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宮中注重儀容,她需要照一照鏡子。
也是直到這一刻,她才察覺到自己有多狼狽:這一下午,她的後背上不知被冷汗浸濕了多少次,白慘慘的喪服上出現了許多臟兮兮的汗漬;髮髻也早已鬆了,幾縷髮絲被汗水浸成一綹一綹的,亂七八糟地垂落下來;最不能見人的是那張慘白的臉——以及那雙黯淡無神、佈滿了紅絲的眼睛。
蘇輕鳶幾乎已經認不出鏡中的自己了。
陸離卻忽然向她笑了笑:“也好,就這樣出去吧。若不這樣憔悴,怎麼能顯得母後為父皇駕崩而傷心欲絕呢?”
最終,蘇輕鳶隻是重新抿了抿頭髮,便牽著陸鈞諾一起出了門。
這一次,迎接她的卻是前所未有的禮遇。
當然了,“皇太後”這個身份,在外人麵前還是很有用的。至於這個身份是用什麼方式得來的,反倒並冇有那麼重要。
陸鈞諾已經封了定安王,雖然冇了“皇太子”的身份,但畢竟仍是天家貴胄,朝臣們的態度重新恭敬了起來。
舉哀過後,大行皇帝的後宮嬪妃們又過來向蘇輕鳶行禮,算是補上今日的“規矩”。
這些女人之中,最大的足足比蘇輕鳶年長十六七歲。這會兒要向蘇輕鳶行禮問安,她們的臉上難免有些不好看。
其中臉色最難看的當屬沈素馨無疑——也不知陸離是有心還是無意,頒下去的旨意之中,沈素馨的尊號是“太妃”,而不是“貴太妃”。少了一個字,便是結結實實地降了一級位份,讓她如何能不氣惱?
蘇輕鳶跟這些陌生的女人並冇有什麼話說,胡亂打了招呼就叫她們散了。
眼看朝乾殿這邊已經無事,蘇輕鳶便打算帶著陸鈞諾溜回芳華宮去。誰知剛一轉身,陸離卻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母後,兒臣送您回宮。”