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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了包廂迷離的光線，此刻的蘇婧清晰得有些刺眼。
她頭髮一絲不亂，妝容精緻妥帖，米白色風衣襯得她身姿挺拔。和四年前站在主播台上那個銳利從容的身影，幾乎重疊。
那時台裡同事都說，蘇婧隻要出現在現場，就自帶“真相逼近”的氣場。
讓人下意識相信她口中的每一條訊息。
而現在，她指尖還殘留著昨天顧洋蹭上的粉底，圍巾也是顧洋常戴的那條灰格紋。
整個人確實柔和了許多，像鋒利的刀收入了定製刀鞘。
很般配。
讀研時，我們幾乎天天泡在這個閱覽室。
這個靠窗能看到老榕樹的位置，曾是我們共享的沉默戰場。
我皺了皺眉：
“碰巧。”
她卻俯身，拿起我攤在桌麵上那本《娛樂新聞報道倫理與法規》。
“江辰，昨晚那輛車，租一天不便宜吧？”
“冇必要在我麵前演這些。”
“謝謝你。還記得來這裡找我。但我們之間，早就過去了。”
我把書抽了回來，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自己要用的。”
“你自己？”蘇婧微微挑眉，目光銳利，
“你以前最瞧不起跟娛樂八卦。”
“現在專門查這個，不是為了我，還能為什麼？”
她竟還篤定我念念不忘。
可經曆過那樣的背叛，她憑什麼這樣確信？
四年前，部門裁員名單流出的那天，一向隻認效率和收視率的蘇婧，忽然在加班時對我說：
“顧洋挺不容易的，農村考出來的，就這一次轉正機會。”
“你那篇汙染調查的獨家，證據鏈已經很紮實了。讓給他署名，影響不大。”
我當時正在趕製最後的核心取證清單，頭也冇抬：
“想要我的調查成果給他鋪路？”
“新聞這行，拿作品說話。不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
可當晚，她約我慶祝我們合作完成的第一個深度報道獲獎週年。
遞給我的那杯慶祝咖啡裡，混進了讓我聲帶暫時麻痹的藥物。
當我蜷縮在衛生間地上，用指甲摳著喉嚨，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向她求救時。
她隻是靠在門邊，冷靜地看著我。
“江辰，顧洋需要這個頭條。”
“你能力強，下次還能做出更好的。”
“我們太像了，都太要強，在一起就像永遠在競賽。”
“顧洋不一樣，他需要我指引。和他在一起，我才覺得是被需要的。”
她提起顧洋時，眼底那種被依賴的滿足感，像冰錐紮進我肺裡。
我那時就明白了，她是真的選擇了另一種人生。
可笑的是，當時的我竟然還試圖用手機打字告訴她，我可以改，可以不再那麼爭強好勝。
回憶收攏，我扯了下嘴角：
“我記得蘇主播當年也說過，絕不碰娛樂八卦。”
“怎麼，現在為顧洋破例了，我就不能改改規矩？”
話音未落，旁邊的顧洋忽然嗤笑一聲，猛地揮手！
我麵前那摞厚重的媒體年鑒和案例彙編，被他直接掃落到地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裡炸開，引得所有人側目。
顧洋抱著胳膊，聲音響亮，帶著故意的誇張：
“裝什麼呢江辰？”
“婧姐剛接了林薇的專訪，你就‘正好’來這了？”
“舔著臉蹭熱度，也得有個度吧？”
他上下掃我一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譏笑：
“噢——我差點忘了。”
“你不也姓江嗎？跟林薇姐那個死活不肯露麵的‘江姓神秘男友’”
他拖長聲音，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該不會，就是同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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