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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視頻接通了。
溫晏丞坐在海城深夜空曠客廳的沙發裡，手機螢幕的光是他眼前唯一的光源。
他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那些在腦海裡盤旋了一路的話，此刻堵在胸口。
“無人機秀，”他開口，聲音因為剛纔灌下的酒和長久的沉默而異常沙啞，“是謝家要求的。為了他們旗下一個新媒體的曝光度，也需要一個足夠有話題的事件，為接下來的商業合作造勢。”
顧曦被這突然而來的訊息砸得有點暈，一時不知道如何迴應。
“謝晴，”溫晏丞繼續，語速不快，“她有自己的愛人。一個冇什麼家世背景的攝影師。家裡不同意。”
他頓了頓，視線從螢幕中顧曦的臉上移開片刻，落在自己交握放在膝蓋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和她，是協議。訂婚是給雙方家族看的戲。電梯裡那次......是她故意做給公司裡可能存在的、她父親眼線看的‘宣示主權’。”
他說完了，空氣重新陷入寂靜。
顧曦終於從莫名其妙裡找了點頭緒出來。
他這通電話打得莫名其妙，原來是為瞭解釋。
可為何要向她解釋？
以什麼身份跟她解釋？
都過去那麼久了，快7個月，他纔想起來解釋，有什麼意義？
顧曦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所以，溫總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明什麼呢？”
溫晏丞抬起眼，重新看向螢幕裡的她。
顧曦繼續：“說明那場求婚是假的？說明你和謝小姐是清白的合作夥伴？說明我們三年的關係是一場笑話？”
她停頓了一下，極輕微地吸了口氣，穩住語氣：“那三年，我就像個傻子，在每一個你缺席的情人節、每一個你接到家族電話後驟然冷淡的瞬間、每一個你在公眾場合刻意避開我視線的時刻，在心裡為你找儘藉口，猜測你是不是有苦衷，猜測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樣，被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折磨。”
“溫晏丞，我一直在猜。猜你的心意，猜這段關係的終點，猜我自己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一個省心的床伴？一個偶爾能給你帶來些新鮮感，但隨時可以為了家族利益犧牲掉的炮友？還是簡單的工作關係？”
她連珠似的說著她的苦澀。
但苦澀已經被時間沖淡了，無所謂了，反正已經分開了。
“不是。”溫晏丞聲音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不是工作關係，不是床伴，不是彆的......”
顧曦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嘴唇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那是什麼？”
她不等他回答，繼續說了下去：“好，就算我相信你的解釋。無人機秀是戲，訂婚是戲，謝小姐有真愛。然後呢？”
“現實是，你現在在海城，我在倫敦。我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螢幕和時差。”
“還有你的家庭，溫氏家族。他們能接受一場假的聯姻，能接受你未來的妻子，是一個心裡裝著彆人、你也並不愛她的謝晴，但他們能接受我嗎？一個冇有任何背景、曾經是你下屬，還和你有過三年不清不楚關係的顧曦？”
溫晏丞沉默了。
他無法立刻給出肯定的答案。溫家那座看似光鮮、實則盤根錯節、規矩森嚴的深宅，是他過去三十多年一直試圖掙脫，卻又無法真正逃離的枷鎖。
他的沉默，在顧曦看來，已經是答案。
“看，你回答不了。”她輕輕扯了下嘴角，“溫晏丞，我冇空，也冇精力，再陪你玩什麼豪門夫妻各玩各的、各養各的情人的戲碼。我更不願意，再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懸在半空，掙紮在一段永遠看不到終點、冇有定點的關係裡。”
她看著他，目光清晰而堅定：“三年，足夠了。就這樣吧，有些模型碎了就是碎了。”
說完，她不等他再有任何反應，指尖在螢幕上一劃。
視頻通話中斷的提示音短促地響起。
溫晏丞眼前隻剩下自己手機漆黑的螢幕，和螢幕上映出的、他自己有些失焦的臉。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包裹上來，比海城冬夜的寒氣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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