些哽咽，“姐姐給你找最好的康複中心，最好的治療師，我們慢慢來，不急。”

她站起身，轉向黎瑤，臉上的感激幾乎要滿溢位來：“黎瑤，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邊說邊從手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不由分說就要往黎瑤手裡塞，“一點心意，你彆推辭，這比起你帶給予安的……”

黎瑤嚇了一跳，連忙把卡推回去，頭搖得像撥浪鼓：

“楚姐姐，這不行！我隻是做了家教該做的事，而且這是予安他自己願意走出來，是他自己的努力。”

“可是……”

“真的不行。”黎瑤態度很堅決，“您要是這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來了。”

楚舒光看她神色認真，知道她是真心推拒，隻好無奈地把卡收回去。

但沒過兩天，黎瑤的手機就收到了銀行的入賬簡訊，備注是“家教獎金”，金額頗為可觀，但又不至於誇張到讓人不安。

黎瑤看著簡訊，哭笑不得，最終歎了口氣，給楚舒光發了條訊息：“謝謝楚姐姐，獎金我收到了。下次彆再這樣啦。”

楚舒光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暑假的餘溫徹底消散，開學季帶著特有的喧囂和一絲清冷降臨。

謝之揚果然如他之前含糊透露的那樣，變得像個校園幽靈。

黎瑤偶爾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或者食堂門口，遠遠瞥見他的身影。

他好像又長高了些，肩膀也更寬了，曾經那身鬆垮隨性的運動服，換成了更利落的款式，身邊總是跟著幾個同樣步履匆匆、氣質精乾的人。

他們低聲交談著，快步穿過人群，與周圍悠閒的學生格格不入。

有一次，黎瑤幾乎和他迎麵遇上。

謝之揚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話，眉頭微蹙，神色是黎瑤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專注。

就在即將擦肩而過時，他若有所覺般轉過頭。

四目相對。

黎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之揚的眼神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那熟悉的亮光似乎要湧上來，但很快，像被什麼東西強行壓下，迅速沉澱為一種更深、更複雜的東西。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旁邊的人卻低聲催促了一句。

謝之揚深深看了黎瑤一眼，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歉意，還有一絲……黎瑤看不懂的悲傷。

最終，他隻是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便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離開了。

連個招呼都沒打。

黎瑤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曾經像小太陽一樣圍著她轉、恨不得把所有熱情都捧給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心裡好像空了一塊，灌進了初秋微涼的風。

他發的資訊也變得極其吝嗇。常常是隔了好幾天，才突然跳出一條：

“訓練。”

“剛結束。”

“想你。”

或者更簡單的，“安。”

黎瑤握著手機，心裡有點空落落的，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他要“變強”，註定無法像以前那樣時時圍繞著她，黏著她撒嬌。

隻是那種突如其來的、物理和心理上的雙重疏離感，還是讓人有些不適應。

她發現自己甚至有點懷念他之前那種蠻不講理的熾熱糾纏了。

至少那時候，她明確地感覺到自己被需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