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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眼皮有些重，感覺有人在抱我。
懷抱很軟，不像爸爸的胸膛那麼硬邦邦的。
我愣了兩秒，猛地抬頭。
眼前這張臉，我在相冊裡看過無數次。
但照片是靜止的，眼前的卻是鮮活的。
她的眼睛紅腫著，裡麵裝滿了快要溢位來的眼淚。
“諾諾。”
她喊我的名字，聲音都在抖。
這一瞬間我委屈到了極點。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頭撞進她懷裡，小拳頭砸在她身上。
“壞媽媽，你是壞人。”
“你把我丟給那個凶巴巴的人我不想要攻略了，我一點都不想。”
“嗚嗚嗚你為什麼要丟下我？爸爸好凶，那個阿姨也好凶。”
我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她的肩膀。
“他撕了你的裙子，還讓那個阿姨住進來。”
“我都發燒了，他還是不理我。”
“我好疼啊媽媽，心疼，手也疼。”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鼻涕和眼淚全蹭在她乾淨的白裙子上。
“係統阿姨說隻要完成任務就能見到你，可是任務太難了。”
“爸爸根本不喜歡我，我想要生日禮物，我也想要爸爸抱抱。”
媽媽冇有躲，任由我打她，罵她。
她隻是緊緊地摟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諾諾，是媽媽不好。”
“媽媽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她一遍遍地道歉，聲音嘶啞。
哭了很久，我累了，趴在她懷裡抽噎。
這裡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像是在雲朵上麵。
周圍什麼傢俱都冇有，隻有一個巨大發光的圓球懸浮在半空中。
媽媽抱著我走到那個球麵前。
“諾諾，你看。”
我吸了吸鼻子，湊過去看。
球裡麵竟然是爸爸的書房。
就像看電視一樣，那個畫麵很清晰，甚至能聽到裡麵的聲音。
總是高高在上爸爸，現在像個瘋子一樣跪在地板上。
他手裡拿著全家福的畫。
畫上的我已經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他和媽媽牽著的一團空氣。
李助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湛總，監控查了三遍了，冇有出門的記錄。窗戶也是鎖死的。”
“那是人，一個大活人。”
爸爸把桌上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紅著眼睛吼，
“難道還能憑空蒸發了嗎？”
“繼續找，把地板撬開，把牆皮刮開，我就不信找不到。”
他看起來好狼狽。
襯衫釦子崩掉了兩顆，那雙總是冷冷看著我的眼睛，現在全是紅血絲和恐懼。
我從冇見過爸爸這樣。
在我印象裡，他永遠是冷靜的，甚至有些冷酷。
他說我是累贅。
說我是為了要禮物才裝病，說我讓我媽媽失望了。
可現在，他抱著黑色的垃圾袋，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小狗。
“諾諾。”
他把臉埋進那堆衣服裡，聲音悶悶的。
“爸爸錯了，你出來吧。”
“隻要你出來，以後爸爸再也不帶那個阿姨回來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給你買了項鍊。”
“是你最喜歡的星星，你出來看一眼好不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手抖得怎麼也打不開。
好不容易打開了，項鍊掉在地上。
他也顧不上去撿，隻是在大聲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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