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除夕夜
玻璃窗上凝結的水霧模糊了外灘的燈火。
高級公寓裡,周馳將威士忌一飲而儘,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除夕夜的祝福資訊如潮水般湧來,他一條都冇回。
手指滑動,停在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上。
最後一條資訊停留在一年前:“謝謝,昨晚很愉快。”
發送時間:2025年2月16日,除夕前夜。
門鈴在午夜十二點準時響起。周馳冇有動,
直到第三次鈴響,他才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沈知意,黑色大衣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粒,臉頰被寒風凍得微紅。
她抬頭看他,眼裡有他熟悉的倔強,還有一絲罕見的躊躇。
“新年快樂。”她說,聲音很輕。
遠處傳來鞭炮聲,丙午馬年正式到來。
周馳側身讓她進來,在關門時低聲迴應:
“你遲到了整整一年。”
第一章:一年前,那個雪夜
2024年2月15日,上海
沈知意從未想過自己會走進這家酒店頂層的酒吧。
年終獎剛剛到賬,數額遠超預期,但隨之而來的是老闆暗示的“特彆感謝”——一場她不想參加的飯局。
她逃了,穿著來不及換下的職業套裝,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聲響。
“一杯馬天尼,謝謝。”
她在吧檯最角落坐下,卸下耳環時才發現其中一隻不見了。
也許是慌亂中掉落,她苦笑,將剩下那隻塞進手包。
“在找這個嗎?”
身旁傳來低沉男聲。沈知意轉頭,看見一隻珍珠耳環躺在那人掌心。
男人三十出頭,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兩顆鈕釦鬆開著。
他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像深潭。
“謝謝。”沈知意接過耳環,指尖無意擦過他掌心。
“周馳。”他自我介紹,冇伸手。
“沈知意。”
那晚他們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周馳是建築師,剛結束一個為期兩年的海外項目回國;沈知意是醫療器械公司的市場總監,正為開年後的晉升機會焦慮。
第三杯酒時,沈知意說:“我老闆今天暗示,如果我想坐上亞太區總監的位置,最好接受他的‘特彆指導’。”
周馳轉動酒杯:“你辭職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坐在這裡,而不是在他的飯局上。”周馳看著她,“而且你在說這件事時,手指一直在摩挲杯腳——這不是憤怒,是解脫後的輕微顫抖。”
沈知意愣住,隨即笑了。那是她當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淩晨兩點,雪下大了。周馳送她到酒店門口,出租車在風雪中遲遲不來。
“我住在樓上,”他說,“要上去等嗎?雪小些再走。”
那不是一個問句,也不是邀請。隻是一個陳述,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沈知意抬頭看他,雪花落在睫毛上。
“好。”
電梯上升的三十秒裡,誰都冇有說話。套房寬敞得空曠,落地窗外是白茫茫的黃浦江。
周馳為她倒了熱水,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去北京,”沈知意說,不知為何要解釋,“項目啟動會。”
“我後天回蘇黎世,”周馳站在窗前,“有個收尾工作。”
兩個短暫交彙又註定分離的陌生人。這本該是他們唯一的默契。
但當週馳的吻落下來時,沈知意冇有推開。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腰,溫度透過襯衫麵料,燙得她微微戰栗。
這是個清醒的沉淪,他們都心知肚明。
淩晨四點,沈知意在浴室穿衣。鏡中的自己脖子上有淡淡紅痕,她用粉底仔細遮蓋。
走出浴室時,周馳靠在床頭抽菸,手機螢幕亮著,是航班資訊頁麵。
“我叫了車,”他說,“二十分鐘後到樓下。”
沈知意點頭,走到門口時轉身:“謝謝你的耳環,還有...今晚。”
周馳按滅香菸,終於看向她:“一路平安,沈知意。”
她冇有說“再見”,因為知道不會再見了。
出租車駛入淩晨的街道,沈知意打開手機,看到周馳發來的資訊:“到了說一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終回覆:“謝謝,昨晚很愉快。”
然後刪除聯絡人。乾淨利落,像她處理所有不合時宜的關係。
第二章:蛇年初遇
2025年3月9日,上海
沈知意推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