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伊最終掙脫了陸展博的束縛,他把西裝上的褶皺撫平,未幹酒水的味道讓他原本顯擺完的愉快心情消失殆盡。
不可否認這個潑他酒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可惜再漂亮也是個不講理的瘋婆子。周圍同學的眼神就像要把他扒個幹淨,透過人模狗樣的外表直視他肮髒的內心。
莫須有的事情被人著重提及他當然心虛,尤其是來人是胡一菲的家人。
可是死無對證,胡一菲早就不在了,他咬定這件事兒就沒人可以左右。
隻是他算漏了,當他準備向陳野算賬,還沒走近,那個全副武裝的服務員再一次站在了陳野前麵,墨鏡被取下,那雙眼睛或許他這輩子永遠忘不了。
胡一菲長得漂亮,上學的時候成績就是班裏拔尖兒的存在,工作後再次相遇讓他不可控地對這個女人動了心,可胡一菲就像看不見聽不懂一樣,從來都不理會他的追求。
讀書時期他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的,存在感很低,如果讓他追到曾經班裏的女神,全班人時隔多年會再次記住他的同時還會對他刮目相看。
可是當他再一次追到胡一菲住處的時候,她的弟弟卻告訴他,胡一菲去世了。
這三年來,他把故事添油加醋不知道改了多少個版本,最終留下了可以抬高他人格魅力的一版講述給周圍的人聽,謊話聽久了自己也就當真了,他似乎真的把胡一菲當成了自己早逝的伴侶。
杜伊在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身子劇烈抖動起來,他在害怕,下意識後退嚇到了周圍圍觀的全部同學。
有個心眼好的走上前扶住了他:“杜伊,你怎麽了?”
杜伊顫抖的手指著陳野前麵的人:“胡、、胡一菲!!胡一菲你沒死!”
呂子喬被這場鬧劇吸引,他剛還在和胡一菲的同學閑聊,悠然走過來還有人叫他的名字,呂子喬跟沒事人一樣走到胡一菲身邊:“對啊,一菲一直沒死,你們都不知道嗎?”
呂子喬憑借自己的八麵玲瓏成功混進了胡一菲的初中班級,大家都喜歡和呂子喬這樣風趣幽默的人談話。
聽呂子喬這麽說,瞬時沒有了反駁聲音。
臉上的麵罩被胡一菲取了下來,時隔多年的再見,加上愛情的滋潤,胡一菲比同齡的同學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她步步逼近,居高臨下看著身子癱軟的懦弱男人。
“說啊,你怎麽不繼續說了?我還沒聽完呢,後來呢?我和你還發生了什麽故事?”
原本混跡其中聽八卦的女同學開口:“一菲,你和杜伊沒談戀愛啊?”
胡一菲回頭:“我為什麽要和他談戀愛?他有哪點值得我喜歡的?”
虛榮、懦弱、謊話連篇還是現在膽小如鼠的模樣。
原本人堆裏嘰嘰喳喳的同學紛紛噤聲。
“你知道展博為什麽要和你說一菲不在了嗎?”陳野走了過來,她握住了胡一菲的手,“因為你的追求對一菲造成了困擾,一味地廢話連篇浪費的是她的時間,展博隻有這樣你才能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裏。”
陸展博也沒忍住吐槽道:“真的會有人半個小時前還在吃飯,半個小時後就死了屍體還被送走嗎?我說你也太天真了吧。”
“喂喂”
麥克風被唐悠悠拿在手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正中間的動靜看去,唐悠悠羞澀一笑,“這個可以用,那我就在這裏說吧,我們都是一菲的室友,自始至終都是他!”
唐悠悠指著倒在同學身上沒力氣站穩的杜伊:“都是他在騙你們,他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編了一個又一個謊話。”
嘰嘰喳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杜伊隻覺得周圍同學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怪異,好不容易立起來的人設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張偉扶了扶胸前領帶,他走到胡一菲和陳野旁邊:“需要法律援助嗎?”
陳野冷眼看向杜伊:“如果你仍舊堅持自己的片麵之詞,我們會追究到底。”
杜伊這才如夢初醒,他推開扶著他的男同學,他隻覺得快被同學火熱的視線灼傷了。
“一菲,我錯了,我不應該虛榮。”
毫無誠意的一句話說得跟蚊子一樣,嗡嗡嗡的小聲不說還惹人煩。
陳野皺了皺眉:“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完了。”
原本還在和模特搭訕的陳美嘉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到了杜伊身後,她滿眼好奇:“你之前不是還在長篇大論嗎?真讓你道歉怎麽跟擠牙膏一樣。”
唐悠悠把中間的焦點位置讓了出來:“行了,你去道歉吧。麥能用,還有兩個小時追思會結束,夠你反省的了。”
杜伊狼狽地走到中間,麥立在他胸前,配上那副表情怎麽看怎麽滑稽。
Neil是聞著八卦的味道來的,他走到陳野和胡一菲後麵:“姐姐,一菲姐。”
“Neil?你怎麽來了?”胡一菲扭頭摸了摸這個金毛,Neil不僅沒有麵露反感反而往陳野那邊也蹭了蹭示意姐姐也摸摸他腦袋。
“我回來的時候聽人說這裏在辦追思會,就上來看看。”
Neil看向現場打草稿的杜伊:“他在幹嘛?”
“惹了你姐,正在求原諒,賠罪呢。”
陳美嘉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杜伊這一次結束應該在所有同學麵前都抬不起頭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公寓的人混久了,Neil現在的做派和剛才的張偉一模一樣:“需要法律援助嗎,姐。”
陳野把腦袋邊的金毛推開:“你還沒畢業呢,少來湊熱鬧。”
杜伊把肚子裏的文字全部都用到了這次道歉裏,他在中間口幹舌燥,大家一邊聽他的檢討一邊還要露出鄙夷的神情,和之前八卦時候的起鬨判若兩人。
胡一菲眼看著差不多了:“你是想私了還是我們追究到底?”
陸展博察覺到了什麽,和陳野一塊兒,把同學們疏散了出去,不是沒有想留下來湊熱鬧的,都被公寓的大家送走。
見人群逐漸消失,杜伊鬆了口氣。
“私了。”
開什麽玩笑,真的追究到底負了法律責任,他的工作也別要了。
胡一菲嘴角一揚,陰涔涔的笑讓他不住後退。
“彈——一——閃——!”
哀嚎傳出,大家再次進屋隻看見倒地不起的杜伊。
胡一菲爽快地拍了拍手:“同學們人呢?”
陸展博:“阿野姐說她請客,子喬帶隊,全都去酒吧開party了。”
胡一菲點點頭:“也好。”
“叫救護車吧,把他拉走,留在這裏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