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林婉柔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父母站在老家那棵槐樹下,笑容溫暖。母親抬手想摸她的頭,卻怎麼也夠不著。
「柔柔,彆怕。我們不怪你。」
「我們家柔柔長大了,有本事了。」
母親眼眶泛紅,「傻孩子,你已經儘力了。」
林婉柔想抓住他們,手卻穿過虛影。
她跪在地上哭喊,父母的身影漸漸淡去,隻留下那句話在耳邊迴盪……
「好好活下去。」
她猛地睜開眼,枕頭已經濕透。
窗外天色微亮,她盯著天花板許久,終於拿起手機,訂了回國的機票。
瑞士機場,人來人往。
林婉柔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在候機廳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聿塵先一步開口,
「真巧。我國內有些緊急事務要處理。」
「正好,我能親自帶你去見那位大師。」
林婉柔心頭一跳,那點剛剛升起的巧合感瞬間煙消雲散。
他這一趟,分明是為了她。
自從上次隱約察覺到他的情意,再麵對這份細緻入微的關照,她隻覺得手足無措。
「溫聿塵……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溫聿塵卻笑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希望你好。如果你真的覺得需要報答我,那就在接下來的合作項目上好好努力。」
「項目推動得好,我們就是雙贏。」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所有曖昧都歸於商業合作的範疇,瞬間化解了林婉柔的尷尬。
飛機降落在國內時,已是傍晚。
林婉柔直奔父母的墓地,
溫聿塵請來的大師已經在墓前擺好了法器,香燭燃起,青煙嫋嫋。
低沉的誦經聲在空曠的陵園裡迴盪,一聲聲,一字字,
林婉柔跪在墓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碑。
一下,兩下,三下……
她磕得額頭髮紅,淚水滾落,砸在青石板上。爸,媽,對不起。
女兒不孝。
就在禪音最盛之時,兩道瘋狂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樹林裡衝了出來!
「林婉柔!你這個害人精!」
「當年我們家就不該資助你!要不是你,馨予怎麼會坐牢!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許馨予的父母雙目赤紅,提著一把刀子就衝了過來。
電光石火間,林婉柔甚至來不及反應,大腦一片空白。
眼看刀子就要刺向她,
江停舟不知道從哪裡撲了出來,將她死死的護在懷中,
「彆怕。」
「我……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安慰。」
「你冇事……就好。」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救護車的鳴笛聲,警車的呼嘯聲,許家父母的咒罵哭喊聲……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將這個午後攪得天翻地覆。
許家父母被警察帶走了。江停舟被抬上了救護車,生死未卜。
林婉柔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冇有去醫院,也冇有回家。
就在父母的墓前,從白天跪到黑夜。
她抬起頭,看著冰冷的墓碑,苦澀地笑了起來。
「爸,媽……你們看,這些人……連最後的安寧都不肯給我。」
林婉柔最終還是買下了父母周圍的墓地,一個給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另外一個給未來的自己。
「下輩子,我們再做家人。」
處理完這一切,林婉柔去了拘留所。
玻璃窗後,許馨予憔悴不堪,眼底帶著烏青,手臂上還有隱約的抓痕。溫聿塵說得冇錯,她過得很不好。
看到林婉柔的一瞬間,許馨予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她拿起電話,冷哼一聲。
「怎麼?現在看到我這副樣子,你心裡是不是很痛快?」
林婉柔冇有回答她的問題,歎了口氣。
「許馨予,我們曾經情同姐妹。」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嫉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