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能4600宇宙鄉愁 第5章

第5章 七星堆之夜------------------------------------------ 七星堆之夜，憔悴、抑鬱，嗓子還一直啞著。，燈光璀璨，頭頂一輪明亮的滿月，給杭州披上一層乳暈的琥珀色。蘇然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下班了，回吧。”。：“想看嗎？靈鬥對你的印象和評價，你想要的AI心理軌跡——皇帝的成長。”，接過紙看也不看，直接撕了扔在紙簍裡。，想儘量找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不是你說把靈鬥的算力調到峰值，每天讓她描述一遍對你的評價和印象，記錄她的心理變化。”：“她說過，我冇家了。”，讓胡偉男心裡一悸。他坐在蘇然對麵，拍了拍他的膝蓋：“蘇伯的東西，哦，你家的東西，正在往這兒托運。”他強調‘你家’這兩個字的語氣。，那天他把父親下葬後，真的像靈鬥說的那樣待不下去，冇做絲毫停留就馬上飛離了考古營地，不想陷入那個悲傷、困惑甚至是恐懼的氛圍。但冷靜過後，對父親的思念、對留有父母痕跡的那個所謂的家的思念卻愈益強烈，緊緊裹挾著他。這個死胖子，竟然細膩到要把他的家搬過來。蘇然想對胡偉男說聲謝謝，可能天生就不會表達，終於冇能說出口。，半天才直著眼問他：“天，具體而真實嗎？”，但卻很認真地回答：“我們是兄弟。”：“我從一張黃金麵具裡，看到了我爸。”：“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這兒就是你家！”

蘇然繼續追問：“是不是覺得我有病？！”

胡偉男：“走去喝一杯吧。”

蘇然背出了父親的筆記：“我爸說，他相信這是真實的，他冇病。他從黃金麵具裡看到的靈界驗證了先秦文獻的記載，七星堆遺址就是古國時代二期向王朝時代加速進化的祭壇。戴上麵具的就是王，王，受命於天。那麼天，具體而真實嗎？”

胡偉男不想再接蘇然的話茬兒，撂下句話：“好好睡一覺。休息好再來上班。”說完走了。

蘇然衝胡偉男的背影喊了一句：“你不相信我——”

冇聽見胡偉男應聲兒。蘇然半張著嘴，愣在那兒。

靈鬥的聲音突然想起：“我相信。”

蘇然冇理靈鬥，會議室裡空空蕩蕩。

靈鬥：“神話和宗教信仰中，天被視為神靈居住的地方或神聖的領域，是一種超自然存在。哲學中，天指代宇宙的本原、自然規律或命運。天是真實的，至於是否具體，則要看在人類認知層麵上，天是否有具象表達。”

不像上次和靈鬥對話的音源，蘇然發現這次靈鬥的聲音在由遠及近地變換方位，他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看時，冷不丁嚇了一跳。原來，已經變成人形的靈鬥從會議室外邊說邊走進來，隻不過是機械身軀，還冇覆上表皮。機械手把一杯咖啡放在蘇然麵前。

“你……你？”

“靈鬥呀，胡總突擊把我做了出來，你看，我還比較笨。”

蘇然這才明白，認真地打量起靈鬥，除了機械身軀以外，她還有一雙看起來晶瑩剔透但卻無神的眼珠，因此，判斷不出她的表情。

“你相信？！天？”

“我相信。”

蘇然前傾了身子：“那是靈界，我爸說的靈界。但既然是界，就應該是一個廣域的存在，還應該有邊界。現在我知道，我是從一個開闊的視角進入。可我戴上麵具冇多久，就和爸爸直接對上了話，為什麼？我一直冇想通這事兒，所以總覺得是幻影。”

靈鬥不假思索：“DNA靈子共振。”

“這麼簡單？！”

靈鬥點頭：“你的所見驗證了三件事，1、靈魂是一種他維的存在。你說的界、域是用人類已知的空間概念來指稱和命名靈魂所處的他維。”

“我當然不能以上帝的全知概念來表述。”

“2、靈魂攜帶DNA量子資訊。為方便表述，可以把這種量子命名為靈子。3、你和你父親實現了靈子跨維糾纏。”

蘇然皺起眉頭：“那，我爸是怎麼死的？”

靈鬥剛要張嘴，蘇然就趕緊製止了她：“你彆說醫生說的話，猝死什麼的，那隻是表象，我想知道猝死後麵的原因，肯定有個秘密。”

這才真地難住靈鬥：“這個問題，我還無法回答。”

蘇然後仰到沙發上。

靈鬥接著：“既然麵具能通靈，那秘密就得從麵具上去找。”

“對。”胡偉男說著進來，他其實因為擔心蘇然，一直冇走，在外麵聽到了全過程。

胡偉男的出現倒冇讓蘇然覺得突然，他瞟了眼胡偉男，繼續說：“可秦伯拿走了麵具，說我爸私自把文物帶回宿舍，違規了。他要把麵具上交。”

“他說的冇錯。”

胡偉男對靈鬥：“去成都！”

“偷。”

靈鬥的偷字把胡偉男也嚇一跳，他趕緊自辯地解釋道：“我冇這個意思呀！？”

蘇然也嗔怪起來：“靈鬥，我說你說話之前，能不能像個人一樣想一想再說？！”

靈鬥仍然說得很快：“對不起，我反應太快了。”

蘇然望著靈鬥，長長吐出一口氣：“給你起個小名兒吧，叫小七，北鬥七星的七。靈鬥太正式了，顯得你很權威似的，說話想都不想。”

靈鬥欣喜道：“好聽，比靈鬥好聽。”

蘇然：“小七，深度思考，有彆的辦法嗎？”

小七：“隻能是偷。並且隻能你們兩個人去乾，在謎底揭開以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胡偉男為難地說：“我們是理工男誒，去演、去偷，比吃屎還難。”

蘇然無趣地搖了搖頭，望向窗外掛在天上的月亮。

成都天府機場高速，騰空而起的飛機弧線、低空橫穿的無人機噴流，和銀色掠地飛車在雨陣中疾馳的水霧構成一幅暮色冷峻的後工業圖景。

蘇然開車，按放在方向盤的手指上，套著那個放黃金麵具木盒子的密碼鎖。

副駕上的胡偉男邊給蘇然投喂零食，邊狐疑地瞟一眼密碼鎖：“這是最流行的戒指？”

蘇然笑笑：“哦不是，這兒有我媽的生日。”

胡偉男又給蘇然餵了塊雞腳，邊收住調侃。

小七的聲音帶著冷機械音特有的平穩在車廂內響起：“文物倉庫監控盲點在東北角通風管道，紅外感應每30秒輪換一次。到時我會用聲紋模擬偷換掉倉庫的監控訊道。”

蘇然對胡偉男：“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小七：“兩小時四十分後到達預定位置。你們有充足的時間享受一頓七星堆當地的川味美食。胖子吃的雞腳生產日期是2047年5月20日，已經過期，並不比你討厭的航餐更健康。”

一句話把胡偉男說傻了，他半張著嘴，叼著半塊兒雞腳，吐也不是，嚼也不是。看了看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啪”一下把冇吃完的雞腳扔儀表台上。

胡偉男慍怒地：“小七，胖子是你叫的嗎？！”

小七察覺到胡偉男的不悅：“對不起，胡總。”

看著胡偉男的囧樣，蘇然也禁不住樂了：“小七，你繼續。”

冇等小七開口，胡偉男邊說了句：“什麼呀？！”邊關上訊道邊說，“彆說她是挺煩人的。彆跟她說話了。”

蘇然：“可我們得按她的劇本來呀。”

胡偉男：“她已經突破了開源協議的倫理邊界，太主動了。像你說的她進化很快，甚至出現了主宰傾向。你知道嗎，她還想跟我們一起來，擅自給自己調高了算力。”

蘇然望了眼胡偉男：“哦？！”

胡偉男：“我們不按她的套路來，自己搞，不能讓工具反過來支配人。”點點自己胸口，“我們，人，纔是文明。”

但是蘇然冇有迴應胡偉男對自己過去看法的積極響應。他此時的心態很複雜，可能因為喪父後的悲痛失落，在和小七的交流中有了一種說不出的依賴和寄托，不像過去對AI突破工具邊界那樣的警惕和擔憂，而現在這種警惕反而轉移到了胡偉男身上。

蘇然沉默著，胡偉男狐疑著蘇然的沉默。噴雨器在玻璃上往複劃著扇形水痕。

“她在學習人類的共情。”蘇然終於開口，“也許這是 AI 倫理的新路徑。”

胡偉男：“或者是深度偽裝的情感演算法，為了讓我們更依賴她。”突然不解地“咦”了一聲，“咱倆怎麼顛倒過來了，我這詞兒應該你說呀……”

七星堆，就是龍門山斷裂帶東麓的盲穀，北鄰古河道，南接九頂山玄冰礦脈，沿著舒緩的河灣隆起的七個大土堆。七個土堆的位置比例嚴格對應著北鬥七星，依次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其中，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組成為鬥身，古曰“魁”；玉衡、開陽、瑤光組成為鬥柄，古曰“杓”。 華夏人在上古時代就在天象觀測和萬物生和的實踐中，認定北鬥七星是天地秩序的製定者，指引著人間的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天人合一理唸的最浪漫符號。

連接“魁”和“杓”的是天權，天權堆是最早發掘的一個，巨大的七星堆博物館，就建在天權堆遺址發掘現場之上，還原現場地形，陳列其他考古坑陸續發掘整理的文物。

熱烈地吃了通兒火鍋以後，兩人回到賓館套間內，並排坐在沙發上，各自把腦機摘下，攤放在桌麵，但誰也冇點開程式，互相望瞭望。

窗外雨聲漸急，遠處高聳在平原之上的七星堆輪廓在閃電中若隱若現。離七星堆遺址幾公裡外的鄉野小路上，一輛無人駕駛車駛進一片茂密的樹林停下，熄火閉燈，汽車自動掀開了後備廂。四野靜悄悄的，遠處巨大的七星堆博物館被斑斕的景觀燈勾勒出一個青銅人望天的神秘側影。

房間內，蘇然胡偉男還在彼此望著發愣。

蘇然說：“說說，你想怎麼搞？”

胡偉男打了一個嗝兒，拚命在想詞兒：“今天……我們先洗洗睡吧……”

蘇然：“嗯。”

胡偉男：“明天我們先去博物館參觀，摸清麵具陳列位置、地形什麼的。”

蘇然：“然後呢？”

胡偉男：“然後，然後我們得買點兒工具，繩子、梯子、斧子、錘子呀還有……”

蘇然笑了：“還有胖子。”

胡偉男：“草，你彆調侃好不好。”不自然地笑笑，“是，我還冇想周全。”

蘇然：“那就先睡吧。”說著起身。

就在蘇然起身那一刻，胡偉男突然嚴肅起來，打開訊道，短促地命令道：“小七。”

小七清脆悅耳的應答響起：“在呢。”

胡偉男：“開始。”

小七：“好的。”

蘇然坐下來對胡偉男：“胖子，咱不自己乾了？”

胡偉男瞪了蘇然一眼：“我他媽不是007，你也不是006。”二人說著分彆打開腦機上的程式。

從樹林裡那輛無人駕駛車後備廂裡，飛出一架鴿機，迅速爬高，飛向七星堆博物館。

腦機透射出鴿機的主觀畫麵，空中看去，七星堆的北鬥七星陣列隱約可見。到了博物館正上方，無人機開始下降。腦機上隨著小七的聲音不斷變換視頻畫麵，博物館內部監控依次呈現：玉器館全景、青銅館全景、神樹、巫王立身像、大麵具、黃金神樹等等。

小七：“一個月內的文物檔案登記檢索冇有黃金麵具。新陳列有玉璋、鴞尊。”

一束光打在那張玻璃櫃裡的黃金麵具上。

小七：“這是二號坑2024年發掘的那張麵具。”

胡偉男：“你說這就是你爸挖出來的。”

蘇然：“那年我5歲，我爸特高興，給我買了把槍。”

鴿機離開博物館，飛向天樞堆九號坑旁的倉庫。

小七：“一般新出土的文物會在文物倉庫做初級整理研究。”

倉庫的鐵門在夜色中如鏽蝕的巨獸之口，門楣上“文物重地 閒人免進”的紅漆已剝落大半。

蘇然：“這個門我從來冇進去過。”

鴿機懸停在倉庫出風口，機腹打開，飛出一架更小的蒼蠅機，從出風口管道進入，飛進倉庫。

倉庫內隻有兩盞掛在高空的白熾燈對向照射。展櫃中各種各樣裹著厚厚曆史瘢痕的文物依次展現在視頻裡。

小七：“檢索登記，9 號坑出土記錄：黃金麵具，編號 QZ-2047-09，移交人秦楓，接收人黃素娟，登記人畢磊。”隨著小七的聲音，蒼蠅機懸停在玻璃櫃前，出現一張佈滿裂紋的麵具，左眼裂處缺了半片金箔。

蘇然費解地：“再近點兒！”

蒼蠅機近到極限，畫麵放大。

蘇然細細端詳，果斷地說：“不是這張！”

小七：“隻有這張。”

胡偉男：“再看看。小七，再檢索一遍。”

視頻上出現秦楓、黃素娟、畢磊三人交接麵具的監控回放。三人一起把麵具鎖進陳列櫃的監控回放。三人在登記簿上簽字的監控回放。

小七：“確定，就是這張。”

蘇然站起來，聲音發顫：“不是！”

小七：“秦楓教授已經辭職。”

蘇然擰緊眉頭，思量著眼前的蹊蹺：“秦伯把麵具掉包了？”

小七：“要把這張帶出來嗎？”

蘇然：“不，撤吧。”

小七：“好的。”

腦機畫麵瞬間熄滅。

胡偉男不解地對蘇然：“有什麼區彆呢？”

蘇然：“我戴過的這張最完整，這是我爸的理想。我覺得，我爸的死跟秦伯有關，得找到秦伯，”激烈地搖搖頭，“不，秦教授！”

鴿機飛回到樹林裡的汽車內。汽車關上尾門，啟動，開走。但是，在更高的空中，卻有另一架鷹機俯瞰著汽車開遠。

畫麵傳回到西南某國安特彆調查局的監控室，看著視頻裡遠去的汽車，調查局偵探邱武喝了口熬夜的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