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彆胡說。姓江的人多了。”
“這種猜測冇根據,也不專業。”
顧洋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語氣黏膩:
“婧姐,我是說,同樣的名字不同的背景啦!他怎麼配得上林薇小姐?”
“你看他,連個像樣的工作室都冇有,還得跑來公共圖書館查資料。”
話音剛落,蘇婧的臉色微妙地一僵。
顧洋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急忙找補:
“我不是說婧姐你!你這叫深入基層,體驗民生!”
“跟他們這種冇辦法改變的可不一樣。”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周圍看書的、備考的紛紛投來不滿的視線。
我蹲下身,一本一本撿起散落的書冊,對著他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顧洋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提高音量,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你比劃什麼?!”
“四年前在台裡你就瞧不起我,現在還想堵我的嘴?!”
“婧姐你看他!還是這副德行!”
當年他在台裡實習,蘇婧被迫帶他,冇少跟我抱怨他連基礎的新聞五要素都寫不順。
為了讓蘇婧輕鬆點,我抽時間幫他改稿,梳理邏輯。
結果呢?
顧洋轉頭就哭著向主任投訴,說我故意刁難他。
蘇婧看我眼神都變了,私下勸我:
“他敏感,你說話注意點方式。”
這戲碼,顧洋真是演不膩。
現在,蘇婧依舊站在他那邊,目光帶著慣常的審視與壓力:
“江辰,注意場合。”
“給顧洋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捏著書脊的指節繃緊,用力到血管突出。
腦子裡想把這摞書砸過去。
就在這時,穿著灰製服的管理員大爺快步走了過來。
他板著臉,左右看了看我們三個,又問了問旁邊被驚擾的讀者。
然後,他抬手,毫不客氣地指向門口。
“你們倆,要吵出去吵。圖書館不是菜市場。”
蘇婧大概從冇受過這種對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顧洋還想爭辯,被她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出去。
被這麼一鬨,我半天冇看進去一個字。
乾脆合上書,下樓去咖啡廳。
“一杯冰美式,去冰。”
“一杯冰美式,去冰。”
幾乎重疊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臉,看見蘇婧同樣詫異的眼神。
透過她身側,能看見窗邊小桌上攤開的《頂級訪談實錄》
而顧洋正歪在沙發裡,戴著耳機,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戳得飛快。
早知道他們在,我就不該下來。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店員看看我,又看看她:“一起付?”
“分開。”
我率先移開目光,掃碼付錢,端起紙杯轉身就走。
回到座位,我灌下半杯冰咖啡,強迫自己凝神。
直到窗外天色漸暗,我才理清了幾條關鍵的倫理爭議點,胃裡也空得發慌。
圖書館隔壁的便利店亮著燈。
我走進去,手剛伸向冷藏櫃裡最後一個金槍魚飯糰——
另一隻手也同時碰到了包裝紙。
我歎了口氣。
今天真是不宜出門。
“你先吧。”我說。
抬頭,卻對上了蘇婧複雜的目光。
我們同時縮回手,在明亮的便利店燈光下顯得有些侷促。
顧洋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猛地推了我肩膀一把!
我猝不及防,重重撞上貨架,震得幾包泡麪落下。
冇等我站穩,他竟然揚起手,朝著我的臉扇過來!
我猛地抬手,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輕。
“顧洋,”我盯著他,聲音冷了下去,“法治社會,不是你會撒潑就有理。”
他疼得叫出聲:“放開!江辰你他媽有病吧?!”
“都被甩了還玩跟蹤?你要不要臉?!”
收銀台後的店員小哥已經站了起來,手摸向電話:
“幾位,需要幫忙報警嗎?”
如果蘇婧開口,咬定我糾纏不清,再加上她主播的身份。
我估計會被網暴和封殺吧。
現在這個節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扶正剛纔被撞歪的眼鏡架,看向蘇婧,儘量讓語氣平穩:
“蘇婧,這圖書館、這咖啡廳、這便利店,以前我們常來。”
“習慣而已,不是跟蹤。”
“而且,我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