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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林硯沉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安安毫無溫度的額頭上。
“安安彆怕，父親帶你回家，回我們真正的家，再也冇有人能傷害你了。”
三日後，雨停風歇。
林硯沉一身素白喪服，身形比往日愈發單薄，麵色慘白如紙，唯有眼底，藏著一絲死寂的寒意。
他看著案上穆薇薇派家丁送來的數封催歸書信，每一封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他隨即召來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要找的，是京中最敢說真話、專在茶肆酒樓說書、能將市井秘聞傳遍京城的說書先生柳先生。
心腹領命而去，半刻鐘後便傳回訊息，柳先生已在城郊茶肆等候。
“柳先生，我有穆家獨家秘辛，足以震動京城，你敢不敢在茶肆裡說與眾人聽？”
三日後，穆薇薇帶著數名家丁，怒氣沖沖地踹開了林硯沉臨時租住的小院房門。
她一把揪住林硯沉的衣領，眸底翻湧著滔天怒意：“林硯沉！是不是你乾的！如今京中茶肆酒樓，全在傳我與馳野的閒話，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林硯沉拂開她的手，神色淡漠：“是又如何？你與宋馳野做下的醜事，本就該讓京城百姓都知曉。”
柳先生說書向來細緻，不僅將穆薇薇私通宋馳野、囚禁他三年的事說得分明，還憑著他口述，畫了他被囚禁時的傷痕畫像、安安在懲戒所的慘狀圖，讓聽書的百姓看得真切，傳得愈發沸沸揚揚。
此刻京中各處茶肆，說書先生的聲音此起彼伏，百姓議論紛紛。
皆是對穆薇薇與宋馳野的唾罵，對林硯沉父女的同情，穆氏商號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不少主顧紛紛退單，家底漸空。
“馳野本就身世可憐，入贅穆家後痛失愛妻，已是孤苦無依，你竟如此汙衊他，讓他日後在京城如何立足！”
林硯沉忽然笑出聲來，笑聲裡滿是悲涼：“穆薇薇，他可憐，那我呢？那安安呢？”
“幼時，我父母為替穆家擋禍，被仇家殺害，我無依無靠，寄養在穆家，被人欺淩，是你擋在我身前，高聲說我是你的人，說會護我一生周全。”
“可如今呢？是你，將我關在地牢三年，受儘折磨，是你，為了宋馳野，將我們的女兒送進懲戒所，任人欺淩，最終害死了她。穆薇薇，你告訴我，我和安安，不可憐嗎？”
穆薇薇下意識鬆開了手，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她彆過頭，強裝冷漠，冷冷地丟下一句：“廢話少說，明日隨我去給馳野公開道歉，澄清所有閒話，否則，我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她轉身，帶著家丁匆匆離去，不敢再多看林硯沉一眼。
次日，京城最大的酒樓，人聲鼎沸。
穆薇薇站在台後暗處，一身華服，麵色清冷，眼底滿是不耐與警惕，死死盯著台上被家丁押著的林硯沉。
林硯沉身著素服，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他掃視了一圈台下的眾人，又看了一眼暗處的穆薇薇，忽然低聲笑了。
穆薇薇或許忘了，在冇有她的日子裡，他即便被人欺淩，也從未低頭，從未認輸，那些受過的淩辱，他向來會加倍奉還。
如今，他失去了安安，早已無所畏懼，更不會再受製於她。
“各位鄉親、各位先生，關於近日市井流傳的穆家醜事，今日，我以穆薇薇夫君的身份，正式解釋一下......所有傳言，皆屬實！穆薇薇私通姐夫宋馳野，將我囚禁地牢三年，苛待親生女兒，最終致其慘死，樁樁件件，皆是事實。”
話音剛落，瞬間嘩然。
穆薇薇猛地衝上台，一把攥住林硯沉的袖口，咬牙切齒道：“林硯沉，你是不是瘋了！你竟敢胡說八道！”
林硯沉迎上她的目光，“瘋？是被你逼瘋的！是被你害死安安逼瘋的！穆薇薇，你今日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穆薇薇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麵對著台下的眾人：“我夫君得了癔症，不僅咒我女兒死，還敗壞姐夫名聲，他方纔所言皆是胡言亂語，我會把他送到城外的農莊，直到治好病再接回來。”
說罷，她揮了揮手，一旁的家丁死死按住林硯沉將他拖拽下台。
馬車緩緩駛動，林硯沉隔著車窗，看著穆薇薇決絕的背影，眼底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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