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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慢性絞刑 第25章 前夜

作者:李希法鄭世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11 05:18:47

那天下午兩點五十七分。

李希法正在畫室裡洗筆。

手機震了一下,她擦乾手拿起來看,是鄭世越發來的郵件。

冇有稱呼,冇有問候,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他的辦公桌,桌麵整潔,一檯筆記本電腦、一個茶杯、一疊檔案。

檔案封麵有一行公司名稱,角上印著執行董事四個字。

她把照片放大,從檔案邊緣的縫隙裡辨認出一本翻開的日程本的邊角,上麵用鋼筆寫著某一天的日期,旁邊標註了兩個字:搬家。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重新整理了一下,出現第二封郵件。

正文極短,三行,分行排列,像是早就打好了等著發出來的:

我結束了。

你那邊也收拾一下。

我過來接你。

她冇有回郵件。

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洗筆。

水龍頭嘩嘩地流,筆尖上的顏料在水裡散開,像一小團被沖淡的血。

她洗了很久,洗到指尖都發皺了,才把筆整齊地插回筆筒裡,最後再把畫架上的畫取下來翻麵放在桌上。

她走出畫室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很輕的迴響。

她走到走廊儘頭,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花園裡幾個人在散步,腳步不快不慢。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他們的時間不在同一層,她隔著玻璃看他們,他們看不到她,也看不到那封郵件。

那天晚上她比藤言雨先回到家,進門之後在玄關站了很久才換鞋。

她先洗了澡,水開得很燙,蒸得滿室霧白。

出來之後她穿著浴袍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

翻了一會兒手機,又放下。

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床頭櫃的抽屜把手上。

那個抽屜裡還放著一點東西。

她從藤言雨家搬來時帶了一些舊物,還冇來得及全部清掉。

那裡麵有幾片淡藍色貼片,她戒斷時冇有扔掉,也冇有刻意留著,隻是忘了清理。

她打開抽屜,看見那個小袋子還躺在角落,用一張疊起來的舊畫紙裹著。

她伸手把它拿了出來。

貼片已經放了很久,鋁箔包裝的邊緣有些發皺,但密封仍然完好。

她捏著那一片薄薄的貼片,像捏著一片已經乾透的舊樹葉,從它的紋理裡辨認出自己曾經的模樣。

她冇有放進口中。

她隻是拿著它坐了一會兒,把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鄭世越那句我過來接你。十六歲那年他走進她家門檻時也是這麼說的——冇有問她想不想要,隻是說他要來了,然後就來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語氣一點都冇變。

他說話一直都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而她唯一能做的隻是被那個事實裹進去。

客廳的鐘走到七點四十分的時候,她坐起來,又把那片貼片拿起來看了一眼。

鋁箔在燈光下折出一道細長的銀光。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把它放進了舌底。

然後是第二片。

然後是第三片。

她很久冇用過這種東西了,身體的耐受力早就降了下來。

藥效來的時候她完全冇有準備,像是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了一把,整個人被摁進一層厚棉絮裡。

她靠在床頭,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抽走了底部的容器,正在緩慢地往下落。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重又慢,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拳頭捶一麵牆。

她想站起來,但腿是軟的,像兩根泡了太久的海帶。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麵朝下趴著,手指攥著被單,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怎麼都吸不進氣。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像有人從畫麵四周往裡塗暗色。

門鎖轉動的聲響是從很遠處傳來的。她聽見腳步聲、然後是一聲很短的停頓、然後那個聲音突然變近了,有人蹲在她旁邊,手掌翻開她的眼皮。

那亮光很刺眼,她想躲開,但身體不動。

她聽見藤言雨在叫她的名字,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她冇聽過的緊。

然後她被翻過來了,後腦勺枕著什麼東西,一隻手托著她的下巴讓她的頭側向一邊。

她感覺到有手指伸進她嘴裡,在舌根下麵颳了一下,刮出半片還冇化完的貼片殘渣。

然後是腳步聲跑遠了,又跑回來,一個冰涼的瓶口抵在她嘴邊,有水流進來,她嗆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漏氣的聲音。

咽。他的聲音說。

她嚥了。

意識慢慢回來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是白的,燈開著,光線刺得她眯了一下。

她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床頭櫃上放著那半杯水。

藤言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叉抵著額頭,像是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喉嚨乾得像砂紙。

他放下手,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裡麵有一種李希法在他臉上從冇見過的表情——眉毛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很薄的線,顴骨下方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整張臉在做一件他不擅長的事。

你吃了多少?他問。

……三片。

放著多久了?

幾個月。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回來,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重新坐下,隔著半臂的距離看著她。那種距離不像平時那樣從容。

他像是在控製一個什麼開關,把某些東西按住不讓它浮上來。

你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希法偏過頭,看著窗簾被風吹動的一角。很久之後她輕聲說:他說他要來接我。他要我搬去跟他住。

藤言雨冇有立刻說話。她聽見他撥出一口氣,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像一聲鐘響。

什麼時候?

他冇說具體時間。

他說'結束'了。是指什麼?

他的學業。他接手了他爸的公司,他不用再待在國內了。

藤言雨點了點頭,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又停下了。

你覺得你真的要搬過去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知道。他從來冇有問過我想不想。他每次都隻是說他要來,然後他就來了。

他安靜了很久。

她側過頭看他時,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像是那裡寫著他正在思考的答案。

那你這次可以選。他轉過頭看著她,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低了一些,你可以不跟他走。

他會找到我的。

他可以找。藤言雨說,目光定在她臉上,冇有移開,但他不一定能把你帶走。除非你自己想走。

那個除非像一塊石子落入水中,圈圈漣漪盪開。

李希法看著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冇有在分析她,冇有在觀察她,也冇有在等她自行得出結論。

他正在把什麼東西放在桌上,讓自己也站到桌子的同一側。

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忽然說。聲音很輕,但她聽得極清楚。

哪件事?

吃那些東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停了停,你可以害怕。你可以在我麵前害怕。但不要再藏起來做這種事,然後等我回來發現你倒在床上。

他的語氣平靜,但她聽出那平靜底下有一層東西像是正在裂開。

她以前見過藤言雨很多種樣子——專業的、溫和的、剋製的、偶爾會流露出一點點觀察者的距離。

但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她伸出手,碰到他的手腕。

他的脈搏跳得比平時快,從皮膚底下傳來,微微顫動著,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從深處浮到了表麵。

她順著那截手腕往下滑,握住他的手指。

他冇有抽回去。

對不起。她說。

不用道歉。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你隻要告訴我——你現在還想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她看著他,過了很久,然後說:想。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的手指上,極輕地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和之前都不一樣。

他把她抱到床中央的時候,動作比往常更慢,像是在確認她每一寸皮膚都還在他身上。

他低頭吻她的時候,嘴唇壓得很輕,像在碰什麼他差一點就碰不到的東西。

他吻她的額頭,吻她鼻梁上那道很淡的摺痕,吻她嘴角的痣,吻她下巴上那一道被他吻過很多次的弧線。

那種吻像在重新認識她的輪廓,又像是在確認她仍然完整。

然後他往下,沿著她的脖頸慢慢滑到鎖骨中間,再用嘴唇覆住她的肩窩。

他的呼吸落在她皮膚上,溫熱而均勻,那觸感讓她閉上眼睛。

她本以為他會直接進入,但他冇有。

他繼續往下,用嘴唇沿著她的胸口中間一路滑到小腹,在肚臍附近停了一下。

舌尖很輕地劃過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膚,像是在那裡留下一條看不見的標記。

她輕輕縮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她,確認那不是在喊停,然後繼續往下。

他的嘴唇落在大腿內側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他先是落在膝蓋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停了一會兒,再往內移一寸,再移一寸。

他吻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她內側的皮膚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熱度,像在描一條通往入口的路。

他分開她的腿時動作很輕,冇有用力掰開,隻是用手掌托著她的膝彎,讓她的雙腿自然地向兩側敞開。

她看著他的頭頂,看到他的頭髮從她小腹上方落下去。

然後感覺到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溫熱、濕潤,舌尖沿著那道縫隙從下往上滑了一次,像是初次翻閱一本他已經等待了很久的書。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音,介於喘和歎氣之間。

他繼續用舌尖從底部滑到頂端,在那顆已經微微腫起的陰蒂上畫了幾個小圈,然後用嘴唇含住它,輕輕吮吸。

她的腰猛地向上弓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他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輕輕顫抖。

他吻得很專注,像是這個世界上隻剩下這一件事需要他做。

他的舌在縫隙間緩慢而均勻地滑動,時而探入一點、又退出,時而在頂端停留,用舌尖畫圈。

她的呼吸開始變碎,小腹在起伏間微微塌陷又鼓起,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他嘴唇底下一點一點打開,像是在用最老套的方式告訴他:我在這裡,我還冇有走遠。

她**的時候冇有發出聲音。

隻是身體整個弓了起來,腰抬離床麵,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然後她緩緩落回去,落在床單上,呼吸又長又碎,小腹在餘韻中輕輕起伏,就好像身體深處還在慢慢迴應著剛纔的觸碰一樣。

他直起身,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後俯身吻了她。她嚐到了自己從唇間逸出的一絲澀味,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探入了。

他進入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種更直接的占有。

不是粗暴,而是篤定。

像是他不再猶豫自己有冇有資格占據這個位置。

他在說她有一半時間不屬於她自己,但從今往後她要為他留一部分。

她環住他的肩,手指扣進他後背的肌肉裡,把自己更緊地靠向他。

他的節奏不快,但很深,像是每一次都要到達最儘頭才肯退回去。

她在他身下閉著眼,感覺自己的存在收縮到了最小的一點——隻是這一點皮膚、這一點溫度、這一點被需要的聲音。

**來的時候她的指甲陷進他肩胛骨旁邊的皮膚裡。

他的動作在她身體收緊的那一瞬間變得更深、更穩,像是在藉著她的顫抖把自己完全放進去。

他依舊冇有馬上離開她。

他伏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胸口貼著她的胸口,呼吸慢慢同步。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快慢慢回到正常。

很久之後他翻到旁邊,伸手把她拉過來靠在他的懷裡。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聽他心臟從最深處傳來的聲音,很輕,很穩。

你剛纔說你想繼續待在這裡,他說,聲音從胸腔裡傳上來,帶著一點震動,那我就不讓你走。

她冇睜眼,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過了一會兒才說:這話聽起來挺像佔有慾的。

是。他說。

隔了一秒,又補了一句:就是佔有慾。

她冇有接話,也冇有躲開。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的天空是淺藍色的,透過窗簾邊緣的縫隙漏進來。

她側過頭,看見床頭櫃上那三片鋁箔包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簽:

粥在鍋裡。下午我請假,陪你去辦一件事。

她拿起那張便簽看了兩遍,然後把杯子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是剛好入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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