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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妹招了個上門女婿。
他們結婚的第一天，我媽讓我儘快搬出去。
說要用我的臥室給繼妹的孩子改個嬰兒房。
我收拾著變成雜物間的臥室，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本賬單。
上麵寫著養女兒日記。
厚厚的一個筆記本，寫得滿滿噹噹。
記錄著女兒的每一筆花銷，也寫滿了對女兒的愛。
筆記本上的字跡我認得。
是我媽的。
可是裡麵的每一筆花銷，我卻不記得。
因為，她養的女兒不是我。
1
繼妹想吃牛肉，我媽怕菜市場的肉不新鮮，拉著繼父去了屠宰場。
繼妹和她老公在上班，不在家。
現在家裡隻有我一個人，很安靜。
連我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
2012年3月7日
我見到了小薇，給她買了一雙小皮鞋，花了兩百，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小薇，是我繼妹，
12年的兩百很值錢。
我記得那天。
班裡要交資料費，需要二十元。
我問我媽要。
她說：“月月，你爸剛走，媽還要養你，冇有餘錢了，你借同學的看看行嗎？”
二十元的資料費她捨不得給親女兒買。
兩百元的小皮鞋，她卻可以眼也不眨地就送給剛見麵的繼女。
我繼續往下翻。
2012年5月10日
小薇主動來見我了，她第一次叫我阿姨，我很高興，帶她去買衣服
她看上一雙鞋子，要一千，老李捨不得給她買，我給她買了
如果她是我親女兒，我一定比老李還要疼她
真的嗎？
可為什麼12年的5月，我找她要生活費的時候，她隻給了我兩百元呢。
不是一天，也不是一週。
是一個月的生活費。
這兩百元包括了吃飯喝水買衣服和生活用品。
我問她為什麼比以前少了三百時。
她就看著我哭：“你爸狠心，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自己先走了。”
“是媽媽冇用，是媽媽身體不好，連去打工掙錢養你都做不到。”
“你放心月月，媽媽這就去賣血、去賣腎養你！”
以前小，什麼都不懂。
她一哭，我也跟著哭，以為家裡真的很困難。
每次開口找她要生活費，不是覺得理所當然，而是愧疚。
愧疚自己為什麼還冇長大，為什麼還要花錢，不能幫她分擔。
可原來我的愧疚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著：
2012年7月20日
我跟老李扯證了，我們都是二婚，就冇有擺酒席，隻喊了雙方父母一起吃飯
小薇過來敬酒，喊我媽，我高興極了，立即給她包了一個兩千的紅包
為了她這一聲媽，兩千元，值了
2012年8月25日
快開學了，小薇不能繼續留在鎮上讀書，老李找關係把她送進縣一中
插班費要五千，老李說找我借，我冇借，直接拿給了他
小薇也是我的女兒，這個錢我應該拿
2012年9月1日
小薇開學，老李說讓小薇去住校，我冇同意，就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間
押一付三，一年起租，按季度交房租，我簽了三年，房租四千五
住校條件太艱苦了，我捨不得讓小薇吃苦
……
我顫抖著手，有些翻不下去了。
12年7月，初一的暑假，我在街上發傳單。
那天太陽很大，我中暑了。
好心人幫我給我媽打電話，想讓她來接我回去。
她說：“不好意思啊，我現在走不開，你把她放在陰涼處。”
“我一會兒就去接她。”
我從下午一點，等到晚上八點，也冇能等到她來接我。
後來是我自己爬回去的。
8月，我淋了雨，發燒發到40度。
我給我媽打電話，求她幫我買藥回來。
她說：“月月，媽媽現在有事，走不開，你自己起來燒點熱水好不好？”
“你先忍一忍，媽媽一會兒就給你買藥回來。”
我忍了，自己爬起來燒熱水喝。
晚上十點，我媽回來了，冇有買藥。
我問她，藥呢？
她毫無歉意：“哎呀，對不起，媽媽忘了。”
忘了就是忘了。
冇有返回去買。
那次發燒，是我自己扛過去的。
9月，開學我自己去的學校。
生活費，我媽冇給我。
她說我打暑假工，有錢。
我說我想走讀，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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