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我們可等太久了。”
林濤不客氣地轉著圓桌,上班時候點的菜都被陳野記在了心裏,連秦明的清淡口味都顧及到了。
李大寶就坐在陳野旁邊,隨聲附和著林濤的話:“就是,阿野一直藏著掖著,現在才帶胡小姐出來和我們認識一下、”
陳野失笑,朝胡一菲介紹了自己的工作好友,胡一菲說話說的少,很多時候都在看幾人插科打諢地玩鬧。
說是同事,用好朋友來形容更為貼切。
這次陳野把張偉也帶了過來,不僅是因為前幾天答應他的事,再有一點,多一個熟人胡一菲也能更自在一些。
林濤在聽到張偉工作的律所時小小吃驚了一下:“這個世界可真小。”
“怎麽說?”
“你還記得之前肇事逃逸的案子嗎?”
胡一菲嘴裏吃飯的速度都變慢了,看向陳野:“和張偉現在上班的律所有關係嗎?”
陳野點了點頭,張偉所在的上班地方是一個中型律所,林濤提及的肇事逃逸案件就是其中一個律師處理的。
富家公子酒駕撞死了走夜路的女孩,事故發生後,驚慌失措,沒有選擇承擔責任而是肇事逃逸。
富二代重金聘請的律師就是張偉現在所在的律所的人,聲名在外卻唯利是圖。
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脫法律嚴懲的陰謀,編造出富二代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謊言,試圖以此為藉口減輕那人的罪孽。法庭上,巧舌如簧的律師憑借偽造的證據和虛假的判斷報告,成功地讓法官相信富二代肇事時的精神失常,尤其是走夜路的女孩處於醉酒不清醒的狀態。
原本的無期被改為了有期。
聽到陳野款款道來的案件,胡一菲一向正直,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後來呢?“
張偉對這件事略有耳聞,他雖然隻是個見習律師,每天在律所刻光碟,但是同事之間的小八卦從來沒有缺席過。
張偉喝了口橙汁:”案件重審了,肇事者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律師也因為涉嫌偽造證據和妨礙司法公正被吊銷執照,而且已經進去了。“
張偉口齒清晰,人雖然摳門了一點,但是麵臨自己的專業領域那可是侃侃而談,秦明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性格善良、正直的人在處理案件的時候纔能夠堅守法律底線和道德原則。
見習律師的工作那麽多,卻隻讓人刻光碟,這可真的...
林濤從錢包裏拿出了一張名片,遞到張偉麵前:“年輕人,有沒有跳槽的打算?”
故作老成的模樣被知根知底的三個朋友白了好幾眼還渾然不覺。
陳野給胡一菲倒上了半杯飲品,看林濤的動作她挑眉:“林大隊長,要給張偉介紹地方啊?”
林濤“誒”了一聲:“合作跨市案件認識的,他夫人就是律師,之前一直在香港那邊,這兩年轉戰內地,律所剛起步沒多久,正缺人,如果現在的工作做著不如意,可以去這兒瞭解一下。”
說到這兒,林濤半玩笑地開口:“當時聚餐就叫我給她推薦人,名片塞我一大堆,我可沒什麽律師朋友,恐怕幫不了她,沒想到這次卻讓我認識了一位。”
張偉直接被林濤稱呼的“張律師”,臉上的表情不要太過於享受,他接過了林濤遞來的名片,名片上的名字讓他微微張大了眼睛:“她很有名啊!”
胡一菲好奇湊近看了眼,什麽都沒有,隻是一個名字,一個地址和電話,張偉就表現得這麽激動。
張偉:“她在我們律師界很出名的,從入行開始一直到現在,就沒吃過敗仗,大家都叫她‘常勝將軍’。”
頭銜有點中二,卻將女人身上的本事表現得淋漓盡致。
本來還有幾分猶豫要不要跳槽的張偉,甚至沒有過多考慮就決定了未來的方向,機會都送到他門前了,他不能就此錯過。
一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高興,尤其是張偉,回去的時候星星眼圍繞在陳野身上,就差拍胸脯朝公寓的所有人宣佈,以後陳野就是他大姐了。
胡一菲被張偉誇張的舉動逗笑了:“至於嗎張偉?”
張偉不讚同道:“怎麽不至於?這可太至於了,阿野是我大姐,一菲你就是我的大哥,這塊敲門磚真的太難得了,我明天就去看看。”
如果真的進去了,他見習律師估計也當不了多久了。
入夜後,下班的各位陸續回了公寓,呂子喬不明所以來到了3601:“張偉怎麽了?吃興奮劑了?”
“你才吃興奮劑了。”
胡一菲靠在沙發上,眸子半眯享受著張偉的捏肩服務:“來來,左邊一點。”
張·小弟·偉很上道,力道剛剛好:“誒,大哥您還滿意嗎?”
胡一菲滿意地點頭,反正她在公寓的定位相當於兩個男人,張偉叫她一聲哥也無可厚非。
“張偉,你吃錯藥了吧?”
曾小賢上班前留下的這句話,被張偉送了一個沒好氣的白眼,你懂什麽,他啥都沒有,隻能這樣報答一下他的恩人。
胡一菲沒讓張偉捏太久,陳野端著個鴛鴦鍋放到了桌子上,桌子正中還有一個電磁爐,滾滾熱湯香味撲鼻。
張偉:“剛剛在餐館,你倆沒吃飽嗎?”
陳野把配菜端了出來:“這不是大家都回來了嗎?”
飯局上,張偉太激動了,一直在感謝林濤,和林濤聊著律所的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公寓裏秦羽墨發的訊息。
【你們仨少吃點,留點胃回來吃火鍋。】
張偉不僅吃了不少而且還以飲料代酒敬了林濤好幾杯,回來的路上打了好幾個嗝。
秦羽墨手裏拿著一大瓶紅酒:“張偉,你還吃得下嗎?”
張偉擺了擺手:“我不行了,我今晚吃太多了,難怪我看阿野和一菲偶爾才夾菜,原來在這裏等著。”
陳野無辜道:“我們提醒你了,誰讓你太激動了根本不聽我們的。”
“我能不激動嗎?!那可是我的偶像,我明天就可以去偶像的律所了。”
有林濤做推薦人,他進律所是穩紮穩打的,他需要做的,就是辭職然後把交接工作做完,終於不用再刻光碟了。
張偉:TT
熱氣騰騰的火鍋將一路的嚴寒掃去,陳野口味偏辣,紅油鍋吃得她唇瓣泛著些微的紅腫。
曾小賢視線總會不由自主落到胡一菲身上,再強勢的人在戀愛的滋潤下也會有溫柔的一麵,胡一菲把燙好的肥牛夾到陳野碗裏,對上曾小賢的視線,她不解:“怎麽?你還不餓?”
曾小賢回神一樣繼續手裏的動作,關穀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為了不讓氣氛變僵硬,他開口道:“阿野,你上班到現在破了幾個案子了?”
“沒記過,但是不多,我們科長纔是最厲害那個。”
秦羽墨來了興趣:“就是那天來找你的那個男人嗎?”
陳野點頭,秦羽墨將酒喝下,臉上被熱氣熏得一層薄紅:“他那麽帥,還那麽能幹,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誰。”
便宜了林濤。
陳野暗暗吐槽。
“那阿野,有沒有什麽案子是你印象最深的?”唐悠悠問道。
陳野不免失笑出聲:“悠悠,你真的要在吃飯的時候問我這些嗎?”
關穀替她解釋道:“悠悠最近接了一部新戲,演的就是一位警官,她想在阿野你這兒取取經。”
唐悠悠笑得靦腆,陳野把胡一菲給她夾的菜吃完了才開口:“那我就和你們說說實習期的第一個案子吧。”
大家的視線都落到了陳野身上,陳野不急不慢開始一一道來。
“我接觸的第一個案子是一個小女孩兒的...”
那個年紀的孩子,本來臉上應該充滿童真,卻被恐懼和痛苦所籠罩。
陰沉沉的清早,初出茅廬的小法醫跟在秦明身邊,那是她職業生涯迎來的第一個案件。
女孩縮在角落裏,身上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一道道殘忍的劃痕訴說著小孩無盡的噩夢,頭發淩亂地散落,像一朵,被狂風肆虐過的花。
破案很快,秦明可憐孩子並未開始解剖,一眼看出了孩童是家暴致死,
林濤的調查速度很快,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女孩的父親,原來,他長期酗酒,脾氣暴躁,經常酒後對女孩和孩子媽媽施暴,這一次,他在醉酒後失去理智,對小女孩下瞭如此狠手。
當女孩父親被逮捕歸案的時候,他滿臉的悔恨和絕望。
胡一菲冷哼:“他是在後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吧,早知道下手輕一點,這樣孩子就不會死了。”
陳野沒說話,事實上,那個父親真的是這個心思,他的後悔不是對自己孩子的離世,而是後悔自己出手太重,隻要孩子不出事,他的家暴行為就永遠不會被暴露,可惜一切都晚了。
多的案件是以痛心疾首作為結局,然而,生活仍在繼續,傷痛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沉澱,那些曾經被案件所觸動的,並未因此而停下對正義的追尋。
大家吃得火熱,隻有張偉拿著電腦忙碌著一件又一件事情,呂子喬看不下去:“張偉,你在忙什麽呢?”
張偉頭也不抬:“我在寫辭職信,再把手頭的任務交接給同事,明天就直接去我偶像那兒了。”
曾小賢回來得晚,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你偶像?”
“阿野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律所,那可是我們這種小律師想破腦袋都想擠進去的地方,多虧了阿野。”
眼看著張偉又要誇起來了,胡一菲連忙示意他打住:“好了張偉,再誇阿野都不好意思了。”
被胡一菲點名的陳野本人輕笑抿唇,往胡一菲身後靠了靠。
既然害羞了,那她就要貼貼一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