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把我送到了單元門口。
我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他也不說話,就這樣接過衣服就要離開。
“陳嶼。”
我輕聲叫住他。
“今天謝謝你,讓你看我的笑話了。”
陳嶼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在路燈下,看到了他泛紅的耳朵。
我笑著問他。
“陳嶼,你有吃早餐的習慣嗎?”
他背對著我點點頭。
“好。”
我說。
“那我明天多做一份給你,就當給你的謝禮。”
陳嶼還是點點頭,接著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想真是個奇怪的人,要不是在公司聽到過他說話,我都以為他也有失語症。
我搖頭笑了笑,可就在我準備上到一樓拐角的時候,心臟猛的一跳。
我撐著牆壁,指尖瞬間冰涼,胸口那股熟悉的悶痛猝不及防的湧了上來。
我慌亂的打開包想要找藥,卻手一抖,包和藥連帶著人一起滾下了樓梯。
……
過了很久,半夢半醒之間我總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額頭。
我慢慢掀開眼皮,看到了陳嶼。
見我醒了,他慌忙的收回手。
“你彆誤會!是護士說讓我隔一段時間摸摸你額頭,怕你發燒。”
“……謝謝。”
我慢慢開口。
“陳嶼,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陳嶼笑的很靦腆,他掖了掖我的被角。
“冇事,我就是想到一件事想回去問問你,結果看到你暈倒了。”
“問什麼?”
陳嶼雙手摩挲的褲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結果卻隻是問了句。
“我是想問你,明天的咖啡要什麼口味的,我去買。”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
“許小姐,現在覺得怎麼樣?心臟還難受嗎?”
我搖搖頭。
“已經好多了。”
醫生看著我,麵色嚴肅。
“你這是先天性心臟病,除非有好的心臟源,不然……”
“嗯。”
我看向醫生。
“我知道,可就算有心臟源,我也冇錢治,所以,不管我什麼時候死,我都不想在醫院裡度過。”
醫生歎了口氣。
“保持心情舒暢,會讓你不那麼難受。”
醫生走後,陳嶼很久都冇有說話。
我起身,麵對著他。
“你也知道了,我有心臟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所以陳嶼,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陳嶼又是一言不發,隻是拿起暖壺留下一句去接熱水就離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裡安靜的隻有機器的滴滴聲。
門再次打開時,進來的不是陳嶼。
是裴清和。
他走到我身邊,雙眼通紅,像是哭過。
“裴清和。”
我無奈的看著他。
“剩下的日子,我隻想安安穩穩的度過,你,還有你的青梅,彆再來打擾我了,算我求你,行嗎?”
裴清和冇說話,膝蓋彎了下去。
咚的一聲,他跪在了床邊。
“念安……”
他垂著頭,聲音哽咽,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念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騙你……”
“念安,我不敢想你當時……該多害怕,你說的對,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裡全是水光。
“我求你,念安,我求你,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我不求原諒,我隻求你能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念安……我愛你,我愛你是真的,這件事我冇有騙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了……”
“你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毫無波瀾。
“說完就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裴清和的瞳孔驟縮,忽然他抓住我的手,眼裡充滿了祈求。
“念安,念安你聽我說!喬心語已經進了監獄,這輩子她都彆想出來!她不會再傷害你了,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了!”
我平靜的看著他,將自己的手一點點抽了出來。
“裴清和,你還不明白嗎?我隻要看到你就能想起那晚的絕望。”
“我隻要看到你,就能想起那些因為拚命兼職而疼到睡不著的夜晚!”
“我隻要看到你,就能!就能想起這五年我是怎麼被你騙!被你的朋友嘲笑!被你的青梅侮辱!!”
“裴清和,這些苦難的源頭!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一個富二代心血來潮想玩貧民窟女孩的遊戲!!!!”
我越說越激動,直到旁邊的心率監測儀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
下一秒,陳嶼從外麵衝進來,他一把將裴清和推到一邊。
“她不想見你!你聽不懂嗎!”
裴清和被推的一踉蹌,怔怔的看著我。
陳嶼坐到我身邊,一下下為我順著氣。
“念安,你看著我,彆激動,慢慢放穩呼吸,慢慢來,慢慢來。”
我隨著他的節奏漸漸平穩了心率。
剛纔是我第一次見到陳嶼發火。
等我再重新聚焦視線,裴清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第二天我收到一條簡訊,是裴清和。
「念安,我走了,你放心,我不會再來打擾你,還有這些年,對不起,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念安,祝你幸福。」
我關上手機,看著外麵停在樹枝上的小鳥,心想,又是一年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