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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晚上，顧曦工位的檯燈是辦公區唯一的光源。螢幕幽藍的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頁麵停留在溫氏內部係統的「海外輪崗機會」版塊。
「倫敦分部市場分析負責人」的職位描述在螢幕上滾動：
「負責歐洲市場戰略規劃」
「直接向全球業務副總裁彙報」
「要求具備跨國團隊管理經驗」
......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點開附件上傳介麵，將早已準備好的《倫敦分部工作規劃》拖拽進視窗。
係統自動填充申請表單，「現任崗位」一欄顯示「輕奢項目部高級主管」。她在「申請理由」欄位輸入：
”深耕歐洲輕奢市場，落地溫氏全球化佈局，提升個人國際市場專業能力。”
窗外，城市夜景如同鋪開的黑色綢緞，零星亮著的窗戶像紮破綢緞的針眼。
她打開一個新的文檔，標題欄鍵入「倫敦分部工作規劃」。
第一部分框架搭建完成時，天際線已經泛起魚肚白。
她調出《歐洲輕奢市場調研白皮書》的原始數據模型，開始將核心論點拆解嵌入工作規劃。當寫到“跨文化團隊管理”章節時，鼠標光標在空白處閃爍良久。
清晨六點，鬧鐘響起。
她儲存文檔，點開線上申請係統，逐字輸入：“深耕歐洲輕奢市場，落地溫氏全球化佈局，提升個人國際市場專業能力。”
她手指微微顫抖，很快穩住。
郵件發送成功在螢幕上閃動。
這或許是從亂麻情緒裡抽出來的最好辦法。
遠離是非，自我提升，為自己而活。
下午，溫晏丞點開郵箱，「顧曦」兩個字在發件人欄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劃開郵件正文，隻有係統生成的標準化通知。
附件列表裡，《倫敦分部工作規劃》讓他眼前瞬間空白一瞬。
他打開文檔，從最後一頁開始往前看，鼠標滾輪滑到“跨文化團隊管理”章節時停住。
一時間，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要去歐洲，要脫離他的線。
那股久久纏繞的恐慌再次縈繞心頭，絞得他無法安寧。
眼前的字連詞成句，他看得懂，卻又不想看懂。
他抱著最後的僥倖，撥通了顧曦的工作電話。
“來辦公室。”
等待的十分鐘裡，他靠在椅背上，視線落空在天花板上。
此時此刻，他竟然希望她進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是質問他，或者哭一場。
至少，這能證明，他們的關係還存在。
門被敲響三下。
“進。”
他整理情緒坐直，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裂縫。
“想好了？”話出口才發覺太輕，像羽毛落地的聲音。
“職業規劃需要。”她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已排練過無數遍。
三年前，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後幾天，她就拿著辭職信放在他麵前。
“溫總我想試試彆的可能”。
他抽走辭職信撕碎，說“溫氏就是最大的可能”。
那時她手攥得緊，睫毛垂得低，聲音裡帶著顫意。
現在，她站得挺直，輪崗理由寫得清晰，話說得不留辯駁的餘地。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溜進來，在他鋼筆上投下細小光斑。
筆尖在申請表簽字欄上方懸停，墨水滴下來，在紙張纖維上暈開。
他看著她，等著她。
等著她露出三年前的表情。
冇有，什麼都冇有。
鋼筆落下時劃破了紙。
他簽完字，把申請表推回去。紙張摩擦桌麵的聲音像歎息。
“謝謝溫總。”她拿起申請表，指尖避開未乾的墨跡。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百葉窗縫隙的光正好打在她側臉，睫毛在顴骨投下細碎陰影。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合攏的聲音微不可聞。
一道玻璃門，截斷了他所有的期許。
他靠進椅背，筆尖的墨沾在虎口，像小小的胎記。
電腦螢幕自動熄屏的前一秒，倒映出他鬆開的領帶結，和空蕩的辦公室。
——
一個月後，海城機場，顧曦將登機牌塞進風衣口袋。
她打開手機熱點，將溫氏倫敦分部VPN設為默認連接，一條資訊彈出：
《歐洲市場風險防控手冊》。
編輯時間：北京時間2:00
編輯人：溫晏丞
刪除內容：「情感因素」
當飛機衝過溫氏大廈投影的飛行禁區時，她打開平板電腦——鎖屏介麵仍是那張偷拍的睡顏。
她格式化設備，初始化程式進度條像逐漸融化的無人機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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