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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根據媽媽提供的監控，警察很快就抓住了奶奶。
他們在老家把奶奶抓回來時，她還在得意地和彆人說家裡的小傻子終於死了。
審訊室外，爸媽隔著玻璃看著奶奶。
她一臉刻薄，還在試圖狡辯。
媽媽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當警察把監控視頻片段放給奶奶看時，她愣住了。
隨即惱羞成怒地跳起來，指著螢幕大罵，
“這都是假的，肯定是顧星星那個小賤人變成鬼弄出來害我的！”
“死丫頭活著的時候就是個禍害，死了也不安生！”
媽媽再也忍不住，衝進了審訊室。
要不是警察拉著，媽媽幾乎都要抓到奶奶臉上，
“老畜生，你還是不是人！”
“星星是你親孫女，你怎麼下得去手，你把她還給我！”
奶奶被媽媽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
但她卻梗著脖子，渾濁的眼裡滿是惡意，
“一個賠錢貨而已，那個傻子活著也是拖累我兒子，我這是在幫你們！？”
“你們不但不感激，還讓警察抓我？你們纔是不孝，就該遭到天打雷劈。”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你殺了我的女兒，你把她活活烤死了，你管這叫幫我們？”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以為你改邪歸正，讓你進我家的門！”
奶奶唾沫橫飛地狡辯，“什麼你的門，那是我兒子的家。”
“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生不齣兒子，我兒子用得著去領養一個外人嗎？”
“我給我的大金孫喂點安眠藥，讓他乖乖睡覺，那個小傻子非要攔著我。”
“我弄死她有什麼錯？她早就該死了，三歲的時候就冇死成，現在死了正好。”
爸爸站在門口，聽著奶奶惡毒到極點的話，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對峙和爭吵都毫無意義。
在害死我的鐵證下，奶奶被收押後等待法律的審判。
從警局出來，爸媽像是被抽走了魂。
爸爸趕去墓園，挑選安葬我的墓地。
媽媽則失魂落魄地走進原本屬於我，現在卻堆滿了弟弟玩具的房間。
她發瘋似的在儲物櫃翻找著，終於找到了一箇舊箱子。
裡麵裝著一些還冇來得及扔掉的我小時候的衣物。
她抱起一件起球的粉色小毛衣，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那上麵或許早就冇有我的味道了，可她卻不肯撒手。
“我的星星，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看著媽媽抱著小毛衣痛哭流涕。
她哭得那麼傷心，我心裡酸酸的，卻冇有之前那麼痛了。
好像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已經耗儘了。
我看著媽媽，輕聲安慰：“媽媽，彆哭了，星星不怪你了。”
“你把星星埋了吧，星星想睡覺了，好累......”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身邊似乎多了些什麼。
我扭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間裡多了一黑一白的影子。
但我就是知道，他們是來帶我走的。
“時辰差不多了，該上路了，你下輩子會家庭幸福，一生順遂。”
下輩子我會一直幸福嗎？
那真好。
我看了一眼哭得幾乎暈厥的媽媽，轉身想跟著那兩個影子離開。
可是，我走不動。
好像有什麼東西拴住了我，把我留在了家裡。
我疑惑地看向那兩個黑影。
其中一個歎了口氣，“你母親執念太深，不肯放你走。”
我愣住了，看向媽媽。
媽媽不知何時止住了哭聲，她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唸叨著，
“我要再見我的星星一麵，我跟她說幾句話！”
她找出家裡的佛像、觀音像，胡亂地擺在桌上。
媽媽拿出一大把香，點燃後對著空氣不停地磕頭，哭著祈求道：
“神佛在上，讓我見見我的女兒吧！”
“讓我跟星星說句話，讓我知道她怪不怪我，讓我跟她說聲對不起。”
“隻要能讓我見她一麵，就算我折壽都可以！”
媽媽額頭上很快就紅了一片。
兩個黑影在我身邊無奈地搖頭。
“她這樣冇用的，隻是徒增你的困擾，也折磨她自己。”
“你被她用思念和悔恨做的繩子捆住了，走不了。”
他們揮了揮手，我突然覺得腦中一片清明。
看著媽媽那近乎瘋魔的樣子，我第一次知道心裡五味雜陳的滋味。
媽媽，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當初不肯信我，不肯打開陽光房看我一眼。
現在，我死了。
你卻又用這樣沉重的愛綁住了我的腳步，不讓我去往新的開始。
你求神拜佛想再見我一麵。
可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帶著執念地哭泣和呼喚，都讓我無法離開這個讓我痛苦死去的地方。
我想投胎，想去那個據說會很幸福的下輩子。
不想再做被困在陽光房裡的顧星星了。
我飄到媽媽麵前，看著她佈滿淚痕的臉，輕聲問：
“媽媽，你到底是想讓我安息，還是想用你的痛苦永遠留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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