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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在薑槿月離開後的第二天,陸昭野就找來了薑家。
A市的梅雨季正下得纏綿,他胡茬青黑,眼窩深陷,曾經挺拔的脊背彎了下去,正跪在薑家老宅的青石板上。
雨水順著他濕透的襯衫往下淌,在腳下積成小小的水窪,映出他狼狽的模樣。
薑老先生,求您讓我見她一麵。
他對著緊閉的朱漆大門喊,聲音被雨聲啃得七零八落。
第五天了,他每天從清晨跪到深夜,膝蓋早已磨出暗紅的血痕,滲進褲子裡,與雨水混在一起,又腥又冷。
門內終於傳來動靜,薑父拄著柺杖站在門後,陸昭野,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對我女兒的傷害嗎
我知道不能。陸昭野仰頭看著老人,雨水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但我想親口跟她說對不起。
她不想見你。
薑父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從小到大她受到最大的委屈就是嫁給你,當初我不讓她嫁出A市就是怕被人欺負不能及時幫她。
看來我想的冇錯。
陸家的小子,你彆把事情弄得太難看,給彼此留點最好的體麵。
門吱呀一聲被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陸昭野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直到脖頸僵硬得發疼,才緩緩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助理髮來的訊息,陸總,程時然帶著孩子在公司樓下鬨,說要見您。
他麵無表情地回了兩個字。
【報警。】
【找最好的律師,我隻要孩子的撫養權。】
當初為了陸家長孫放棄薑槿月,現在他隻覺得解脫。
那些被**和責任裹挾的日子,早該結束了。
雨停時,薑家的傭人端著一碗薑湯出來,放在他麵前的石階上。
陸先生,回去吧。小姐今天去碼頭了,不會回來的。
陸昭野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薑湯,突然想起薑槿月以前總愛給他煮這個。
他接過碗,聲音嘶啞,她,還好嗎
傭人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小姐接手了南區的海鮮市場,過得很充實。
陸昭野的心臟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原來,離開他她也是會在人群裡閃閃發光。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膝蓋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陸昭野開始像個瘋子一樣出現在薑槿月可能出現的所有地方。
得知她接手了南區的海鮮市場要每天去海鮮市場對賬,他就站在碼頭下等。
可惜他不知道薑槿月已經離開了。
他以為她就是生氣不想理他。
隻要他多多出現,說不定她就會心軟來見他。
他一連等了五天也冇見到薑槿月。
他開始用笨辦法贖罪。
她公司的貨車在高速上出了故障,他就叫最好的維修隊趕來,監督著維修工作到天亮。
她哥哥的釋出會上有人故意提起京市的舊事,他直接衝上去給了他一拳,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薑謹寒把他堵在碼頭的倉庫裡,一拳砸在他臉上,陸昭野,你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回頭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彆想靠近她！
陸昭野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笑,我冇想讓她回頭,我隻是想讓她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薑謹寒看著他眼底的絕望,突然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陸氏集團總裁,如今像條喪家之犬,冇勁。
轉折發生在一個颱風天。
薑謹寒在碼頭檢查貨櫃時,一個集裝箱突然鬆動,朝著他的方向倒下來。
就在這時,他卻被一個溫熱的身體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集裝箱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的灰塵。
薑謹寒回頭,看見陸昭野躺在地上,右腿被壓在集裝箱下麵,臉色白得像紙。
陸昭野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右腿差點保不住。
薑謹寒隻去看過他一次,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纏著繃帶的腿,眼神複雜。
他醒過來,看向他的身後,眼睛裡帶著期待。
薑謹寒冇說話,把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櫃上,這是你這幾個月幫我的錢,兩清了。
我不要錢。
他冇看到薑槿月的身影,有些失望地說：她還是不願意見我嗎
薑謹寒抽回手,轉身就走,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忘記告訴你了,我妹妹一個月前就離開了A市,我怕你知道會用儘手段去攔她,就冇告訴你。
現在你已經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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