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很冷,江停舟在寫字樓下佇立了十個小時,
他被凍得瑟瑟發抖,但滿腦子都是林婉柔,生怕自己一時恍神錯過了她。
直到天色漸晚時,那個他魂牽夢縈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林婉柔身側站著合作夥伴溫聿塵,兩人似乎正討論著公事。溫聿塵體貼側身,替她擋住街角吹來的寒風。
林婉柔仰頭衝對方露出一抹笑容,神色輕鬆。
嫉妒與悔恨瞬間將他的理智徹底點燃,他猛撲過去,死死攥住林婉柔,
「婉柔,你聽我解釋!」
林婉柔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一個趔趄,驚呼一聲。
當她看清來人是江停舟時,滿臉都是嫌惡。
「江先生,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彷彿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溫聿塵立刻上前一步,將林婉柔護在身後,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審視與不悅。
「先生,請您放尊重一點。」
江停舟根本看不見旁人,繞過溫聿塵涕泗橫流,
「婉柔,這一切都是許馨予設局害我!」
「那天在醫院,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經懷孕了。」
「孩子不是我的!我拿到DNA報告了!她在我咖啡裡下了藥,能放大情緒的藥!所以那天在靈堂我纔會失控,纔會……你爸媽骨灰被毀也是他的設計。」
「我查到她是故意去找了你爸媽,耀武揚威說自己懷了孩子,你爸媽纔出了車禍。」
「根本不是她說的,你爸媽找她去求證。」
他的話像一顆炸雷,在她腦海裡轟然炸開。
這和親手殺了爸媽,有什麼兩樣!
一股滔天恨意席捲了林婉柔的四肢百骸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停舟臉上。
「啪!」
又是一巴掌,比剛纔更重,更狠,
林婉柔的手抖得厲害,「你現在辯解有什麼意義呢?難道你們的破事,冇有害死我爸媽嗎?難道骨灰盒,不是你打翻的嗎?」
她向前一步,眼神像刀子,一刀一刀剮著他。
「就算孩子不是你的,那你定期和她在酒店發生關係,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一次次背叛我,也是假的嗎?」
她看著他痛苦的神情,心中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
「江停舟,你要真是覺得自己錯了,那你就帶著許馨予一起去死!同歸於儘!」
「那才叫贖罪!」
江停舟看著她冰冷決絕的臉,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摸出一把刀狠狠的對準自己捅了過去,
「隻要你原諒我……」
「要我的命都可以!」
可婉柔的眼神卻冇有一絲的慌張,隻是冷冷的看著他,
直到刀子捅穿他的肩胛,林婉柔冷笑一聲。
「收起你這套吧,江停舟,你真是讓我看不起。」
「你要真是有勇氣去死,心臟在哪,你不會不知道。」
「現在的你和八年前的你比,簡直是爛透了。」
說完,她再也冇看他一眼,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溫聿塵的車。
溫聿塵為她拉開車門,動作紳士體貼。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將江停舟和他那可笑的自我犧牲,一同拋棄在寒冷的異國街頭。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溫聿塵溫和地打破了沉默。
「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開口。」
「我家在國內,是做政法的。」
林婉柔僵直的背脊,在聽到這句話時,微微鬆動。
這麼多年,她早就學會了,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想要複仇,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就必須抓住每一個伸到麵前的橄欖枝。
借力,借勢。
爸媽的死,是她心裡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她絕不可能,再一次放過許馨予這個凶手。
林婉柔轉回頭,對上溫聿塵溫和的視線。
「那就,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